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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当然!”池羡鱼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谁呀?我可是你男朋友!我还要……” 话到嘴边,想起自己捣鼓了好几天的事,他又赶紧刹住车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转而促催道:“你快做饭吧!我饿了!糖醋排骨要多放糖啊!”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在公司开了个短会后,晏酩归让司机将车开往城西老宅。 与此同时,晏修方已经在书房门口干站了十分钟了,像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门虚掩着,里头隐约传来父亲走动的声音,偶尔夹杂一两声咳嗽。 在没有得到晏怀瑾的首肯前,晏修方没胆子进去。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只要他犯了错,晏怀瑾就会让他在书房门口站着。 他记得初中时有一次考砸了,晏怀瑾就让他站在这儿,那时候晏怀瑾还管事,每天都有挺多人来家里找他。 晏修方永远忘不了,那天下午来往的叔叔伯伯们一个个踩着皮鞋从他身旁经过,目光各异。 他不敢抬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拴在门口、任人围观取笑的猴子。 而晏怀瑾从头到尾没出来过,更没替他说过一句话,就这么任由他被来往的人围观。 也是那一天,晏修方第一次见到晏酩归。 那时候晏酩归才八岁,被一个穿素色长裙的女人牵着,站在回廊拐角的阴影里。 那女人看起来很瘦弱,脸色苍白憔悴,却生得极美,眉眼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温婉柔美,像一株娇弱的菟丝花。 她似乎想对来往的人露出讨好的笑,但无人理会,最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八岁的晏酩归比晏修方矮了一大截,瘦瘦小小的一个,穿着不合身的运动衫,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伶仃的脚踝,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寒酸气。 其实那时候就能看出来晏酩归过分优越漂亮的骨相了,虽然还没长开,却依旧掩不住天生的精致,像一枚蒙尘的美玉。 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像他的母亲那样瑟缩而胆怯,沉静的眼眸不带任何情绪地看向僵立在书房门口、满脸通红的晏修方。 那一瞬间,晏修方几乎忘记了自身的难堪,一股混合嫌恶和被冒犯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下意识挺起胸脯,想用自己身上崭新的名牌衣裤和与生俱来的少爷身份,压垮那对母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寒酸与卑微。 可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了。 晏怀瑾走了出来,目光径直越过他看向那对母子。 “雨欣。”他面带微笑,和煦又温柔,简直与晏修方记忆中的严父判若两人。 女人像是被吓到了,慌忙抬起头,怯懦又卑微地喊了晏怀瑾一声“先生”,下意识想把晏酩归往身后藏。 而八岁的晏酩归依旧站得笔直,一眨不眨地盯着晏怀瑾,眼神里没有孩子对父亲的孺慕和亲近,只有一片与年龄不符的冷淡审视。 晏怀瑾像是毫不在意,走过去牵起女人的手,带着他们进了书房,从头到尾都没分一个眼神给晏修方。 从那天起,这个美丽怯懦的女人成了晏家的女主人,而八岁的晏酩归也顺理成章地住进了原本只属于晏修方的家。 即便这个女人只是被安置在西边的小院子里,深居简出,存在感低微。 可晏修方还是恨极了,他母亲去世不过半年,晏怀瑾就把这两个养在外面的东西弄回了家。 他没胆量恨晏怀瑾,所以晏酩归和那个柔弱的女人就成了他的泄愤对象。 他故意弄坏晏酩归的东西,故意在外面喊晏酩归私生子,故意让那个女人在晏家出丑。 起初,晏酩归是会报复回来的。 明明比晏修方小四岁,力气也没他大,那眼神却狠得像要吃人。 晏修方又气又怕,哭着跑去晏怀瑾面前告状,说晏酩归凶他、害他、故意跟他作对。 晏怀瑾不知是心中有愧偏袒他,还是要磨一磨晏酩归的性子,每次都只劈头盖脸骂晏酩归不懂规矩、野性难驯,罚他不许吃饭、跪祠堂。 但晏酩归从不辩解,也不求饶。 直到晏修方约着秦纵故技重施,把那女人推进池塘里。 女人不会游泳,在水里拼命扑腾,身体又弱,她连呼救的力气都没有,只伸着一只苍白细瘦的手在水面上徒劳地挥舞。 晏修方揽着秦纵站在池边看着她狼狈挣扎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可下一秒,他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撞开摔在地上。 晏酩归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赤脚跳进了池塘里。 只是他个子太小,根本托不起成年人的重量,只能用瘦弱的肩膀扛着女人的胳膊一点点往岸边挪。 不知道过了多久,佣人终于赶来七手八脚地把母子俩捞上岸。 苏雨欣已经昏了过去,而晏酩归也好不到哪里去,哪怕嘴唇乌青、浑身颤抖,却还是用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阴鸷地盯着晏修方。 晏修方毫不怀疑,倘若现场有刀,晏酩归可能真的会杀了他,吓得赶紧拉起秦纵拔腿就跑。 那晚晏修方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清晨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才发现自己浑身冷汗,心跳如鼓。 第一次对这个沉默寡言、看似可以随意欺辱的弟弟,产生了真实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然而,那天之后晏酩归却变了。 晏修方再弄坏他的东西,他只是默默捡起来重新拼好,再当众喊他私生子,他就当做没听见直接走掉。 他不再反抗,不再报复,像一个没有脾气的影子,沉默地穿梭在晏家的角落里。 晏修方很得意,就那么看着他这个野性十足的弟弟一点点变得温和无害、懂事顺从。 从前那个敢摔他模型、敢泼他冷水、敢红着眼跟他拼命的小兽像是一夜之间被拔掉尖牙,磨平了利爪,变得温顺又安静。 晏怀瑾对此也很是满意。 他要的本来就是一个听话的乖儿子,如今晏酩归学乖了,他的冷硬便也开始融化,偶尔还会在饭桌上将自己碗里的菜夹一筷子到晏酩归碗里,和蔼道:“多吃点,长身体。” 晏修方以为自己赢了,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体会到初见晏酩归时的屈辱与难堪,直到此时此刻,他再次站在这扇熟悉的书房门口。 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晏修方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二十七岁的晏酩归逆着光走来。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穿着短一截运动衫、赤脚跳进水里救人的瘦弱小孩,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曾经蒙尘的美玉早已褪去所有灰暗,磨出最耀眼的锋芒。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僵在原地的晏修方,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就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摆件、一片飘落的尘埃。 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晏怀瑾的声音透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褪去了从前的倨傲,只有生意场上不得不低头的生硬:“进来。” 晏酩归微微颔首,从晏修方身边径直走过,连一个象征性的眼神都吝啬给予,一如当年初见。 门板缓缓合上,晏修方被彻底隔绝在外。 一周后,财经新闻和科技版块的头条被同一条消息占据——《深蓝互动创始人晏酩归正式出任明辉集团首席执行官,原总裁晏修方调任海外业务部》。 新闻配图是明辉集团临时股东大会后的简短发布会现场,晏酩归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站在发言台前,神情沉静,目光锐利。 他的发言十分简洁,只重点提及了明辉旗下的辉光游戏未来将与深蓝互动在数字娱乐等领域深度合作,全面转向年轻化与科技化赛道,首个合作项目便是即将上线的治愈系开放世界手游《惊梦》。 而另一张配图则是坐在发布会现场前排边缘的前任总裁晏修方,报道用词谨慎,只称其职务变动为“集团战略调整及个人职业发展需要”。 与此同时,《惊梦》的终极预告片也在报道发出后同步全平台上线。 画面如同一首流动的视觉诗,散发着幽光的水母在星海中随波浮动,穿黑红披风的少年阿星独自踏过开满紫鸢尾的山谷,穿过晨雾弥漫的森林,最终停在林间亮着暖灯的小木屋前。 推开木门后,白色的卷毛小羊立刻蹦跳着跑出来拥住他,画面里缓缓浮起一行字——“好久不见,我的朋友!”。 预告片的背景音乐空灵舒缓,混合着自然的风声、水声、篝火的噼啪声,小羊与少年在山与风间奔跑,与奇特的生灵互动,共同建造他们的小家。 预告片发布当晚,相关话题迅速冲上热搜,首日预约量突破五十万。 发布会结束后,晏酩归没有参加后续的商务晚宴,也没有接受任何媒体采访。 他独自穿过会场后方安静的通道,苏羽已经在电梯前等候,见他过来立刻低声汇报着《惊梦》预告片发布后的后台数据波动详情。 晏酩归步伐未停,简单交代了几句,苏羽便抱着IPAD出去按原计划与现场媒体对接。 黑色宾利驶离会场,开往深蓝互动所在的产业创意园区。 甫一踏入办公区,一种与辉光内部截然不同的年轻鲜活的气氛扑面而来。 开放式办公区内,大部分员工都还未从《惊梦》预告片爆火的兴奋中完全平复,见到归来的晏酩归纷纷起身致意,吵着让晏酩归晚上请客。 晏酩归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松弛:“再包一周下午茶。” 欢呼声瞬间漫开,晏酩归喜欢这种氛围,这里没有辉光会议室里各怀心思的目光,只有一种属于创作者的纯粹与热忱,是他亲手搭建的真正归属。 把副卡扔给带头起哄的副总后,晏酩归没有多做停留,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外间隐约的喧闹被有效隔绝,晏酩归解开领带卷成一团扔在沙发上,看到办公桌上的卷毛羊摆件,忽然想起早上起床后,在学校参加期中考试的池羡鱼忽然很反常地打了通电话给他,问了他两遍晚上能不能抽空登陆一下《惊梦》。 晏酩归当时正在去会场的车上,周围还有人,只简短应了,答应晚上回去登陆。 现在看着那只憨态可掬的卷毛羊摆件,他忽然有些迫不及待,自从母亲去世,他已经许多年没有收到过惊喜。 晏酩归按下电脑开机键,机器低鸣启动,幽蓝的灯光亮起。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让自己更放松地陷入宽大的人体工学椅中,随后点开桌面上惊梦的图标,输入账号密码,登录。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像素小人“阿星”出现在上次下线的星辉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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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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