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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掩护需要时间,以张浩的出手速度,足够他完成投篮。”顾知白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讨论一道数学题的两种解法,“我的建议是,许深绕掩护追防,我和王浩在罚球线附近延误,伺机包夹,逼迫他出球。” “然后呢?外线轮转补位?他们外线也有篮子,漏了怎么办?”许深拧着眉。 “轮转可以练,但强点必须按住。”顾知白言简意赅。 “你怎么知道按不住?不试试怎么知道?”许深的声音抬高了些,他觉得顾知白的语气里,带着那种对他防守能力的不信任。 虽然顾知白可能根本没那个意思,但许深此刻就是觉得不爽,非常不爽。 “我觉得按我的方法来,我能防住他!你多给我点信任行不行?” 顾知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让许深心头的火苗“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觉得那眼神好像在说“你不理智”或者“你在无理取闹”。 “战术讨论,不是信任问题。”顾知白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是效率问题。” “效率?”许深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我防他没效率?” 旁边王浩、李锐几个见势不对,赶紧打圆场。 “哎哎,都别激动,都是为了赢球嘛。” “就是,顾知白也是提出一种思路,深哥你也别急,咱们再商量。” “要不这样,两种方案咱们都练练,看哪个效果好……” “不用了。”许深打断他们,胸口起伏了几下,他盯着顾知白,对方已经移开视线,低头看着地上的“战术板”,侧脸线条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有点冷硬。 许深那股拧劲儿上来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用力拍了两下,发出“砰砰”的闷响。 “就按他说的练吧。”许深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篮筐走去,运球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地板砸穿,“来,练轮转!”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王浩看看顾知白,又看看许深的背影,挠挠头:“那个,顾知白,许深他……” “开始练吧。”顾知白没再多说,也走向球场。 接下来的训练,气氛诡异。 该传的球传,该跑的位跑,该进的球也进。 许深防守格外卖力,几次抢断和封盖都很漂亮。 但他就是不和顾知白说话,连眼神交流都尽量避免。 顾知白给他传球,他接球就投,投完就跑位,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王浩等人夹在中间,说话都小心翼翼。 休息时,李锐试图活跃气氛,讲了个网上看来的蹩脚笑话,只有他自己干笑了两声,许深和顾知白一个拧着矿泉水瓶盖看地面,一个仰头喝水看天空,谁也没接茬。 训练结束,许深第一个冲进更衣室,草草冲了澡,换好衣服,拎起书包就走,连“再见”都没跟队友说。 顾知白出来时,只看到他消失在体育馆大门口的背影。 第二天,高二七班的同学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早自习,许深没踩着铃声冲进来。 他罕见地提前到了,正襟危坐,埋头苦读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一副“我爱学习学习使我快乐”的刻苦模样。 顾知白在他旁边坐下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翻书的动作幅度大了点,带起一阵风。 课间,许深不再像往常那样,胳膊一伸就勾住顾知白的脖子,嚷嚷着“厕所走起”或者“小卖部冲啊”。 他要么趴桌上补觉,要么拉着前座的王浩讨论昨晚的球赛——声音洪亮,整个后排都能听见,偏偏就是不跟身边的顾知白说一个字。 中午食堂,许深没等顾知白,一下课就跟着王浩他们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等顾知白打好饭,往常他们常坐的靠窗位置,许深身边已经坐满了人,正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笑声很大。 顾知白脚步顿了一下,端着餐盘,默默走到了隔壁桌,一个人坐下,安静吃饭。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 许深抱着篮球,吆五喝六地招呼人打球,却故意没喊顾知白。 顾知白也没凑过去,一个人去了单杠区,做引体向上。 他做得不紧不慢,动作标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阳光照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深在球场那边,一个漂亮的三分空心入网,引来一片叫好。 他用力挥了下拳头,笑容灿烂,目光扫过单杠区时,微微停滞了零点一秒,然后迅速移开,跑过去和队友撞肩庆祝。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深哥和顾学神……闹别扭了?”课间,李锐凑到王浩身边,小声问。 “好像是。”王浩摸摸下巴,“昨天练球还好好的,后来讨论战术好像有点争执……但也不至于吧?以前不也吵过,转头就好了。” “这次不一样。”赵磊压低声音,“你看深哥那样,明显是憋着气呢。顾学神倒是老样子,但感觉……气压有点低?” “岂止是低,”一个女生悄悄加入讨论,“我坐他们斜后方,感觉今天那片区域都不用开空调,自带制冷效果。” “所以到底为啥啊?战术分歧能气成这样?” “不知道……不过,他俩这样,我好不习惯啊。感觉咱们班后排的快乐都没了。” “同感……” 许深心里也憋得慌。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邪火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理智上,他知道顾知白的分析有道理,是更稳妥的战术。 但情感上,他就是受不了顾知白那种平静的、仿佛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还有那个眼神——好像他许深就是个听不进意见、一味蛮干的莽夫。 他需要被信任,尤其是被顾知白信任。 可顾知白偏偏没给他想要的反应,甚至还“火上浇油”。 这种憋闷,让他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他想找茬,想吵架,哪怕打一架都行。 可顾知白不接招。 他就那么平静地、该干嘛干嘛,好像许深的别扭、冷战、故意无视,都跟他没关系一样。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更让人火大。 晚自习的铃声打响,教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 许深摊开数学卷子,瞪着上面的几何图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瞥旁边的人。 顾知白坐得笔直,正在做一套物理竞赛卷。 侧脸沉静,睫毛细密,握笔的手指稳定。 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旁边这个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许深,都与他无关。 许深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几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教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 许深第N次走神,目光飘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又飘回来,落在顾知白身上。 顾知白刚解完一道大题,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好看。 许深忽然想起上周,也是晚自习,他偷睡,顾知白替他打掩护,还……还顺手帮他理了头发。 指尖的温度,好像还残留在耳畔。 心里的那股火,不知怎么,就“噗”地一下,灭了大半。 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酸酸涩涩的感觉,堵在胸口。 他是不是……反应太大了?顾知白那家伙,本来就是个闷葫芦,说话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 他可能根本没意识到那些话会让自己不舒服。 而且,他说那些,不也是为了球队能赢吗? 许深纠结地拧着眉,在“主动开口打破僵局”和“再坚持一下看看顾知白会不会先低头”之间反复横跳。 主动开口?那多没面子!明明是他先“不讲道理”的!可是……这么僵着,真的好难受。 一整天了,他都没跟顾知白说一句话。 以前不觉得,现在才发现,身边少了那个人平淡的“嗯”、“好”、“不行”,竟然这么不习惯。 就在许深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把手里的笔杆拧断时,旁边忽然有了一点轻微的动静。 顾知白似乎是从笔袋里拿出了什么,然后,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捏着一小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淡绿色便利贴,从桌子下面,悄无声息地,推到了许深摊开的数学卷子上。 许深一愣,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盯着那张便利贴,又飞快地瞄了一眼顾知白。 顾知白已经重新拿起了笔,目光落在自己的卷子上,侧脸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许深屏住呼吸,做贼似的,飞快地、用两根手指捻起那张便利贴,拿到课桌下面,小心翼翼地展开。 淡绿色的方寸之间,是顾知白那熟悉又干净利落的字迹。 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只有短短五个字: 「我错了,兄弟」 没有句号。 就这五个字。 许深看着这五个字,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酸酸涩涩又带着点火气的东西,忽然之间,就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汹涌的、滚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瞬间冲上了头顶,冲得他鼻子有点发酸,眼眶也有点发热。 这个闷葫芦!笨蛋!谁要你道歉了!还“兄弟”……谁跟你兄弟!有你这么气人的兄弟吗! 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越来越高地翘了起来。 他用力抿住嘴唇,想压住那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最后只好把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过了好几秒,他才从臂弯里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憋笑憋出来的红晕,眼角似乎也有点湿。 他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拿起笔,在那张淡绿色便利贴的背面,也唰唰写下一行字,字体张扬潦草,力透纸背,仿佛要把一整天的憋闷都写进去。 写完,他把纸条团成一团,趁着讲台上的值班老师低头看书的功夫,胳膊一伸,以投篮的姿势,精准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将纸团扔进了顾知白半开的笔袋里。 纸团落进笔袋,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顾知白的笔尖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向许深。 许深也正看着他,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还有没完全消散的笑意,以及一点点残留的、故作凶狠的别扭。 他冲顾知白龇了龇牙,做了个“看屁啊”的口型,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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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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