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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冷坐在他旁边，手里捧着一本动物图册，安安说话的时候他就安静听着，偶尔“嗯”一声。 “哥哥，你见过大象吗？好大好大的，鼻子有这么长——”安安把两只手伸开比划了一段距离。 “没有。”谢冷说。 “那哥哥你见过长颈鹿吗？脖子特别长，比你人还高！” “没见过。” 安安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无法想象这世界上居然有人没看过动物园。 他转头看向前排正在开车的傅恩泽：“爷爷，动物园里有大熊猫吗？” 傅恩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笑呵呵的。 “有，安安想看什么动物都有。大象、长颈鹿、大熊猫，还有老虎、狮子、猴子，今天爷爷带你全看一遍。” 安安开心得在座椅上扭来扭去，安全带都被他蹭歪了。季兰芝笑着从副驾驶探过身来，帮他把带子正了正。 “安安别乱动，安全重要。”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小盒子，里面装着切好的苹果块，“爷爷早上起来切的，说要给小熊猫喂的。” 安安眼睛一亮，两只小手捧着盒子，低下头凑近闻了闻，然后举起一块递到谢冷嘴边：“哥哥先吃！” 谢冷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安安自己也吃了一块，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像只小仓鼠。 傅恩泽把方向盘。 车子开了出去，安安靠着窗看了会儿花花绿绿的街道，看腻了，又转身去抓谢冷手里的图册。 “哥哥你在看什么？” 谢冷把图册翻过来给他看，是一页猫科动物的图鉴，老虎的照片占了半面。安安凑过去看了两眼，忽然伸手拍了拍谢冷的肩膀。 “哥哥别怕，安安保护你。” 谢冷抬起头：“我没怕。” “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老虎呀？”安安一脸认真。 谢冷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是在看。” 安安满意地点点头，又靠回他身边。季兰芝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个孩子挨在一起的样子，嘴角弯了起来。 动物园门口人很多。周末的缘故，到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小摊贩举着气球和泡泡机在人群中穿梭。 傅恩泽把车停在停车场，先去窗口换票，季兰芝牵着安安和谢冷在门口等。 安安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眼里全是好奇和不耐烦：“爷爷怎么还没回来呀？” 季兰芝把他抱起来，指着远处一个卖气球的摊子：“安安你看，那个气球是小熊的。” 安安被吸引了注意力，看了一会儿，却忽然转过头，趴在季兰芝肩上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季兰芝没听清。 “奶奶去看。” 安安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闷闷地说：“想要哥哥有一个。” 季兰芝愣了一下，“哥哥也有，给哥哥买一个，安安有一个。” 安安这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点头。这时谢冷站在原地，手里一直捧着那本图册，目光却在安安身上。 等傅恩泽换完票回来，三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往里走，路过气球摊的时候，季兰芝停下来买了两只气球。 安安的小熊气球是蓝色的，谢冷的小熊气球是浅灰色的。安安把气球的绳子系在手腕上，然后踮起脚尖，非常认真地在那堆气球里挑了又挑，非要帮谢冷挑出最圆的那一个。 谢冷看着安安垫着脚够气球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把安安看中的那个拿下来，绳子缠在自己手腕上。 安安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凑过来在谢冷的手腕上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说：“哥哥，好啦，安安帮你消毒了。” 谢冷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一小块口水印，沉默片刻：“谢谢。” 安安满意地笑了。 第一站是熊猫馆。 安安趴在玻璃围栏前，鼻子都快贴到玻璃上了，里面一只圆滚滚的大熊猫正抱着竹子啃，啃得咔咔响，黑眼圈里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享受。 安安看呆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哥哥，你看，它在吃饭！” 谢冷站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 安安回过头拉他的手：“哥哥你要不要站近一点？安安帮你让一让。” 说着他真的往旁边挤了挤，把谢冷拽到了最前面的位置。谢冷低下头，看到安安踮着脚尖努力给他腾地方的样子，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从熊猫馆出来，安安忽然说：“爷爷奶奶，安安要送你们礼物！” 季兰芝笑着蹲下来。“安安准备了什么礼物呀？” 安安拉着谢冷的手跑到季兰芝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早已串好的树叶项链。叶子压得平平整整，彩色的绳子系得结结实实，一看就是用心准备了很久的。 “奶奶，这是安安做的！”他把项链举得高高的，“这个是给爷爷的，这个是给奶奶的，这个是给哥哥的。安安都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脖子，又看了看谢冷空荡荡的手腕。 季兰芝蹲下来，把那串树叶项链小心地挂在安安脖子上，又从包里掏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小挂坠，系在谢冷手腕上。 “安安的和哥哥的，奶奶早就准备好啦。” 安安低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树叶和挂坠，忽然扑进季兰芝怀里，“奶奶最好了！” 安安从季兰芝怀里钻出来，拉着谢冷去看长颈鹿。一只长颈鹿正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扇了几下，凑近喂食台的栏杆。 安安被它的大眼睛吓了一跳，退了两步藏在谢冷身后，又忍不住探出脑袋偷看。 “哥哥，它为什么看我们？” “不知道。” 安安想了想，又把那块小苹果举高了一点：“你是不是想吃苹果呀？安安给你，你吃吧。” 长颈鹿温驯地看着他，缓缓低下头。安安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稳稳举着。那只长颈鹿的舌头卷过他的小手把苹果吃掉了，安安愣了一下，然后蹦了起来：“哥哥！！它吃啦！！” 两个孩子在动物园待到下午，临出发前安安已经累趴在爷爷背上。他半睁半闭着眼睛，小手却还紧紧攥着谢冷的书包带子。 “哥哥……下次我们也来好不好？” “好。” 安安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谢冷凑近才听到：“安安要和你一直一起玩……” 季兰芝打开车门，把安安抱进车里。安安的小熊气球还系在他手腕上，随着车子开动轻轻晃动。 谢冷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伸手把安安歪掉的气球绳子正了正。
第123章 毕业照 安安是被谢冷叫醒的。车子停在傅家门口，安安还歪在儿童座椅里，手里攥着那只蓝色的气球，绳子缠了好几道。 谢冷解了半天才解开，安安都没醒，脑袋一歪又睡过去了。 “安安，到了。”谢冷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安安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谢冷看了他两秒，伸手去解他的安全带。安全带“咔嗒”一声弹开，安安的身体往前一倾，终于彻底醒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到家啦，哥哥？”他揉了揉眼睛，四处看了看。 “已经到了。”谢冷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边等他。 安安从座椅上滑下来，脚踩到地上，晃了一下，谢冷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站稳了，拉着谢冷的手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气球还在，蓝色的绳子系得紧紧的。他又看了看谢冷的手腕，浅灰色的气球也在。 安安满意了，继续走。 季兰芝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袋子，里面装着动物园买的纪念品，还有一个大熊猫玩偶，是安安在纪念品商店挑了好久才选中的。 当时安安站在货架前，把每一只熊猫都摸了一遍，最后挑了一只最胖的，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奶奶，这个给爹爹，爹爹喜欢胖的。”他那时候仰着小脸，说得一本正经。 季兰芝笑他：“你怎么知道爹爹喜欢胖的？” “因为爹爹每次抱安安都说安安胖，所以爹爹喜欢胖的！”安安说。 现在那只胖熊猫正被季兰芝提在手里，圆滚滚的肚子朝外，两个黑眼圈对着天。 傅恩泽锁了车，走过来接过季兰芝手里的袋子，“我来拿，你牵着孩子。” 季兰芝弯腰想牵安安，安安已经拉着谢冷跑进院子里了，边跑边喊：“爹爹！爹地！安安回来啦！” 大门开着，玄关的灯亮着。安安冲进去，换鞋的时候左脚蹬右脚的鞋，蹬了好几下才蹬掉，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往里跑。 “爹爹！” 客厅里没人。餐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安安站在楼梯口，仰着脑袋往上看了看。 “爹爹？”他的声音变小了一点，带着一点不确定。 楼上传来脚步声。傅深从卧室走出来，靠在走廊栏杆上往下看，头发有点乱，家居服的领口松松垮垮的，整个人看起来慵懒又随意。 “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安安仰着小脸看他，“爹爹呢？” 傅深笑了一下。“爹爹在睡觉，别吵他。” 安安眨了眨眼，想了想，放轻了脚步，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楼，走到傅深面前，踮起脚尖凑近他，小声问：“爹爹怎么在睡觉？太阳都不在啦。” 傅深弯腰把他抱起来，“爹爹昨晚没睡好，补个觉。” 安安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趴在傅深肩上，安静了一会儿，“爹地，安安今天看了大熊猫，还喂了长颈鹿，还捡了好多树叶，给爷爷奶奶送了礼物。” 傅深摸了摸他的头。“安安真棒。” 安安从他肩上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哥哥呢？” “哥哥还在楼下换鞋。” 安安从他怀里滑下来，又跑下楼去。傅深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听到安安在楼下喊“哥哥快来，安安给你看大熊猫”，然后是谢冷的声音，很轻，听不太清。 他笑了一下，转身走回卧室。 卧室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江渡侧躺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盖到肩膀，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截后颈。傅深走到床边，没有出声，就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江渡的呼吸很轻很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后颈上的皮肤白皙光洁，临时标记留下的印记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那一小块皮肤似乎还微微泛着粉。 傅深的目光停在那里几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收回视线，转身走出房间。 下楼的时候，安安正拉着谢冷坐在沙发上，把那只胖熊猫从袋子里抱出来，举到谢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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