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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完春想才肯放人。 一大一小挨在一起说了会儿体己话。 周从成年后回家次数渐少,她想不明白,光猜,是年纪大了怕村里人说闲话?还是单纯和自己不够亲?交流不多,她以为他和崔还很好,崔明光说他近况,她都很信。 一个不敢问,一个因为负罪感不敢面对。 原来周从有苦衷。 春想去门口送他,佯怒。 「下次要带他一起来看我。」 周从应了。 赶了最早一班高铁回去,信号不好,到站后看手机。 仍是一句话没有。 界面只有他发过去的“出什么事了?” 从来只有于让热暴力的份,头一回这样。拿不准,周从搁下隐隐的不安,先联系霜叶。 几人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霜叶脸掩在围巾里,气色好许多。旁边詹姆斯抱着包四下探看,见到来人,挥手招呼。 周从与他碰了下拳。 去年年初的时候还去看过霜叶,和詹姆斯算是很熟了。 霜叶见着他,一边欣喜,一边埋怨:“你可真是大忙人,又是手机坏又是出事……” “手机坏?”周从反应过来,明白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詹姆斯开口就是邀功,“你知道吗,honey干了件大事!” 没待阻拦,手机已经送出去,上头是张红帖截图。霜叶脸色骤变,没抢过一身牛劲的詹姆斯。 她其实不想让哥知道。 周从接过,安静地看。 他在看,霜叶在思考。 帖子没有暴露隐私,却写得很详尽,都是私密的事。哥和妈妈共享一个秘密,从没对她说过,现在她知道了,将其公之于众。 霜叶惴惴不安。干这件事的时候她预想过后果,却没想知道后的陈素枝、周从会是什么表情。 周从看完,还回手机,竖了大拇指。 “真行啊霜叶。” 他们是同一战线的。但同时又夹带一张略带悲伤的神情。他是支持她的,却也觉得没必要。 崔的见异思迁,伤害的是她们一家。 霜叶清楚哥在想什么。 她故意道:“我早就对这个爸没话说了,之前和你提过,他把我们全家都拉黑了,从来不管我,二婚都没和老婆提到我的存在!我发帖,也是替自己和妈妈抱不平。” 想起什么,她气得脸通红:“这几天我黏糊着我妈聊天,她才告诉我angel是被爸摔死的,真够畜生……哥,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那时候还在昏迷。” 最后也没有说出真相。烧死比摔打要痛多了。 詹姆斯怒斥:“在我们那边虐杀动物可是有牢狱之灾的!” 哦对了,已经在里头了。 周从想到崔明光现状,实话实说。失踪的期间,他把崔明光打了一顿,蹲局子去了。 詹姆斯跃跃欲试,霜叶目瞪口呆。 “没白蹲,崔明光也进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周从喝咖啡。 多年不联系,霜叶对父亲那点敬意早消磨干净,这次存了维护关系的意思,接着发生了那种事。现在人还进去了? 这爹做得…… 她打开帖子重新编辑标题。 “细扒古代文学系某崔姓教授几大罪——扒过头了,崔教授已在局子里?!” 两人接头交换了情报。 信息差补全,双方明白了崔明光发疯的原因。 霜叶皱眉鼓腮:“好没道理,他自家出事往你家跑,耍什么威风?”想到什么,她止住了。 她现在才意识到,父亲早移情别恋,当初把哥带在身边是为了讨好心悦的女人,才不是什么冠冕堂皇“抚育挚友之子”的托辞,目的不纯。 支柱坍塌,无处可去,就只能去周从家撒泼。 事到如今,老辈子的爱恨情仇和他们没关系了。霜叶庆幸父亲为她无聊的、只有练琴的青春期带来一个玩伴,一个“哥”。 只是,她也会忍不住思考,妈妈是怎么想的? 恰巧周从问起陈素枝近况。 霜叶想到自移民后,周从几次来美国看她,陈素枝面上总不咸不淡的。妈妈早就知道了,说不出重话,但如鲠在喉。 今天说要见哥,陈素枝也是说有事来不了。 她掩藏了思绪,只说都很好。 詹姆斯笑嘻嘻递上邀请函,“到时候带上你的boyfriend。” 早知道了,就差这么个程序。周从接过。 “对,”霜叶再度容光焕发,瞥到他无名指,一脸狡黠,“哎,看来有人快我一步了,为什么没听你说过!” 她凑过来掐他。 周从没躲,告饶道,“是求婚,很突然。” “哦——”小情侣起哄。 缠着他描述场景,看了现场照片,喜滋滋凑头八卦完才坐回去。 “那今天怎么不带他来?” “有事,”周从不着声色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回美国?” 霜叶面带难色,治疗开启了新的疗程,詹姆斯那边有许多事情亟待处理,也就这几天吧。成年后,相逢的时间远比别离要多。 周从对此表示理解。 几人接着去吃了顿火锅。詹姆斯完全爱上了,尿尿都是红油味儿,乐此不疲。周从替他俩调了蘸料,詹姆斯一尝,更舍不得走了。 三人牵牵绊绊地走路,嬉笑着分开。 周从低头瞅一眼手机,还是没有回话,回家。 放下随行包,在玄关叫人。 家里没人。 去看房间,床上被子揉成一团,是睡过的痕迹,人不在。正要拨打电话,周从往里一走,懵了。 床边规规整整放着一堆物事。 周从去清点,围巾、给于让画的小画像、给他买的睡衣,一个相册,多是他俩的合照……诸如此类,基本都是周从给他的东西,一些共享记忆的事物。 分开的前兆,就是清理与对方相关的物品—— 通通被收纳好,豆腐块般,放置在一个空角落。 什么意思。 不想要了,要和他划清界限了? 想到他不回消息,再查监控,人是昨天白天走的,夜不归宿。兴许是在躲他。 周从呼吸不畅,晕头转向,被吸进了深黑色的漩涡。 睡了一天好觉的于让,在阴天,不想自己待着。 空虚感萦绕了他的心头。 于让神经大条,遇到事通常能快速消解,但这次不太一样。近期事情多,重重叠叠密密麻麻,一停下来,他就难免想些有的没的。 阴天,没精神很正常。 约好山鸡,他去鸡崽家玩儿了。 听说他要来家里过夜,山鸡和爸妈、阿姨铆足劲大扫除一次,金碧辉煌。于让一进门,被金光刺瞎,发现饮水机上的白纱盖头换了。 换成了黑纱,衬得他这心情更是如丧考妣。 山鸡搬出几箱零嘴和砂糖橘,开超市的就是这点好,吧唧吧唧。于让在他身边,木呆地调换电视频道。 不懂鸡崽究竟是怎么调节的。 “你真是超人。”他嘀咕。 山鸡剥一个吃一个:“哪有。” 说着,好像吃了个顶酸的。 “那我不是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于让伸手剥了个,手指被汁水沾染,粘巴巴放进嘴里。都好甜。 无聊透顶,坐着扒完一筐砂糖橘。 两人四手跟卤鸡爪似的,山鸡拍照,给徐传传和小柴胡传过去。双方很不满他俩背着姐妹们私联,就都说要来。 好久没聚,于让卸下一身防备,他有好多心事,转念到嘴边,能说的也所剩无几了。成长是这个样子。 一个钟头去了,徐传传和小柴胡赶到,两人如秀场模特,衬得居家风的于让和山鸡些许不堪。 山鸡率先不满:“把我们俩当追星的是不?” 徐传传:“你这样的我得找安保撵出去。” 于让:“那我……” “你也出去。” 是可忍孰不可忍,三人扭打在一起。小柴胡在边上录像,不时加入高超的摄影技巧,将儿戏拍得如小时代大作般。 成片出来,三人都沉默了。 每一个镜头,徐传传刀削斧凿的侧脸都异常深刻。 真的很像私生在撕扯idol。 停战,小柴胡主动提起:“我听说林豆豆得了艾滋?又说是误诊?” 他看着还很遗憾。 四人都在的场合,林豆豆是一个禁词,通常不会提及。没想到小柴胡主动说到,既然他提,大家也就不避讳。 于让:“假阳性说是。” 山鸡:“试纸有问题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就只会说挺好。 于让怒其不争,将山鸡怎么帮林豆豆,以及误会的事玩笑般宣之于口。还有件很戏剧性的事,山鸡到现在也没想起来。 林豆豆被救护车送去了自己所就职的医院,直接在职场上社会性死亡。 其余两人听了,五味杂陈。 就是你明知道,明明觉得这样的结局很好了,为什么还会怅然若失?心里还是空洞洞?大抵清楚这次真是最后了,不会再相交,日后各自消失在人潮。 小柴胡揉揉山鸡的头,“天道好轮回,不是你的错。” 于是山鸡眼红红,于让也眼红红。三个人抱作一团,黄手指把小柴胡摸得也满脸黄气了,但向来爱美的他没有生气。 柴胡凭空扔颗炮弹:“我一开始以为是真的,还很心虚。我当时咒他来着。” “啊?” 他淡然地讲述了求婚那天,如何恐吓林豆豆云云。 山鸡悚然,越发敬畏。 于让:“所以他才怕得很,试纸检测阳性,低烧不退,外加旁人的心理暗示!” 山鸡匍匐:“小柴胡神万岁,还是放了他一马!” 他觉着自己还蛮坏的,但几人都不觉得他过分。 柴胡郑重道:“说不定有另一个世界线,他真的得了艾滋,然后只能和烂货男友绑定,钱也没有工作也没有,这时候他就可以施展天性死了都要爱……” 山鸡冲过去捂他嘴。 黑得要死啊这人! 看来柴胡是真讨厌他,当然剩下的几人也不见得多喜欢了,但整体还是希望他好。 徐传传自打聊起来就没有作评价,假如林豆豆真出事,她说不准一滴眼泪也无,于让猜。 山鸡愤愤不平:“阿翔跑了,能不能报警抓他?警察管这个事吗?” 柴胡:“恶意传播,应该管。” 徐传传在此刻扔出第二颗炮弹:“我朋友在步行街一家麻将馆逮到他了,打了一顿,扔林豆豆家门口了。” 于让哽了一下:“就像你当初找娘子军打周从一顿,把他扔在我家门口,那样的路过?” 徐传传想了想:“还有这事?” ……是的,她是真的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只会用铁拳,用别人的血来祭奠死去的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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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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