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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全部的感官,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旁边那个人身上。 他听到顾知白平稳的呼吸声,听到他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听到他放下笔时,笔尖与桌面接触的细微“嗒”声。 每一个细微的动静,都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 顾知白一直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 整个早读,顾知白的视线范围,似乎仅限于他面前的书本和桌面。 即使许深不小心碰掉了橡皮,弯腰去捡时,顾知白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只是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人。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厌恶更让人难受。 许深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海底。也许……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顾知白听到了,听懂了,并且用这种最彻底的冷漠,来宣告他的态度。 早读课结束,短暂的课间。 许深鼓起勇气,决定试探一下。 他需要确认,顾知白到底记不记得昨晚的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带着点宿醉后的沙哑和刻意的轻松:“那个……顾知白,昨晚……谢谢啊。我是不是……喝多了?没发酒疯吧?” 他说完,紧紧盯着顾知白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知白合上书,转过头,看向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 他的眼神在许深憔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嗯,你喝多了。”顿了顿,补充道,“吐了一次,我处理的。” 没有提哭,没有提拥抱,更没有提那句要命的告白。 只说了吐。 许深的心猛地一松,随即又提得更高。 是顾知白真的没听到后面的话?还是……他故意不提? “哦……这样啊。”许深干巴巴地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缘,“那……麻烦你了。我没说什么……胡话吧?”他问得小心翼翼,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顾知白的目光似乎深了一瞬,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重新转回头,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不记得了,你当时话都说不清。” 不记得了。 话都说不清。 许深悬着的心,像是被一根细线吊着,晃晃悠悠地,落回了一半。 一半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顾知白可能真的没听清,或者当成了醉话。 另一半,却是更加沉重的不安和……失落。 如果顾知白真的不记得,或者不当真,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那句藏在心底两年、最终借着酒劲才敢吐露的真心话,就这么轻飘飘地,消散在了昨晚带着酒气的夜风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宁愿顾知白记得,哪怕因此厌恶他、疏远他,也好过这样被彻底地、平静地忽略。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许深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安慰顾知白,还是在安慰自己。 顾知白没再接话,只是垂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沉静,也格外疏离。 许深看着他,心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噗地一声,破碎了,只留下冰凉的、粘腻的失落。 顾知白记得。 他一定记得。 他只是,选择了最温和,也最残忍的方式——装作不记得,用平静和疏离,将昨晚的一切,包括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都轻描淡写地抹去,仿佛从未发生。 这比直接的拒绝,更让许深感到无力和绝望。 一整天,许深都处于这种浑浑噩噩、提心吊胆的状态。 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卡壳;午餐食不知味,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课间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一个人趴在桌上,眼神空洞。 张伟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拍着他的肩膀:“深哥,昨晚喝爽了吧?下次还敢不敢这么猛了?” 许深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王浩也过来打趣:“就是,昨晚抱着顾神哭得那叫一个惨,鼻涕眼泪全抹人身上了吧?顾神脾气真好,居然没把你扔路上。” 许深身体一僵,猛地抬头看向顾知白。 顾知白正低头整理笔记,闻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仿佛没听见。 许深的心又沉了沉。 连王浩他们都看到了他抱着顾知白哭……那顾知白怎么可能不记得? 下午的课,许深几乎没听进去一个字。 他像个偷窥者,用尽所有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时时刻刻盯着顾知白。 可眼角的余光,却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方向。 顾知白依旧平静,专注,与他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 放学铃响,许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他不敢和顾知白一起走,不敢再面对那种平静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目光。 他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和寂静笼罩下来,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却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顾知白扶着他走出烧烤店时沉稳的手臂,顾知白给他喂水时微凉的指尖,顾知白在昏暗小巷里骤然僵硬的身体,顾知白抱着他时胸膛的温度,还有那句破碎的、带着哭腔的“我喜欢你”……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混乱不堪的神经。 他到底该怎么办?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扮演顾知白的好兄弟?可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心无芥蒂地勾肩搭背,开那些没心没肺的玩笑吗? 或者,干脆挑明?可顾知白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他的平静,他的疏离,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不想让这件事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者说,他只想维持原来的关系。 兄弟关系。 许深蜷缩在被子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又冷又疼。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走廊里传来其他宿舍的喧闹声,衬得304格外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宿舍门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在许深紧绷的心弦上。 是顾知白回来了。 许深身体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一动不动地缩在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他听到顾知白放下书包的声音,听到他走到自己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透过薄薄的夏被,朦朦胧胧地映进来。 听到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书本,笔尖划过纸张…… 一切如常。 仿佛昨天那个混乱的夜晚,那个酒醉的告白,那个月光下的拥抱和泪水,都只是许深一个人的幻觉。 可许深知道,不是幻觉。 顾知白的平静,比任何指责和疏远,都更让他心慌意乱,无所适从。 他在被子里睁开眼,盯着眼前朦胧的黑暗,眼眶酸涩得厉害。 完了。 他和顾知白之间,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无论顾知白记不记得,听没听懂,那个夜晚,和他那句脱口而出的喜欢,都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之间。 拔不出来,也忽视不了。 而他,除了独自吞咽这苦涩的果实,在顾知白筑起的、名为“平静”的围墙外惶惶不安,别无他法。 夜色,彻底笼罩了宿舍。 只有顾知白书桌前那一点暖黄的光晕,孤独地亮着,将两个同样清醒、却隔着无法跨越距离的少年,笼罩在同一片寂静的黑暗里。
第43章 我也喜欢你 国庆放学后的宿舍,格外安静。 张伟和陈宇的床铺空着,行李箱的轱辘声和说笑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夕阳斜照进来,把顾知白坐在书桌前的影子拉得细长。 许深抱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水声哗哗,蒸腾的雾气却化不开心头沉甸甸的郁结。 三天了,顾知白平静的侧脸,沉默的背影,偶尔掠过的冷淡目光,像细针一样扎着他。 那句醉话,果然还是毁了所有。 他胡乱冲了澡,换上干净的T恤短裤,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推开浴室门,暖黄的台灯光晕里,顾知白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头看书,侧脸在光影里看不真切。 许深垂着眼,加快脚步,只想快点逃回自己床铺。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温热,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许深猛地顿住,愕然转头。 顾知白不知何时抬起了头,正看着他。 那目光不再平静,也不再冰冷,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许深从未见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情绪,烫得他心尖一颤。 顾知白握着他的手腕,站了起来。 椅子轻响。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 许深能看清他眼底每一丝波动,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着一点书页的味道。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许深僵着,心跳如擂鼓,血液冲上头顶,脸颊发烫,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顾知白,看着他眼中那团越来越炽热的火焰。 顾知白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移到瞪大的眼睛,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水汽的嘴唇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许深指尖发麻。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顾知白握着他手腕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他轻轻带近一步。 距离更近了,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顾知白垂下眼睫,目光锁着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一字一顿,清晰地砸进许深耳朵里: “我也喜欢你。” 许深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顾知白看着他瞬间空白的神情,手指收紧,顿了顿,用更沉、更缓,却坚定无比的声音,补上了后面那句: “从高一开始。” 每一个字,都像烟花在脑海里炸开,炸得许深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淹没了他,心脏疯狂跳动,快得几乎要炸开。 鼻子一酸,视线瞬间模糊。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知白松开了他的手腕。 下一秒,那只手却扣住了他的后颈,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将他微微向前一带。 同时,顾知白低下头,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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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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