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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了,”我兴致不高,直接拒绝道,“过年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去。” “过年可能就没空见面了,”他看着我说,“我想跟你出去玩。” “你过年一般干什么?”我喝了一口奶茶,顺势问道。 “年前可能比较闲,有人组局,就会出去玩,过年在自己家过,然后要去我爸妈他们的亲朋好友家拜年。我爸联系了一家国外的疗养院,过完年要带我妈去那边做康复训练,我要跟过去陪她几天。” “你还挺忙。”我感叹了一句。 “跟其他人出去玩,开心是开心了点,但没有跟你在一起时给我的感觉踏实。” “对不起,我真没心情出去玩。”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没说话,而是打量着我,过了一会才开口道:“你好像有点抑郁,是因为你姐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反正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情绪进入了阴郁期,就像阴雨连绵的梅雨时节。 我下意识地想逃避这个话题,只好敷衍地回答道:“可能是吧。” “你需要发泄出来,跟我说说吧,说完心里会好受一些。”他说。 我其实不太想让他接触到太多我的负情绪,我喜欢独自消化我的情绪,而不是向别人倾诉。 我一直坚信过多的倾诉只会引起别人的厌烦,都是成年人了,情绪应该自我消化。 但他说他可以做我的树洞,帮助我消化情绪,我不由得心动。 最终,在他眼神的鼓励下,我沉默了好一会,才鼓起勇气跟他说我跟我堂姐的事情。 “我小时候,我堂姐一直很照顾我,她比我大四岁,但一直比我懂事,像个小大人,家里所有大大小小的活都是她干。邻居他们都会对我爷爷他们说,他们好福气,养了个懂事能干的孙女。” “从我五六岁开始,她去小河沟边洗衣服,我就蹲在岸上等她,她去地里帮忙种菜,我就坐在树下看着他们,她累了,就躺在我旁边,还会问我想不想喝水 。甚至她和同学出去玩,还会带着我这个拖油瓶。” “她对我说,她不喜欢待在爷爷奶奶家,因为很不自在,爷爷奶奶让她干活,她又不能拒绝。甚至给我洗衣服,因为我衣服太脏,她会边哭边洗,回去的时候生气,把我丢河边,但过不了多久,她又会回来找我。”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姐姐,但她的人生结局太潦草了。”我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了,“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答应她,是不是她就不会去她男朋友家里,最后也不会发生那些事情……” 我说不下去了,低着头,像鸵鸟一样埋在自己的阴影里。 突然,我的头被轻轻抬起,赛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面前,双手抱着我的头,让我同他对视。 他语气很笃定地跟我说:“姐姐的死完全跟你没有关系,她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是一个逻辑正常的女人,她知道如何结束那段关系,说明你提供她的情绪是健康的,无害的。她是看到了她的家人,才跳的楼,说明,是她的家人让她感受到了绝望,所以她才想不开。” 真正害死妍妍姐的是她的家人? 过了很久,我才道:“我真该庆幸自己是个男的。” “为什么这么说?”他很认真地问我。 “因为,我如果是个女娃的话,结局说不定跟妍妍姐一样。”我说。 我二伯一家从来对我都是和颜悦色,但我妈从小到大都叫我要远离这群亲戚,她对我说:“你以为他们对你有多好啊,他们就是一群狡猾又伪善的老狐狸。” 时至今日,才明白过来,连自己女儿死都很漠然的父母,又怎么会对别人家的子女真心相待。 赛宇应该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也隐隐地感受到那股压力,所以缄默不言。 “我姐发过一条朋友圈说自己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是,他们生了五个女孩,肯定很喜欢女孩吧。”我说,“现在才明白她的意思,你猜我大伯他们为什么生五个女孩,因为我们老家很多家庭的配置都是三个姐姐,一个弟弟,生到弟弟就不生了。如果不是再生养不活了,你觉得我大伯他们只会生五个女孩吗?” 赛宇凝视着我,像是在深深地思考着我的话。 我接着说:“我爸妈他们也是因为年轻的时候,都照顾几个弟妹去了,所以没精力生那么多孩子。你想,他们拼了命地生男娃,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是文博专业的学生,我知道这背后的历史原因,所以轻而易举地接受着这封建社会小农经济下诞生的时代悲哀。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农村根深蒂固的思想也在潜移默化地影响我,我怕有一天,我也会主动地去接受这些思想,从而与现在的自己背道而驰。
第74章 撮合 “还记不记得高中历史书上,雅典德尔菲神庙上的一句话,‘认识你自己’,我觉得后面还应该加两句,包容你自己,接受你自己。”赛宇说,“你应该成为你自己,而不是别人期望的你。” 此刻的他,仿佛穿越时空,变成了神庙前讲学的智者。 他说的越是高深莫测,我反而越搞不懂他所表达的含义。 但我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蠢笨,理解力差的那类人。要知道在高中,我的语文阅读理解从来没有下过30分。 我自认为自己的理解能力要比他强,但现在我好像知道他说的意思,又好像不太能理解。 这种感就像能呼吸到但摸不着的空气,又像是陷入了语义饱和现象。 “说的对,”我干笑着,抱着奶茶喝了两口,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一杯奶茶都还没有喝完,我妈给我打电话,催我回去,我只能匆匆地结束约会,同赛宇道别。 他非要开车送我回家,因为是过年,街上人特别多,我们在路上堵了很久才到我家。 我刚关上车门,他就探头对我说:“如果遇到麻烦,或者困难,一定要告诉你男朋友,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忍不住微微一笑道。 “那么,”他突停停顿,话说一半,就没了下文。 “再见?”我试探性地接话道。 “唉~”他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没有道别吻吗?” “啊?”我快速地左右瞟了一眼,发现四周无人,才有些迟疑地回复道,“不好吧!” 他是个行动派,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走到我面前,双手挤着我的脸颊,猛亲了一口。 我一时被他亲的有点懵,呆呆地望着他。 他轻笑了一声,眼睛里闪着光道:“再见了。” “快走!快走!”我猛地推着他道。 “我们下一次什么时候见面?”他一步三回头地问我。 “下次再说了!”我心虚地瞟着四周道,“哎呀,快走,我邻居们看到就不好。”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他打开车门后,紧接着又扶着车门同我说话道,“不然过年后,我们又要好长时间见不到面。” “打视频也是一样啊。”我挥手催促道。 “视频又不能亲亲!”他嘟囔了一句。 我被他的无耻震惊,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什么?” 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顾左右而言他道:“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他说完,又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他才获得指令一般钻进车里。 等他的汽车尾气慢吞吞地消失在天际,我一转头,就与一双黑框眼镜大眼瞪小眼。 ——朱阿姨的那个学霸儿子,池夏。 刚刚还没看见他呢,跟个鬼一样凭空冒出来,吓死个人。 虽然我们从初中就认识了,但总共也没交流几句,彼此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赛宇亲我,不管看没看见,我只要想到赛宇亲吻的画面就已经红温。 我尴尬地微笑着同他点点头,他估计没想到我会跟他打招呼,一时手足无措地朝我傻笑了一下。 突然觉得我们俩都好蠢,早知道就当没看见好了,打个鬼的招呼! 我故作镇定地离开,等到拐弯的地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他往超市那边去了,我猛地开始狂奔到家。 然而打开房门后,彻底傻眼。 朱阿姨坐在我家沙发上,笑容可掬地望着我微笑道:“哎呀,惊鸿回来了!” “你回来了,”我妈闻声,从厨房探头看了我一眼道,“喊你买的年货呢?” “超市太挤,就没去了。”我回道。 “那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她狐疑地盯着我,视线下移,看见我手里的红色礼袋,又质问道,“手里是什么东西?” “去给你买新年礼物了。”我举着袋子一边回她,一边往客厅走去。 “惊鸿好有孝心,大姐你好有福气!”朱阿姨笑眯眯地夸道。 “什么福气,还不是这孩子乱花钱!”我妈拼命压着上扬的嘴角道。 我已经对我妈这些话免疫,略带拘谨地同朱阿姨打招呼:“朱阿姨好!” “惊鸿,真越长越帅了!”朱阿姨真诚又热烈地夸着我道,“小时候长的秀气,性格也腼腆,第一面还以为是个女孩,没想到上了大学,真越长越帅了!” 我被她夸得很不好意思,心里也越发地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她。 还好,我妈在厨房喊道:“你别夸他,他那长相,放在人群里都认不出来,还是你们家池夏一表人才,又那么优秀。” 我妈这该死的谦虚! 朱阿姨抿嘴笑道:“哪里,我家那个就是一个书呆子。” 好一个踩一捧一,商业互吹! 我不想跟朱阿姨不熟悉,面面相觑很尴尬,我便选择逃离客厅,冲我妈大喊道:“妈,我来帮你。” “哎呀,惊鸿真的是好勤快!” 我这话音还没落,朱阿姨就的话茬就砸了下来,吓得我赶紧落荒而逃。 我妈正在厨房和馅,瞟了我一眼,毫不客气地吩咐道:“你去刮两颗姜!” 我一边拿姜,一边压低声音问道:“朱阿姨怎么来了?” “我请他们过来吃饺子。”我妈道。 “他们?”我眼皮跳了跳道。 “你朱阿姨和他儿子,”我妈说,“你没碰见池夏吗?他刚刚下楼去买酱油了。” 一想到池夏也在,我皱了皱眉头道:“碰见了,就打了个招呼,就没有再说话了。” “你呀,多跟池夏这种人来往,近墨者黑,近朱者赤,知不知道!”我妈又开始说教道。 我不耐烦地回道:“我知道!”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我妈说池夏回来了,让我去开门。 我叹了口气,打开门,与抱着酱油的男人大眼瞪小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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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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