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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那边对我也不是很满意,因为我不是城市人,但好歹是个编制,有份体面的工作。 他们明确地跟我说,房产证上不会写我的名字,但我要帮忙还贷款,房贷和车贷。 我觉得还款都无所谓,毕竟结婚后要一起生活,但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就把我想买房的愿望告诉了他们,结果遭到了驳斥。 他们觉得已经有一套房子了,虽然房产证上不会有我的名字,但只要不离婚,那就是我的家。 他们说的家,跟我想要的家完全不一样,我想要一栋复式,一面墙摆满模型,还有一个书房,阳光会爬进来,风会吹起白纱帘的一角。 但最终我还是什么都没说,随他们去好了。 白老师父母又急着催我去婚检,说婚检完,好去领结婚证。 但婚检,白老师出了问题,她曾经做过人流,导致输卵管通畅度异常,再次怀孕的可能性极低。 我觉得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鉴于我爸对我的影响,我对抚养孩子这事极其地没有自信。 白老师很愧疚,白家那边也没有了声音,就连说我是软饭男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真不知道这辈子怎么过的,走到哪里都会被看不起,我还以为自己小有成就。 走出了农村,考上了研究生,当上了老师,靠写作挣了点小钱。 这放到我们村里,有几个像我现在这样体面又风光,但放到城里我什么都不是,连安静的性格都会被说成情商低。 我都已经快习惯了自己的平庸。 我安慰白老师说不要紧,然后又被三姑四姑她们瞧不起了,说我是接盘侠,轮流来劝我妈,说我们不值得。 我妈对白老师印象很好,所以没有听亲戚们的鬼话,实际上她是着急让我娶媳妇,因为她的时间不多了。 就在我在民政局门口等白老师的时候,约好的时间她却没有出现,直到预约的时间已经过了,我给她发了很多条消息,她都没有出现。 为了拍照帅气,我还特意穿上了三千块买的西装,她却没有出现。 看见数字跳过预约的时间,我莫名地松了口气,又有些忐忑。 害怕她在路上出意外,又希望她是后悔了,我从中午一直煎熬到了黄昏。 民政局都关门了,我正准备离开,却发现旁边的柱子倚靠着一位高大帅气的黑皮西装哥。 我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远,我又有点近视,只觉得他特别高大健壮,脸虽然没看清,但给人的感觉就巨帅。 抱着手臂挺有气势地杵在那里。 他似乎也没等来自己的伴侣,散发着一股幽深的怨气,我们俩简直就是难兄难弟,我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了点同情。 仔细一瞧,那位哥的模样还有点眼熟,民政局都关门了,他还不准备走,我就准备上前去安慰他一句,再离开。 没想到我一动,他就警觉起来,挺直了身体。 防备的样子让我有些不爽,简直莫名其妙的,我又不想安慰他了,这种人活该被甩。 我硬生生止住脚步,调转方向,准备楼梯,本来想对他翻一个不值得同情的白眼,但乍看的那一眼,突然觉得他的身形极为熟悉。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起来,就好像有数以万计的人在立马敲大鼓。 我还以为自己得心脏病了。 双腿不受控制地向那人大步走去,仿佛为了证实我的猜想一样,那个人看见我走过去,居然转身就走。 一股无名火熊熊燃烧起来,我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地喊出了他的名字:“赛宇!” 那人停住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来,正是赛宇,但好像又不是他。 他的样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皮肤变成了粗糙的小麦色,甚至脸上还有几道擦伤,他就像去当了黑奴一样,不过是帅气的黑奴。 他的外表虽然没有以前那样帅气,但几年的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了另一种成熟的韵味,甚至比以前的赛宇更加引人注目。 这样的赛宇让我觉得陌生至极,我还是怀念以前那个白白净净的男生。 我们相顾无言。 我想说点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开口竟溢出一丝哽咽,我赶紧闭嘴缓了缓,才开口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那目光有些骇人,让我头皮发麻。 “怎、怎么不、不说话?”我吓到结巴,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就在我怀疑他身份,犹豫要不要赶紧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道:“好久不见!” 就是赛宇的声音,比以前浑厚不少,但我就是能认出来。 什么好久不见,明明是好几年不见。
第84章 悔婚 “听说你去非洲挖矿了?”我转着装有两片柠檬的杯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那边有个锂矿的项目,我在那边实习了三年。”赛宇解释道。 “怪不得你晒那么黑,跟从前比,简直是两个人种了。”我开玩笑道。 赛宇对我的玩笑一本正经地辩解道:“人都是环境的产物,去了那边会晒黑,回国了,也会白回来。” “这样也挺好的,很多健身的人为了肌肉更好看,就去美黑。”我尬笑着替自己解围道,“而且你知道那些健身比赛吧,还把自己涂成小铜人,我就挺喜欢看他们一身黑腱子肉。” 还美黑!还健身比赛!还腱子肉!我到底在说什么,我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赛宇看着我的眼神都变了一下,可能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示过自己对肌肉的喜爱。 参加工作之后,我发现我的口味就变得很重了,喜欢看猛男的肌肉。虽然我自己没有,但不妨碍我喜欢别人的。 我话说完,我们俩都诡异地沉默下来,气氛甚是尴尬。 服务员将菜上齐后,他脱下他那很有质感的黑西装,挽起衬衫的袖子,再理了理面前的餐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到人目不转睛。 大学我们同居期间,我就发现他身材不错,现在更是好的没边,跟健身教练相比毫不逊色。 吃饭的时候,我们俩又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跟不说话比赛一样,谁先说话,谁就输了。 我的眼睛频频瞟向他的肱二头肌,太紧实了,线条也很漂亮……真可谓是食色性也。 吃到中途,不知道是不是发现我在看,还是觉得冷了,就将自己的袖子又顺了下来。 居然将珍品藏起来,真是暴殄天物! 赛宇没吃两口,碗里的饭才下去了一半,就优雅地用手巾纸擦拭嘴角,随后不吃了。 他等我吃完,正视着我的眼睛,突然来了句:“你要结婚了?” 偏黑的皮肤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黑白分明,就像审问时用的探照灯。 我其实很不希望这个话题出现在此刻的餐桌上,但这又是我们之间绕不开的话题,因为我们正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得以在民政局门口偶然重逢。 我竭力避免这个话题,但失败了。 我有些难为情地别开视线,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然而,他随便笑了笑道:“恭喜。” 恭喜二字,莫名地让我很不舒服,极度的不舒服。 这是什么意思,轻飘飘地两个字就想抹杀我们的过往吗? 我们又不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我讨厌他无所谓的笑容,我讨厌他说话时随意的腔调,我讨厌他连“恭喜”都说得那么云淡风轻。 我此刻像极了怨夫,内心酝酿着巨大的悲愤,我不遑多让地说:“你不也是,同喜,毕竟大家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嫂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民政局,我猜猜是哪个集团的大小姐?还是你非洲泡回来的黑妞?” 我承认在愤怒的操控下,我有些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话,实在不像一位教书育人的老师会说的话。 我仿佛又变回了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 “她很忙,没有空理我。”赛宇说出这话的时候,竟有些委屈的意味。 如果说之前只是无端地猜测,此刻,听到他亲口承认有对象,还快要结婚的时候,一股无法言语的悲伤将我笼罩,我端起柠檬水,一口闷了下去,宛若闷了一杯酒。 柠檬的酸涩蔓延至我心里,又化作朦胧的雾气氤氲于我眼里。 我使劲眨着眼睛,妄图将那股快凝结成眼泪的雾气压至眼底。 我有些颓糜,又有些不甘道:“挺好,任性一点才适合你,毕竟你的耐心和包容心都很强,我跟你相反,我女朋友成熟稳重,往往都是她包容我多一些。” 现在想来,大家都要结婚了,尽管走了些歪路,但最后结局殊途同归。 我以为我们这种人会不一样,可哪有什么不一样,最后都走上了人生既定的轨道,湮灭于人群之中。 结局也蛮好的,大家都遇到适合自己的人,开始成家立业,开始人类终极目标,繁衍后代。 只是,那些尘封多年落了灰的回忆,却很没眼力见地浮现在脑海里,宛若电影一帧一帧定格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现实面前还是那么的脆弱敏感,那一点点积蓄的勇气,随着时光荏苒。像渐渐稀薄的晨雾,在他人的阳光下,彻底消散。 我回视着赛宇的眼睛,像最后一次望着他的眼睛那样,企图将所有的细节都装进脑子里。 他也回望着我。 我们的视线像女娲伏羲的蛇尾那般交缠着,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向曾经的赛宇,我知道他也在透过我的眼睛回忆曾经的我。 时至今日,连问一句你还爱我的勇气都是奢望,如果这是成长必须舍弃的东西,我所舍弃的爱,最珍贵,也最没用。 “这顿饭就当散伙饭吧,出了这道门,我们从今以后就是陌生人了,谁也不认识谁!”我勉强微笑着说。 “好。”赛宇也赞同道。 他话音未落完全,我的心脏就跟刀绞似的疼起来。 明明是我的提议,为什么我却那么伤心,心痛到快要呼吸不过来。 我的表情快憋不住了,再待下去,可能声音会破功,我不想让他看我的失态。 明明工作多年,再皮的学生都能忍受,我骄傲的容忍度在他们面前彻底崩溃。 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世界都跟着晃了一下,仿佛又回到刚上讲台的那几天,紧张,害怕,大脑发虚,连上一句说了什么都记不清了,简直是我人生中堪称噩梦的几天。 我依稀记得自己好像跟他说了再见,又好像没说,无所谓了,纠结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洛惊鸿。” 他突然叫住我,我转头的那一瞬间,眼泪都好像要甩飞出去了。 赛宇看着我说:“她不会来了,也不会跟你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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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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