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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我爸,天天嚷嚷着要打断我的腿,被他发现,可真是要断腿。 就是这种威胁在头顶上压着,我竟然认为打架所带来的感觉极其刺激和爽,如同鸦片般让人欲罢不能,沉溺于一时的快感。 赛宇被那么多人堵着,也丝毫无惧,梗着脖子问为什么打他,我同桌说单纯看不惯。 看不惯可真是打架常用理由。 什么受害者有罪论、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说法都是狗屁,我们学校的这个霸,那个霸,就是毫无理由地欺负人,看不惯就是要打你。 在路上好好走着,都有可能莫名其妙地被踹一脚,你高声说话,都会被视为挑衅。 看不惯你的时候,呼吸一口气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施暴的理由,因为看不惯你呼吸。 赛宇胆气很大,这么多人围攻他一个,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还反过来威胁道,如果敢打他,他就去告诉老师,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同桌只想让戏耍和羞辱他一番,没想到反而被威胁,面子挂不住,指挥大家群起而攻之,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一直站在人群最后面,被这一阵势吓住了,但心里在跃跃欲试,和几个默默无闻的小跟班在旁边老实地充当纸老虎、气氛组。 赛宇也不甘示弱,拼命挣扎,都收效甚微,因为我们这边人太多了。 他最后被打的鼻青脸肿,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鼻子哗哗地流血,我同桌一边对他大放厥词,一边踢他,周围的人都在起哄,让他以后别嚣张,见着谁谁要绕道走。 赛宇一个劲地喊:“去你大爷的!” 活生生的硬骨头,自然招致更惨烈的对待。 就在这场单方面的斗殴进入白热化阶段时,突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栗莎莎彪悍地拎着棍子,另一只手里拿着电话,扬言已经报警,再不跑,等着警察来抓我们。 大家当时还是半大的孩子,一听警察要来了,心里害怕的要命,几乎一哄而散。 我因为跑的慢,被栗莎莎撂倒,骑在身下,一个劲地狠揍,棍子招呼在身上,疼的要命,她还真是下了死手。 最后证明,栗莎莎没有报警,因为来的是老师和我们学校的保安。 等老师赶来的时候,地上坐了两个哭到抽搐的人,一个我,一个他。 栗莎莎抓着我骄傲地说她抓到了一个罪犯。老师教育了我几句,就让我回家了,我以为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我,没想到好戏还在后头。 赛宇的父母第二天带着验伤报告来到学校要说法,校长和几个领导亲自陪同,显然流言没有错。 ——校长和赛宇是亲戚。 所有参与打架的都被揪了出来,在办公室里排成一排,老师一个一个地打电话通知家长来学校。 大部分家长都很理性,看完监控把自己孩子押到赛宇父母面前给他们道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犯,才被领走,停学一周。 也有些护犊子的家长死不认错,赛宇的爸妈直接让律师跟他们吵,自己坐在一边看热闹,最后这些家长的孩子要么警告处分,要么退了学。 我爸那时候还健在,他气势汹汹地推开办公室的门,把所有老师和家长都吓了一跳,以为来了个狠角色。 他捏着拳头,一脸凶狠,一眼就锁定人群里低着头的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一个眼神我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这是常年挨打养成的敏锐力和感知力。 我当时魂都吓跑了,下意识地抬脚就跑,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留情地一脚把我踹飞到墙上,又快步走过来,狠狠地踢我,办公室所有的老师一边拉架,一边谴责他的教育理念。 我当时惊恐大于疼痛,无措地望向四周,只瞧见赛宇那双同情可怜的眼神。 不准这样看我!我在心里无力又懦弱地吼叫道。 那个场景现在还是我的噩梦,因为我爸出生农村,信奉棍棒教育,他在家里的时候,没少打我。 甚至有一次,我因为跟他顶了一次嘴,他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耳朵连续几天听不见全是嗡嗡作响的声音。 他这一脚踹飞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自尊。 因此这件事以后,我再也没跟他说过话,直到他癌症去世,我都没有怎么去医院看过他。 现在想起他,还会有股隐隐的恨意。
第9章 小沙包 赛宇父母似乎也没见过这么野蛮的教育方式,再加上监控显示我没动手,还被栗莎莎教训了一顿,非常大度的表示放过了我。 但很不幸,我打不过女孩子,还有被自己爸爸踹飞的事情像阵风吹遍了学校,甚至迅速盖过了赛宇被揍这件事。 那些办公室里一起罚站的人把这当做笑料,一时之间,到处都是传播我流言蜚语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开始取笑我,我甚至因为这件事情在学校抬不起头。 我本来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一夜之间,成为了所有人欺负嘲笑的对象。 那以后,父母就成为了我自尊心的累赘,我不愿意他们出现在我的同学和朋友面前。 这件事情无关虚荣心,只是他们没有给我炫耀他们的资本,我不在乎他们是否有钱,品德高尚也行,但他们恰恰相反,自私自利,手段暴力。 他们给予我的爱也是吝啬的爱,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都觉得不够,每次开场白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如何如何优秀,而我只要做错,哪怕是一件小事,就连挨骂都是奢侈的惩罚。 他们努力地压制我的欲望,不开玩笑地说,我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第一想法不是去找父母要,而是偷。 我知道他们藏钱的位置,知道拿多少钱,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知道怎么表演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就连他们自己也因为相互怀疑而时常争吵。 我越发的沉默,对别人的欺负辱骂,听之任之,毫不反抗。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们,反抗也会被他们欺负的更惨。 我没有反抗的资本。 我的同桌在我被欺负的时候,就申请了换座位。他加入了欺负我的阵营,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似乎在找回自己在赛宇身上丢失的面子。 他们叫我小沙包,把我拉到小巷子里,十几个围着我,一边起哄,一边排队轮流踢我,像踢沙包一样,揪着我的领子,扇我耳光。 我咬着牙承受那些痛苦,他们越发肆无忌惮,说我今天哭了,他们才肯罢休。 他们知道我没有赛宇那样的强大后盾,我有的只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向校长点头哈腰的卑微父亲。 我成了人尽可欺的对象。 他们越是这样要我哭,我就越不准自己哭,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骨气,硬生生地死撑。 等我一身伤痕累累地回家,还没来得及讲诉自己的遭遇,迎来的是我妈的责骂,我顿时缄默。 我妈以为我又在外面打架,气得拿衣架又抽了我一顿,边抽边哭,说我给她丢脸了,邻居都知道我打架被喊家长,明里暗里都在嘲笑她,说我不争气,说我白眼狼。 我妈生气的时候什么恶毒的语言都能说出来,好像我是天下第一的坏孩子。 等她不生气的时候,我提起她骂我的话,她又会替自己辩解,又开始责怪我只知道记住她打骂我的时候,不知道记点好的事情。 可是她也没记住我的好,只记住了我的缺点,逢人就说我哪里不好,让她有多么辛苦,甚至夸大其词,只为了让别人同情她,可怜她。 她从来不会理解我,关心我。 即使我每天伤痕累累地回家,她都不会问一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她只觉得是我的错,因为我有打架的前科,所以一定是我先惹的事。 她只是在自欺欺人,因为她害怕去处理这些事情,她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些嚣张跋扈的家长,她只知道一味地逃避,然后把气发泄在我身上。 霸凌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害怕去上学,也更加沉默,一天连一句话都不说。 我爸出去跑车,回来看我阴沉的死样子,觉得晦气,经常没理由的骂我一顿,说我妈没教育好我。 我妈当然不觉得是她的责任,怒气冲冲地跟他吵架,吵着吵着两个人就扭打起来。 两个人都只敢窝里横。 这个时候,我会往碗里夹很多菜,走到外面,把门关严实,自己蹲在楼道处把饭吃完,然后默默地等他们消停下来。 他们打完架,我爸通常会摔门而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会气不打一处来地狠狠踢我一脚,怒骂我是不争气的东西。 等他一走,我捧着空碗起身回家,我妈看我进来,擦干眼泪就开始声讨我爸的罪行,一边骂一边又止不住地哭。 我知道她是哭给我看的,想让我同情她,可怜她。 我大概是天生情感冷漠,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对她的哭声也听而不闻。 她见我没反应,就连我一起骂,骂我跟我爸一个德行,蛇鼠一窝,都是来向她讨债的。 我一边忍受着她的怒火,一边要把他们打乱的东西收拾好,还要把碗洗了,再回房间写作业。 我想过离家出走,可是我没有钱,也没有地方可去。我跟我妈都被这四四方方的牢笼锁住了。 等夜深了,我爸醉气熏熏地回家,我妈把他锁在房间外面,他说了几句好话,我妈耳根子软,就原谅他了,两个人重归于好。 我妈给他倒洗脚水,路过我房间,敲了敲门提醒我快点睡觉,这个时候,我才会关灯,躺在床上去,心里却在默念三遍我爸快死。 也许就像我妈说的我天生恶毒。 以前我爸动手打我的时候,我偷偷买了一块小蛋糕,点上蜡烛,假装那天是我生日,郑重地许下我爸快点死的愿望,然后吹灭蜡烛。 可惜,我爸命硬的很。 我不明白他们俩都这么吵架了,为什么还是不愿意离婚,如果他们离婚我是第一个拍手称赞的。 每天睡觉前,我都希望我爸快点死,明天出个车祸,后天摔下楼梯……怎么死的不重要,快点死才好。 在家里被我爸打,去学校还要被同学嘲笑和欺负,那段时间我连家和学校都不想去待,通常要磨蹭到最后一刻,才会去学校,在学校要待到没有人了才敢回家。 连人都很害怕,看见人靠近,都会停在原地,等他从我身边过去了,我敢继续走,就好像怕狗的人,在路上遇见了几条凶狠的狗,你知道他不咬人,可心里就是很害怕。 我以为我留到最后一刻,那些人就不会堵我了。然而我想多了,他们就等在我回家的路上,看见我就把我拖进小巷子里,开始例行公事般的羞辱和霸凌。 他们有时候只是骂两句就走,有时候要打一顿发泄。 我以为我今天又要挨揍的时候,赛宇从天而降,他将那些人呵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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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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