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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程于让得靠着墙来支撑。 她描述了自己回家时所看到的。 于让瘫软下来,终于有着落,脚落地了。还好,还好,没有出大事。 春想引他进了客厅。 两人情绪都不稳,于让好歹能撑住,擅作主张给她倒了杯水。 春想披着外套,手里捧着热茶,暖流下肚,安定许多。 她刚看手机,才发现数小时前于让发的消息,那时兵荒马乱,她没注意,害他千里迢迢跑来。 这时总算有空端详对面的人。 满脸疲惫,一定是马不停蹄赶来。仅仅是短时间联系不上,就为他这样奔波。 周从交了个好朋友。 彼时春想魂不守舍,没有细想这份珍视的意义。 「对不起」 害他担心了。 右手在额前,敬礼的姿势,紧接着小拇指点点胸口。她知道他能看得懂。 于让摇摇头。 还好来了,不然就她自己,一定很无助。 春想低落地比划着。 「怎么办?现在」 于让设想当时情景:客厅有监控吗? 「有。」 两人一同去看。怕里头内容吓到春想,于让央她在边上等待,二倍速看完整个过程。 前面周从与崔甚至可以算友好,两人聊天,依稀提到了“常安”,由此发生口角,继而动了手。 转折是崔明光冲去拿刀。爆发时间极短,先是周从被划伤,双方争抢过程中,崔拿手去挡。 他妈的,碰瓷是吧。 于让面色无常,将关键部分的内容录制下来,关闭监控。 「怎么样?」 春想脸上仍旧忧心忡忡。 可惜求婚那起事故不能告诉她,现在只能任凭她揣度。 于让安抚她:没事,周从是正当防卫。 说是这么说,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但春想要听的也就这句。 有了底气,她平静许多,现下真的发自内心感激起于让的到来了。 两人互相打气,草草梳洗后各自休息。 于让躺在周从的房间,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二天,春想在于让陪同下前往派出所。 昨天那位女警在门口等着,引她进去做证人笔录。于让等得心里焦灼,去咨询家里律师。 上次鸟笼倒塌民事赔偿的事儿还没完,又来活了。律师敢怒不敢言,说得看完监控才能确定。 于让给律师邮箱发了视频,索性指定他来处理。 律师:收到。 你是少爷,你了不起。 证人笔录做完,出来后春想心事重重,比划着。 她想见周从。她想知道他伤得如何,和崔是怎么回事,是有什么误会,还是有什么委屈? 她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但打心底里相信小孩,觉得周从一定是被欺负了。 于让再三斟酌。 该告诉她吗? 换做周从,一辈子都不会说的。倘若不查手机,自己也不会知道,这人太爱藏,从来也不示弱。 要怪就怪他吧。 于让将崔明光干的事和盘托出。 譬如背地里频繁骚扰,导致周从搬家,长达数年的短信轰炸。 小小一张便签页,总共那么点屏幕,不到二十个字就把周从遭受的所有说完了。只言片语就足以概括一生,轻飘飘的。 春想起先没什么反应。 她逐字逐句去看,翻过来,倒过去,内容永远是那个内容,这时才像翻书时被纸划破了手,好半天,才开始疼。 于让没有具体说周从如何被骚扰,她却已经在想象,越想越幽暗,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为什么不和我说」 写完这句,她愣住。 春想当然知道为什么。 知子莫若母,周从就是这样的,从小到大只有报喜的份。 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呢?是觉得妈妈不够可靠吗? 她写字如飞,屏幕啪嗒啪嗒,要看不清字了。 「可是崔,没有理由这样做啊!」 于让的话完全击溃了她对崔明光的印象,击碎她朴素的道德观念。怎么有人这样坏呢?那还是周从的叔叔,是他父亲生前的挚友。 当初是崔主动提议带周从去大城市上学,这样的人,怎么会干出这种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让默不作声。 他没必要撒这种谎。 春想意识到,对方说的都是真的,唯有沉默了。从声带,到思想上,完全停滞的无声无息了。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件事。 于让急着去问周从状况。 受了伤,又在派出所硬邦邦冷冰冰过一夜,肯定不好受。 民警语焉不详,摆了摆手。 这时女警踢踢踏踏路过,提醒他们里头要调解了。春想打起精神,与于让一同走进隔间。 几位民警主持,崔、周坐对立面。周从上身微弓坐椅子里,似有所觉,朝门口看来。 最先见到的是春想,视线右移—— 周从下意识转头避开。 不过一天没见,仿佛已经过去很久了。说好的等自己回去,结果闹成这样,他居然来了。 于让不着痕迹皱眉。 胆小鬼。 春想和于让旁听。 于让没事儿就走神,瞅周从胳膊,伤得不轻,一定缝针了。不料周从也在开小差,想着对方冷帽下的疤,时不时瞄一眼。 两人错峰出行,接替着观察对方,一次也没有撞上眼神。于是于让更恼怒,周从更不安。 看都不看自己,是不是在心虚/生气? 春想坐崔明光斜对面,目光灼灼。 崔发现了她在看。 好像认识以来,祁春想从未正眼看过他,因此崔明光以为被注视着的当下,自己定当心旌神摇。 但没有。 仿佛被毒蛇咬住一般,胳膊密密覆了层鸡皮疙瘩。 警察:“……监控都看过了,双方是否同意调解?” 肯定得同意。 最近事情很多,派出所都去几次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还是太冲动,先动了刀便不占理了,闹大了不好,万一影响工作…… 崔明光应当说同意的。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他鬼使神差,余光回望了过去。 崔明光对上了春想的眼神。 晶亮,像刀口闪过一道寒光。 他惊讶于她的锋芒。 如棉一样柔软的女人,原来蕊心是利器。她张开了,刺破他。 无法说话的女人,在那一瞬展现了惊人的动物性。 她用近乎仇恨的眼神对着自己。 恨比其他什么都要野蛮、裸露。 是畏惧心虚吗,崔明光战栗,垂在椅边的手不住抓挠腿侧,为这份须臾间的锐利亢奋了,同时,心有余悸。 自己居然会怕? 他有些生气了。 崔明光习惯了凝视她,第一次被对方反过来,单单是瞧着。 那肆无忌惮的蔑视。 一种忤逆。她不该这样看自己。 那就,官司打到底。 他说:“我不同意。” 崔明光默许了自我在这里下落。
第113章 ===== 民警细致地普及调解的好处,不调解的后果。 双方看了视频,都知道过错在谁,不配合只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崔明光老大个年纪,被说得灰头土脸,依旧死犟。 民警板着脸,“那就都拘留,之后再有纠纷向法院起诉。” 懒得再劝,尊重个人意愿。 崔明光呆若木鸡。 这人法律意识淡薄,不然也干不出骚扰爬墙的勾当。他倒是想跳到起诉,威慑恐吓春想,没料到还得拘留。 伤口隐隐作痛,崔低头,手包得像个粽。昨晚蹲一夜早受够了,拘留有案底,但万一这伤鉴定出来…… 民警见的人多了去了,门儿清,知道他想什么,“鉴定出轻伤,也只是达到刑事立案标准,送不了人坐牢!再说了,你先拿的刀,人家这算不算正当防卫?” 崔开始动摇。 民警又说,你以为调解全有利于人家?你非法入侵未遂的事儿人还没和你算! 崔明光那阵火气本就突如其来,被一棒子一甜枣唬得,冷却了,正要同意调解之时,周从呛了一句。 “那就不调解,顺带算上非法入侵的事。” 他又无所谓,麻烦的是崔明光。 感谢公家,提醒他了。 旁听两人早在周从说不调解的时候懵了。 知道他和崔有仇,非要抱着玉石俱焚的心态么,多大年纪了在这置气?于让想把他脑子掘开看看里头有啥。 周从不看他,也不看春想。 也是,他哪儿敢。 民警费九牛二虎之力,好容易看到曙光,一看这边也没皮没脸,冷冷地公事公办。 互殴各拘五天,非法入侵未遂五天,每人罚款五百元。 以为拿捏别人,自己被吃得死死,得蹲十天。 崔明光眼前一黑。 他怎么忘了周从就不是个好东西? 于让和律师说,不用来了,确定要拘了。对方又是任劳任怨地回复。 律师:收到。 大局已定,春想倒没什么反应,她清楚周从打小就是最有主意的人。 先给罚款交了,一个男友一个妈,都是上辈子欠他的,前后出了派出所。 于让安慰春想,也就五天,眨眼的事儿,到时候出来狠狠训他一顿呗。 然后自己躲去墙角抽了一根。 妈的,烦得要死。 回来,于让裹着一身烟味,走到春想身边。 她正在看手机,被定住了似的。 这两天,她受到的惊吓太多,再接受新讯息,只能是这样一动不动,被动抵抗。 可那微颤还是泄露了心迹。 春想举起手机,紧盯着他。 「事故?周从之前是不是出过什么事?」 冷帽下的疤蹊跷地烫起来。 于让叫她看得发毛,根本无处躲藏,早知道就再抽一根了…… * 霜叶走过来走过去:“要不我报警吧?” 过于反常,几天联系不上周从,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故”。她在客厅徘徊,那一长串木地板都要给她脚底板磨抛光了。 再愁能愁出新毛病。 陈素枝不动声色。 没有意外,她根本不愿与周从母亲搭上线,原因太多了,虽然对其并无恶意,但也称不上多热切。 她是人,也会嫉妒,会迁怒,想要划清界线。生活并不是非黑即白,想埋怨也怨不得,最怕这种混沌的纠缠。 陈素枝点开对方头像,一朵迎春花。关掉,它还在枝头笑。 她叹气,在对话栏中输入。 霜叶四处打听,都没信儿,准备打110。 这时陈素枝搁下手机,慢悠悠道:“问过了,人没事,你过几天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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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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