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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羡鱼头一次尝到窘怒交织的滋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闪过方才那一幕。 ——秦纵的手搭在晏酩归腰间,眼神专注而溢满宠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仿佛全天下最般配的一对眷侣。 晏酩归是现在是来看他笑话的吧? 可池羡鱼没学过痛骂小三的脏话,而且“人美心黑”的晏酩归看上去温和友善,池羡鱼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只知道以前喜欢看他笑话的坏蛋总是十分得意、面目可憎。 因此,池羡鱼咬牙切齿瞪着晏酩归,凶道:“你是不是很得意?” 晏酩归嗓音清淡:“我看起来很得意?” 闻言,池羡鱼呆了呆,下意识睁大眼认真端详面前的男人。 路灯光晕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绒光,斯文清隽,与他记忆中面目可憎的坏蛋天差地别。 耳畔倏然落下一道轻笑。 池羡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思路被带偏了,他脸上浮现出懊恼,双颊微微鼓起,气愤地瞪一眼晏酩归。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抱歉。”晏酩归道。 月色下,他眉眼温和,态度诚恳无可挑剔,温润、妥帖,似乎确有几分歉意。 池羡鱼的立刻气消一半,偏开头硬邦邦地“哦”了一声,但仍然不想在气势上输给对方。 想起晏酩归下午送给他的奶糖和手帕,池羡鱼鼓着脸说:“东西现在还你。” 说着,他就垂头拉开书包拉链,想把离开医院前护士长塞给他的奶糖还给晏酩归。 然而翻遍书包,也只翻到那两张他当宝贝收藏起来的奶糖包装纸——护士长给的奶糖早被他吃完了。 视线向下,又瞥见一直被他攥在手里,蹂躏得脏污褶皱的手帕,池羡鱼心虚地瞄一眼晏酩归,绷着小脸佯装镇定:“我明天还你。” 闻言,晏酩归眼中划过一丝玩味,悠悠道:“你怎么还?” 池羡鱼头一撇,硬气道:“我赔你一包新的!” “新的?”晏酩归目光穿过镜片定在池羡鱼脸上,哭过的缘故,黑白分明的杏眼湿润水亮,眼尾的绯红一直连绵到脸颊,像只牙尖嘴利不得要领的小猫。 明明很讨厌他,却又不得不顾念他的恩惠。 晏酩归薄唇轻启:“不行。” 池羡鱼诧异:“那你想怎么办?” 两颗奶糖换一整包全新的奶糖,明明是很划算的买卖。 晏酩归微微勾唇:“我要一模一样的。” 一模一样?! 池羡鱼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雪花!奶糖也一样!” 晏酩归“嗯”了一声,似乎对池羡鱼的异同雪花理论不置可否,却也不松口让步。 池羡鱼觉得晏酩归简直不可理喻,手帕他可以洗干净再还回去,可是奶糖呢?他上哪儿去找两颗一模一样的奶糖还给晏酩归? 晏酩归分明在强人所难,刻意刁难他。 什么光风霁月,什么端方君子,全都是假的!晏酩归根本不是好货! 池羡鱼愤愤地想。 他抱着书包站起身,大声说:“我不还了!” 晏酩归站起身,眸光在池羡鱼脸上停留一秒,嗓音温儒清淡:“出尔反尔可不是好习惯。” 闻言,池羡鱼呆了几秒,的确是他先说要还临了又改口,符合出尔反尔词意。 池羡鱼顿觉理亏,气势上不由得矮了晏酩归一大截,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但退一步说,难道晏酩归就没错吗? 想至此,池羡鱼又硬气起来,“手帕还你,奶糖我找不到。” 话落,晏酩归却不应,视线下移,看着池羡鱼的右手。 池羡鱼茫然低头,顺着目光看去——晏酩归在看那方手帕。 原本素白干净的手帕此刻被他揉成一团捏在手里,皱皱巴巴的很是邋遢。 池羡鱼心中一窘,这下是一点底气都没有了,慌忙把攥紧手帕藏到身后,“我、我洗干净还你。” 隔着镜片,晏酩归眼底冷漠,语气却仍旧和善:“有纸么?” 池羡鱼从书包里翻出速写本递过去,晏酩归没接,低眸取下夹在衬衫口袋里的黑色鎏金钢笔,在速写本一角提笔写字。 片刻,钢笔“咔哒”一声合上,他冲池羡鱼笑了笑,“送到这个地址。” 池羡鱼瞥了一眼草稿本上的内容,字迹端方优雅,是别墅区绿意居的地址,和秦纵的别墅在同一个小区。 池羡鱼撇撇嘴,低头将草稿本放回去,抬眼的瞬间,却发现晏酩归已经转身离开。 夜风拂面,一缕熟悉的暗香再度抚过池羡鱼的鼻尖,这次他认出来了,这是秦纵惯用的那款迦南香。 只是晏酩归身上的香气融合了一丝清幽冷凝,也似乎更贴近他记忆中的香味。 池羡鱼怔怔地注视着晏酩归的背影,忽而想起他一直很喜欢迦南香的味道,背着秦纵偷偷喷了一点。 秦纵知道后当即便沉下脸,发了好大一通火。那时候池羡鱼只觉得莫名又委屈,可如今晏酩归甫一回国,身上就染上了秦纵的迦南香。 远处的接风宴现场因为晏酩归的回归而重新焕发活力,吵吵嚷嚷的声音敲击着池羡鱼的鼓膜。 与之相反,他的手机还是静悄悄的,秦纵既没有联系他,也过来找他。 池羡鱼收回视线,用力揉了揉鼻尖,喉咙里像塞了半个酸桔,又苦又涩。 …… 云栖湖酒店离市区有段距离,但是和池临渊的医院距离很近。 池羡鱼叫好车站在马路边等待,两分钟后白色网约车如期而至。 临上车前,他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一切如故,没有人追上来。 池羡鱼失落垂眼,砸上车门安静坐下。 晚上八九点的心内科住院部安安静静,同值班的医生护士打过招呼,池羡鱼拖着脚步向池临渊的病房走去。 负责照顾池临渊的护工赵阿姨正在给池临渊按摩身体,见池羡鱼进来,有几分惊讶,“小池怎么这么晚过来啦?” 自从和秦纵在一起后,池羡鱼就很少在医院守夜,仅有的几次也是因为池临渊情况不好进了ICU。 他没有解释,只垂着眼说:“赵阿姨,今晚我陪小渊,您回家吧。” “那我明早早点过来。”赵阿姨只当兄弟俩感情好,连声应下,提上小挎包走了。 VIP特护病房清清静静,仅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池羡鱼趴在病床一侧,脸颊轻轻贴着池临渊冰凉的掌心,仿佛躲回巢穴疗伤的幼崽。 他闭着眼,小声嘟囔:“小渊,我今天好倒霉啊。” “秦纵他坏死了……” 以往受了委屈心情不好,池羡鱼总会跑来医院像这样待在池临渊身边,吐槽生活工作的不顺心,虽然池临渊不会给他回应,但说完后心情会好很多。 可是今天池羡鱼说了很久,还是觉得很难受。 晏酩归出现前秦纵对他很好,不舍得他受一丁点委屈。 池羡鱼还记得刚和秦纵恋爱时,有个自称是秦纵男朋友的小明星曾经追到别墅来辱骂他是小三不要脸,秦纵当即便冷下脸,让人绑了小明星给池羡鱼道歉,又把他搂在怀里,语气温柔郑重:“小鱼,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 而现在,秦纵却当着他的面和晏酩归亲近,纵容晏酩归挑衅示威,不仅挂他电话态度冷漠不耐烦,明明有错在先也不追出来解释道歉。 池羡鱼鼻尖一酸,仓促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池临渊的掌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从池临渊掌心里抬起头来,胡乱抹干眼泪,抓住池临渊的尾指捏了捏,小声道:“弟弟,你帮我联系他好不好?” 池临渊当然不会回答,他无知无觉地睡着,呼吸平静安稳。 池羡鱼晃了晃池临渊的手指,垂着眼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病房安静,唯余仪器运转的声音,池羡鱼拿起床尾的手机,点开拨号页,握着池临渊的食指,很轻地碰了下最上端的号码。 手机听筒响起熟悉的铃声,池羡鱼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默默抓紧池临渊的手指。 漫长的56秒过后,电话自动挂断。 池羡鱼愣了愣,犹豫两秒,捏着池临渊的食指再次按下拨号键。 这次仅仅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池羡鱼动作一顿,不由得屏住呼吸,小小声地说:“秦纵,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电话那头颇为不耐地“啧”了声,隔了几秒才懒声道:“不回。” 池羡鱼捏捏手指,鼓起勇气道:“你和晏酩归,我看见了。” 他希望秦纵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纵却嗤笑一声,漫不经心道:“酩归和我只是朋友,别无理取闹。” 池羡鱼皱眉,朋友之间会搂腰吗?朋友之间会用那种眼神注视对方吗? “可是你们——” 话音未落,秦纵就淡淡道:“好了,别多想,早点睡。” 耳边传来冰冷的嘟嘟声,池羡鱼委屈地看着通话界面,嗓子像是被什么梗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秦纵怎么又挂他电话? 难道真是他错怪秦纵了?秦纵和晏酩归真的只是朋友吗? 池羡鱼不知道,他不是个聪明人,可是他知道朋友之间一定不会那么亲密。 翌日清晨,池羡鱼被短信通知吵醒。 他迷茫睁眼,揉着眼睛坐起来,划开手机一看,不是秦纵的信息,而是晏酩归之前发信息给他的那个陌生号码。 对方发了张照片——秦纵没穿衣服躺在陌生大床上。
第4章 你不要骗我 池羡鱼瞬间清醒过来,纵使他再傻,反射弧再长,也该清楚这张照片的含义。 ——晏酩归在暗示他,秦纵昨晚和他在一起。 甚至,他们可能已经睡过了。 池羡鱼死死攥着手机,心脏好似被一层细密的纱网狠狠勒住。 秦纵这个坏蛋,不仅骗他,还出轨。 他咬住嘴唇,抖着手戳了下秦纵的名字。 下一秒,秦纵消失在通讯录列表,池羡鱼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恐慌。 他紧紧抱住膝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团。 轻薄羽绒被阻隔了日光,池羡鱼闭着眼,脑海里出现很多过去的画面。 遇到秦纵时,外婆刚过世不久,池临渊还在住院,家里的老房子也被银行查封,池羡鱼连给外婆买一只像样的骨灰盒的钱都没有。 亲戚们看他可怜,凑钱勉强让外婆下了葬。 那年池羡鱼刚满十八岁,从高中退学开始赚钱还债。他白天在医院附近的饭店端盘子洗碗,晚上在夜总会做服务生。 但倒霉蛋池羡鱼从不被命运眷顾。 没多久,医院停了池临渊的治疗,饭店老板嫌他干活不利索分文不给就要赶他走,夜总会那边也因为得罪客人被罚半年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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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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