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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儿是有侠气的,逮着谁就护谁。 郑芳华漫不经心地想,确实是受害者,但她有过自主权,并非“不谙世事”,所走的每一步都异常坚定,只是信任错了人。 不重要了。 好在她永远有自主权。 郑芳华伸了个懒腰,整理小包,厚厚一摞试管记录、孕检报告。那么辛苦,都付之一炬了。 等崔明光出来也差不多,就当送他个离婚礼物吧。 她打车去往医院。 五天已过。 于让的车早停在看守所外头,翘首以待。周从打看守所出来,瞧见两人,险些迈不出步子。 他之前那样强硬,说不调解,自然想过后果。春想一定很失望,于让一定会生气,因为他的固执己见。 结果都不是。 两人一样担忧,单单是望着他。 周从喉咙沉沉的,咽下苦涩。 他实在不是什么好恋人,总是让对方忧心,并非于让想的那样可靠,心虚的同时,又有交付的感受。 已经这样了,于让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所以,是可以信任对方的对吧。 他也不想总是被丢掉的。 上车,一路于让嘴没停过,仿佛有一秒没声儿就要被狗咬似的,使劲浑身解数活跃气氛。 周从不想说,春想不能说,就听他在那里叭叭。 车驶出去好远,听着他的声音,周从如释重负,在副驾深吸一口气,脱敏了。 回家,周从开始高热。 起先只是四肢乏力,进展到耳鸣加重,于让还没喘过气,又给他朝医院送。春想一路在用指头比划“谢谢”。 真是麻烦人麻烦得不得了。 开去城里的三甲医院,跑前跑后挂号打上吊瓶,于让半条命也快没了。自打周从被拘,他就没睡好过。 神仙才睡得着。 好恨自己不是只手遮天的二代,要是像霸总文那样打声招呼就放人,周从哪儿用得着受这罪? 输液管里水在滴,回流一段血。于让往上看,好在胳膊上的伤不重,已经在愈合。 他避开,找位置给春想坐。 春想大拇指下弯,摁按键那样连击。 她在疯狂说谢谢,谢不过来了都。 于让被她逗乐了,也摁一下拇指,再摆摆手。 不用谢的意思。 他含糊且小声:“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 说完,看向病床上熟睡的周从。说起高烧,他想起了以前的一件趣事,想着想着笑出声。 不合适,他立马正色脸。 春想在看他,没有错漏那几字的唇形,太快了,她看不懂。嘴唇上下都粘连在一起,这震动太细微。 像一个吻。 接着她看到了他的笑脸,还是读不懂,但快了。春想对之很熟悉。 是什么呢,差一点就抓住了。 像一种特殊的,从未闻过的清新气息,像第一次见的植物,像摸到猫肚皮。 舍去耳朵和嘴巴,她没有的,其他三种知觉更为敏锐,全部感知到了。 并不是不美好的东西。 她把视线移向周从。 并肩的两人视线落点在一处,看他呼吸,起起伏伏。有时他们只能这样,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某个人。 春想闭上眼睛,把此刻留给他们。 睡着了。他们都太累了。 安逸没太久,眼皮笼罩的橘色中混杂了晃荡的黑影,面前有人。 春想睁开眼,对上失态的于让脸庞。他脸色铁青,抓着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 于让张大了嘴,飞快在说—— 春想紧跟着唇瓣连续的开合,大致明白他有急事,现在要走,跟着送他出去。 于让一个箭步上车,驶离医院。 春想忧心忡忡回来,再睡不着了。 不知是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她暗自思忖,又去照看周从。 病痛是最好的麻痹,肌肉无力,大脑休眠,周从被打了麻醉剂般,睡了个安稳觉。也可能是春想和于让在身边,把空缺补全,梦就不来了。 他醒来,从未病得这么香甜。 春想在他面前挥手。 周从眨眼,示意自己看得到,随后朝边上看。 好像知道他在找,春想脸上现出标志性的尴尬表情。 「他有事,走了。」 真遗憾,人刚走就醒,也没看上一眼。 周从耷下眼,知道了。 他翻手机,连条留言也无。 所以让让还是生气了。 春想见他萎靡,东走西走,简直要抓耳挠腮。周从只有生病才有点孩子样,才软和,会黏糊她。 现在不会了,可是…… 她依旧不喜欢他这副,想要什么又总是忍耐的模样。 春想六神无主,从床头撕了板AD钙奶,插上管子,蛮横地往他牙缝一塞。 喝! 周从失笑,吸了一口。 清甜。 春想比划。 「他买的。」 都知道“他”是谁。 周从被她大眼瞪住,换气几次喝完。 小孩儿再大也是小孩,这就被她哄好了。春想怪得意,给他擦额头汗。 周从哽了下,没忍住,“他有没有说,因为什么走的?” 她摇头。 可能是被他们一家气的,太麻烦了,一会儿这个一会儿那个,越想越气拔腿跑了。 不过他是接了电话,和自己说了声,很有礼貌才走的。 告诉从从,应该会好得快得多。 春想知道,但故意不讲,看周从犯错一样在苦恼。 就该诈唬他一下,都不知道自己和于让天天怕死了,也该让他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她苦着脸。 「帮好多忙,麻烦他很多,他会嫌弃我们吗?」 周从:“他不是那样的人。” 继而沉默。 他看起来很是头痛。 春想咬嘴唇,按捺住笑,不由自主分心了。 让让最近都没怎么休息,现在又急着赶回去,真是辛苦了呀,希望他一路顺风。
第116章 ===== 于让上了高速。 这阵子开的车够走首尔加东京了,头一回恨自己不能飞。事情常有,最近特别多,而且都特要紧、要命。 徐传传在电话那头,冷静地说:“你别着急……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去。” “没必要?”于让叼着烟,“朋友一场怎么没必要。” 语气明显不赞同。 徐传传顿一下:“反正我不去。” 到底没有说得很难听,挂了电话。 徐传传走,山鸡又来,可算打进电话,接通后哭腔打颤:“让让,咋办……” 险些哭断了气。 心软的小鸡崽子,于让心也软了,劝慰:“不是及时发现送医院了吗?洗胃了没事的。” 山鸡抽噎:“现在人还昏迷着,阿翔那个狗东西跑了!” 狗杂种,还有脸跑。 于让气得骂娘。 一路120码飙车,从白天开到黑。呵,两地往返都是走医院,近日自己与医院实在有不解之缘啊。 于让风尘仆仆冲进病房。 山鸡在床边守着,见着他,哇一声又哭开了,“你死去哪里了最近!你不知道,他吞了一瓶安眠药,还好发现得早……” 于让端详床上那张干瘪的小脸。以前肉肉的,现在两颊凹陷,颧骨凸出,一看便晓得过得不好。 上次见林豆豆还是求婚,那天,他虽恶毒,却中气十足,现在不然了。 身边也只剩他和山鸡。 “你怎么发现的。” 都什么事,好想点一根啊。 山鸡:“他给我发了道歉的长文,我看着不对劲,就跑去他家了。” 于让惊叹于鸡崽有容乃大,全世界就他没把林豆豆拉黑,怪不得能交那么多朋友,小鸡仔有大胸襟。 多亏了他的宽容,及时为林豆豆挽回了一条命。尽管他或许不想要。 山鸡拉于让走远了些,小声:“他……他应该感染了……我在床头看到了试纸……” 言尽于此,都明白了。 一腔火无处发泄,于让大骂,“我就知道!阿翔那个烂鸡巴的玩意儿,逮着他我就把他给阉了!” 若不是他,林豆豆怎么会成这样。 山鸡抹眼泪:“我和串儿说了,她不愿意来。” “我知道。” 以前多么好,现在就有多厌弃。在徐传传那里,林豆豆早是个死人,铁T那种人,给那么多次机会,已经算低三下四。林豆豆在上次用完了额度,她不会再回头了。 于让唯有叹息。 他不是圣母,求婚仪式上不欢而散,着实恨得咬牙切齿,但得知林豆豆过得不好,甚至一心寻死,他也只想请对方好好活着了。 曾经是亲人一般的朋友,他实在不忍。 还有别的原因。 因为常安的事,于让多出许多感悟。一人离去,竟对远方的另一人影响深远,倘若来得及救常安,周从何至于掉落到底。 他还来得及,能救一个是一个,何况那是与自己嬉笑打闹过的朋友。哪怕他们绝交了。 人在生死面前总会成长得很快。 于让不想后悔。他绝不会意气用事。 怕人陪床一夜扛不住,外加让让赶路,滴水未进,山鸡跑去买饭了。 知道人没事,于让松了口气。 这一天累死累活,早耗空了精力,几乎在宽心的那一瞬,他维持着坐姿睡着了。 林豆豆醒来,视野一片模糊。 眼眶里盛满眼泪,脸微微一倾,泪珠便顺着太阳穴流走了。那是离死最近的一颗。它离开,林豆豆活下来,世界再度光明。 真要这样就好了。 自杀的感觉不太好,呕吐、灼烧感,动不了,但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他还要这样。 没什么,腻了。 他让所有人失望了。 从那日起,林豆豆无数次梦到自己在于让、徐传传投下的阴影里尖叫,他在抱着什么,保护什么?一个罪魁祸首。 试纸检测出来,万念俱灰。终究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代价。 后悔吗?后悔,可每一步都是自己的选择,怪不了别人。一步错步步错,林豆豆想道歉,没人会听了,最后他选择逃避。 但看这样子……林豆豆环顾一周,看来自己没死成。他偏头,看到床尾靠墙环胸的人,似乎是睡着了。 他鼻头一酸。 到了这步,没想到于让还会来。这样不堪的自己,他也不计前嫌来了。 晕乎乎的,望见有什么在闪光,一条长丝线,就悬在于让面前,水晶吊坠一样。 林豆豆没忍住,喷了个鼻涕泡。 是口水…… 这下好了,都脏兮兮的。 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一旦被打断,好像也没那么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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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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