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取出任务卡念道: “亲爱的各位嘉宾、各位爱侣,爱情的火花绝不仅仅存在于新鲜而短暂的旅行中,更藏匿在日常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声音低沉温暖,如同冬季干燥的柴火,在灶膛里一烧,蹦出“滋滋啦啦”的火星。有如同一截上好的沉香,余韵袅袅。 仿佛蛊惑人心的海妖,每一句话都在引诱着路过的水手,直至沉沦。 “……共同度过一个完美的周末。” “节目组希望我们自己策划一个‘完美周末’,唯二的要求是全程佩戴监测仪,和在周六晚上节目首播的时候一起观看,正好当做reaction。”他总结道,笑着看向乐逍,“完美周末,逍逍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乐逍根本没有精力想这个问题。 试图读懂他的每一个眼神,试图看穿每一句话背后的真假,试图迫使自己保持清醒、不要沦陷,本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他甚至想要扒开叶既明的胸膛,看看里面跳动的那颗心,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 “做什么?”他像是神游天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随便,都可以。” 叶既明的心又沉了两分:“逍逍……” 不要躲开我的目光,不要回避我的问题。 至少,让我知道你怎么了,让我知道该怎么帮你。 “看电影吧。”乐逍随口说,“我记得最近有部爱情片上映了,主题曲是请我唱的。” “好。”叶既明点头,“还有吗?” “没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听上去更让人信服,他抬起头看着叶既明的眼睛:“我都可以,真的。” “好。”望着乐逍微醺后有些迷离的眼,叶既明的心竟轻轻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人一把攥紧了心脏。 “那我来安排了。” 客厅里再一次陷入了诡谲的沉默,真空般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 巨大的沙发被两人各自占据了一个角落,像一座山的两个山头上,占山为王的老虎,隔山相望,竟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叶既明正在低头看手机,不知道是在安排周末还是处理公务。借着他专注屏幕的功夫,乐逍的眼神逐渐开始变得放肆。 他恣意打量着叶既明,看他英俊的侧颜,看他挺拔的身姿,更想看透他心中所想。 你究竟,爱不爱我? 白日里听过说过的话,那些漫天飞舞的思绪再次卷土重来,像龙卷风一般在他脑中呼啸而过。 剧痛毫无征兆地席卷而过,好像有一把巨型电钻在他头顶施工,几乎要钻透他的天灵盖。喝下的酒精也成了疼痛的催化剂,令他头晕目眩,好像头骨都要被掀开似的。 他闭上眼,无意识地蹙起了眉,静静地忍耐着。 然而疼痛愈演愈烈,好像猖狂的恶魔,试图霸占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腺体开始发热胀痛,胃里翻江倒海,喝下去的红酒和刚吃过的晚饭被搅拌在一起,令他几欲作呕。就连心中的猜忌与怀疑也被无限放大,好像最细微处都被人用放大镜怼着,一寸寸地仔细研究。 疼痛、酒精与怀疑,酿成了悲伤的苦酒。 他再也坐不住了,将手中的红酒杯往茶几上一放,半杯酒液晃荡,溅了几滴出来。 “我去睡觉了。”他撂下一句话,再不看叶既明的反应,转身上了楼。 叶既明从电影购票的页面抬起头,却只捕捉到一个落寞的背影。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有跟上去。 他不知道乐逍今天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反应如此失常,好像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冷漠。 但他知道,此时此刻的乐逍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野猫,已经养出了锋利的爪牙和凶悍的性格,如果试图靠近,只会让猫咪更加应激,最终两败俱伤。 他重重叹了口气,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 一个小时后,叶既明悄悄地上了楼。 主卧一片漆黑,乐逍果然已经睡下了,然而从前细心为他留的那盏床头灯却灭了。 借着走廊的灯光,叶既明只能看见黑暗里,被褥下隆起的那个身影,像一座小小的山丘,也像是软绵绵的猫咪,睡梦中终于卸下了凶狠的伪装。 他走上前去,像往常一样轻轻吻了吻乐逍的额头。 也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一觉睡醒,那些不愿向他宣之于口的烦心事都能通通消失。 乐逍其实没有完全睡着。 剧烈的头痛让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入睡时间比平常久得多。脑袋里像是装了一只铅球,随着每一次轻微的动作不断滚动,压迫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头痛甚至让人想吐,恶心的感觉从胃里涌上心头,久久不散。 终于朦朦胧胧地快要睡着,却听见了卧室门轻开的声音。 烦恼的始作俑者站在门口,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可他却莫名地清醒了几分。 淡淡的雪松气味钻进鼻腔,让他的鼻尖痒痒的。 过了一会儿,始作俑者走到床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卧室门被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了黑暗,可他却睡不着了。 为什么要吻我呢? 是爱吗?还是欺骗? 现在没有父母、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如果是欺骗,他想要骗谁呢? 是要骗我爱上他,还是骗他自己爱上我呢? 为什么要骗我爱上他呢? 有没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可能,那真的只是一个吻呢? 是我疑神疑鬼,还是我自欺欺人? 脑袋里的铅球再次重重一坠。 作者有话说: 2026.3.18 修文 原第十六章 的段何往事跟正文不太搭,会放到番外去哦~正文就只讲小叶和逍逍的故事啦!
第17章 ·伤痕 第二天早晨,一觉睡醒,头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然而前一夜萌生出的种种怀疑却依旧如影随形,阴魂不散。 到了录音室,向南一眼便看出了他的异常。 “怎么回事?”他蹙着眉,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没跟他谈一谈吗?” 乐逍眼下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这怎么问啊。” 问叶既明爱不爱他,简直比杀了他还难。 他怎么开得了口? 更何况,有心底的怀疑在先,他都不想知道叶既明的答案了。 正如他不想知道,叶既明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在他睡下后吻他额头。 害怕听到叶既明说爱他,更害怕听到他说不爱他。 他这幅模样简直令向南恨铁不成钢,摇摇头道:“随便你吧。” 乐逍面色颓丧,语气苍白地安慰他:“没事,我不会耽误工作的。” “呵呵。”向南冷笑一声,不再理他。 事实正如向南所料,一天下来,乐逍与制作人磨合了八百遍,毫无进展。 长期合作的制作人也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简直被折磨得头大:“逍逍,这不是首小甜歌吗,这个旋律是不是太丧了?” “那我再试一下。”乐逍说着,又弹了一串音符。 见制作人面色凝重地再次摇头,他长叹一口气,像具尸体一般趴在钢琴上一动不动。 “你有什么悲伤的歌吗?”制作人无奈问道。 乐逍摇了摇头,琴键也发出低沉的叹气声。 一想到自己的愁绪,灵感都枯竭了。 都怪叶既明,他闷闷地想。 随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不要再想他了啊! · 周末如约而至,很快便到了拍摄当天早上。 “完美周末”,自然是全程由嘉宾自己安排的。乐逍对此全无兴趣,一切都是叶既明在操持。 于是周末第一站,便是超市。 乐逍穿着米白色卫衣,戴着黑色口罩,推着购物车四处闲逛。他很没有偶像包袱地将半个人都挂在购物车上,两条胳膊撑着车把,稍稍使点劲,让购物车带着自己到处跑,车轮在超市地板的瓷砖上哗哗作响。 他的卫衣有些大了,是最近流行的oversize风,更衬得他整个人小小的,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配上他幼稚的动作,倒是意外得可爱。 像只慵懒的考拉。 叶既明走在他前面,一身长款黑色风衣,越发显得他身材颀长、风度翩翩。他低头弯腰挑选着果蔬,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乐逍是否跟了上来。 目光交汇的瞬间,叶既明朝他笑了笑,随后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找下一项需要买的东西。 干什么啊,他悄悄腹诽,又在装恩爱了吗? 然而手腕上的监测仪却开始莫名地震颤。 没有眼色的东西,乐逍将心中的怨气转移到监测仪身上,抬手捂住了它:“别震了。” 监测仪听不懂他说话,也不可能听他的话,还在自顾自地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那厢又传来叶既明喊“逍逍”的声音。 乐逍叹了口气,认命了似的,推着车快走两步跟上。 买完东西结了账,叶既明拎着满满两大袋的生活用品,身后跟着只拎了一个小袋子的乐逍,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他边走边说:“这次买的菜够吃一个星期了,平常我不在家或是加班很晚,就打电话叫阿姨过来做,知道了吗?不要不吃晚饭,对身体不好。也可以让阿姨把第二天的午饭一块儿做了,到时候放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 他絮叨着,不时回头看一眼缀在身后兴致缺缺的乐逍:“逍逍?” “听到了!你好啰嗦。”乐逍的声音没带好气,连眉头都无意识地拧紧了。 叶既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逍逍,我是想问,东西重不重,要不要给我拎?” 乐逍一时语塞,抬头看了看他。 看着他手里的两个巨大购物袋,两只手被塑料袋勒得发红,他摇了摇头。 “不重,我自己拎。” 叶既明没有强求,朝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乐逍跟在他身后,脚步却越来越慢。 何必要假惺惺地关心我呢?如果真的不爱我,何必装作关心我? 就是因为摄像头吗? 乐逍第一次觉得,录制节目这么累。 要假装心潮澎湃,要假装甜蜜恩爱,明明心里已经难过得下起了倾盆大雨,也依然要戴上欢欣雀跃的面具,调动起全身的细胞假装热情高涨。 这甚至比第一次录制、两个人都不熟的时候还累。 他说着违心的话,脸上挂着违心的笑容,身体做出自己根本不情愿的反应,又在摄像头的死角里迅速分开,笑容坍塌成废墟。 他这样的表现,自然逃不过叶既明的眼。 从前天,也就是他和段维岳谈完工作、难得准点下班的那一天起,一切都变得不对劲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