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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白一边说，一边写下关键的公式和推导。 他的字迹清晰有力，逻辑链完整。 许深努力跟上，不时点头，遇到卡住的地方就赶紧问。 讲完了第一段，开始讲在磁场1中穿出后的第二段。 这时，线框左右两边都在切割磁感线，但方向相反，产生的电动势抵消一部分……情况更复杂了。 许深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他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几乎要趴到桌上，手指着草稿纸上的某处：“等等，这里，抵消后的净电动势是这个式子？那电流方向……” 顾知白看着他困惑又急切的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他放下笔，忽然站起身。 许深一愣，抬头看他。 顾知白没说话，只是绕过椅子，走到了许深的身后。 然后，在许深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微微俯身，双臂从许深身体两侧伸过去，撑在了桌沿上。 一个从背后，几乎将许深整个人环住的姿势。 许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温热的体温，干净清冽的气息，从背后笼罩下来，将他密密地包围。 顾知白的胸膛似乎轻轻贴着他的后背，隔着两层校服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轮廓和热度。 他的手臂就在许深的手臂旁边，近在咫尺，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轻微的起伏。 这个姿势……太近了。 许深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瞬间失控，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擂鼓般作响。 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顶，耳朵里嗡嗡的。 他能闻到顾知白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心安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淡淡的、书页的油墨气息。 教室里很安静，值日生已经离开了，只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低微的嗡鸣。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顾知白似乎并未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妥。 他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右手很自然地拿起了笔，用笔尖点了点刚才许深困惑的地方，声音就在许深的耳畔响起，比平时更低，更沉，带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深的耳廓： “看这里。线框穿出磁场1的瞬间，左右两边都在磁场2中，但运动方向导致切割磁感线产生的电动势，用右手定则判断，是左边向上，右边向下。在回路中，方向相反，所以是相减的关系。净电动势是 B l (v左 - v右)，但此刻v左和v右大小相等，方向……嗯？” 他顿了顿，似乎因为距离太近，也察觉到了什么，声音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继续讲解，只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方向相反，所以代数值是相减，但要注意正负。你看，这样列出表达式……” 许深根本听不进去了。 全部的感官，都被背后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和耳边那低沉悦耳的嗓音占据。 顾知白的呼吸一下下拂过他敏感的耳后和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战栗的麻痒。 他的后背能清晰地感觉到顾知白胸膛的温度，甚至能想象出那下面平稳有力的心跳。 顾知白握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就在他眼前晃动，那双手……不久前还紧紧握着他的手，扣过他的后颈，抚过他的脸颊……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羞涩、甜蜜和悸动的热流，从两人相贴的地方，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指尖微微发麻，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被猫玩乱的毛线，顾知白说的那些公式、符号、正负号，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乱码。 “……所以，这里代入，得到这个方程。然后结合能量守恒，线框动能减少量等于回路产生的总焦耳热。这样，几个方程联立，就能解出最终停下来的位置，和产生的总热量。明白了吗？” 顾知白讲完了，笔尖在最后的结果上点了点。 许深还处在巨大的冲击和恍惚中，呆呆地看着草稿纸上那些忽然变得无比陌生的符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第51章 有什么奖励吗？ 明白？明白什么？他刚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顾知白等了几秒，没听到回应。 他微微偏头，看向许深近在咫尺的侧脸。 灯光下，许深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脸颊也染着明显的绯色，睫毛低垂，飞快地颤抖着，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又羞赧至极的小动物。 顾知白的眸光深了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当然知道许深没听进去。 这个姿势……对许深来说，冲击力太大了。 但他没有立刻退开，也没有戳穿。 他只是保持着这个环抱的姿势，又静默了几秒。 两人的呼吸在寂静的空气里，清晰可闻，仿佛交织在一起。 然后，顾知白才缓缓直起身，松开了撑在桌沿的手臂。 那令人窒息的温暖和气息稍稍退开，新鲜的、微凉的空气重新涌入，让许深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点。 顾知白绕回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拿过那张草稿纸，用平常的语气说：“我再讲一遍，这次，认真听。”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亲密到极致的环抱讲题，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教学姿势。 许深猛地回过神，脸上更热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桌肚里。 他赶紧坐直身体，用力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到草稿纸上。 心里却像有无数只小鹿在乱撞，刚才被顾知白气息拂过的耳廓，依旧烫得惊人。 这一次，顾知白讲得很慢，每一步都拆解得极其细致，时不时停下来问许深“这里懂了吗”。 许深摒除杂念，努力跟上，遇到不懂的立刻问。 虽然心跳还是有点快，脸颊也还热着，但总算能把那些公式和逻辑装进脑子里了。 等到彻底把这道题弄懂，已经快十点了。 宿舍楼快要锁门了。 “懂了？”顾知白问。 “嗯！懂了！”许深重重点头，看着草稿纸上清晰完整的解题过程，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还有对顾知白更深切的感激和……依赖。 他转过头，看向顾知白，眼睛亮晶晶的，“顾知白，你太厉害了！讲得比师太清楚多了！” 顾知白看着他因为弄懂难题而重新焕发光彩的眼睛，和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是你自己理解了。”他淡淡地说，开始收拾东西。 “那也要你教得好啊！”许深嘿嘿笑着，也赶紧把卷子和草稿纸塞进书包。 两人前一后，快步走出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学楼，跑向即将锁门的宿舍楼。 夜风清凉，吹在许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脸上。 他跟在顾知白身后，看着路灯下那人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那点因为难题带来的挫败感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鼓胀的甜蜜和动力。 他忽然觉得，高三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有顾知白在。 他会帮他，陪他，用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方式教他题。 而他，也要更努力才行，不能总拖后腿，要努力追上去，和他并肩。 从那天之后，类似的场面倒是没再发生（许深怀疑顾知白是故意的，但没证据），但“学习互助”成了他们“地下恋”的重要组成部分。 图书馆的角落，放学后的空教室，甚至周末顾知白那个空旷的公寓里，都成了他们补习的据点。 顾知白依旧是那个耐心细致的“顾老师”，许深也拿出了比以往更拼的劲头。 效果是显著的。 下一次的理综强化训练，许深破天荒地做完了所有物理大题，虽然最后两道还是扣了不少步骤分，但思路基本正确。 月考成绩出来，许深看着成绩单上那个醒目的“班级第18名”，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 理科三班第18名！这是他进高三以来，第一次冲进前二十！理综成绩比上次月考高了三十多分！数学也稳稳过了百！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他，他拿着成绩单，手指微微颤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旁边的顾知白。 顾知白也刚拿到自己的成绩单，毫无悬念的第一。 他看了一眼许深的成绩，目光在那跃升了十几名的排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转向许深，眼神平静，但许深分明看到，那平静的湖面下，漾开了一丝赞许的涟漪。 “可以啊许深！进步神速啊！”王浩凑过来，看着许深的成绩单，夸张地叫道，“理综这么高？深藏不露啊！” “就是就是，这物理分数，快赶上我了！”李锐也咋舌。 周围的同学也投来惊讶和羡慕的目光。 许深心里美得冒泡，但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淡定，谦虚地摆摆手：“运气，运气，这次题比较对我胃口。”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运气。 是无数个挑灯夜战的晚上，是顾知白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讲解，是那些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的公式，是想要追赶上那个人脚步的、咬牙坚持的汗水。 讲台上，“灭绝师太”正在做月考总结。 老太太扶了扶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最后，竟然破天荒地，停在了许深身上。 “这次月考，我们班整体发挥稳定。特别要提出表扬的是，许深同学。”师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但细听之下，似乎也带了点难得的温和，“进步非常明显，尤其是物理和数学，薄弱环节有了很大改善。这说明，只要方法对路，肯下功夫，就没有攻克不了的难关。许深，继续努力，保持这个势头！” 全班的目光“唰”地一下，再次聚焦到许深身上。 有惊讶，有佩服，也有善意的调侃。 许深在众目睽睽之下，脸有点红，但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顾知白一眼。 顾知白也正看着他，嘴角似乎有极淡的、上扬的弧度。 师太顿了顿，目光又转向顾知白，语气更加和缓：“顾知白同学这次依旧是年级第一。而且，我听说，你经常帮助许深同学解答疑难？很好，同学之间就应该这样，互帮互助，共同进步。许深能有这么大的进步，你功不可没。” 这话一出，许深心里猛地一跳，脸上更热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 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师太知道了？她会不会看出什么？应该……不会吧？就是普通的同学互助…… 他偷偷用余光瞥向顾知白。 顾知白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样子，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语气谦逊：“老师过奖了，是许深自己努力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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