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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钦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自己在画室里画的那幅光。 他画了两个月,调了无数次色,始终画不出属于许聿泽的感觉。 也许他现在知道了。 宋璟钦将车停在画室外面,安静的等待着许聿泽醒来。 寂静的冬天,所有人都蜗居在自己温暖的窝里。 雪还在下,比之前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积雪在路上覆盖起薄薄的一层,让世界变得如此纯洁无邪。 “嗯……怎么不叫醒我?” 因为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刚准备叫你。” 宋璟钦揉了揉因为长期偏头而有些发酸的脖子,撒下上帝都舍不得怪罪的谎言。 “去我画室看看吗?” 冷风灌进来,宋璟钦还没来得及反应,许聿泽已经站在车外面了。 围巾被他重新系好了,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弯了一下,大概是笑的意思。 “锁车。” 许聿泽声音被围巾挡去了一半,听起来闷闷的。 宋璟钦手忙脚乱地下车,膝盖磕了一下方向盘,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他咬着牙没出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镇定地把车门关上,按了锁车键。 车灯闪了两下。 他站在雪里,看着许聿泽站在三步之外的地方等他。 雪花落在许聿泽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像是一尊精致完美的雕塑,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让雪花在他身上留下漂亮的色彩。 比任何一幅他画过的画都好看。 “这边走。” 他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在前面,带着许聿泽往旁边的铁楼梯走。 楼梯上已经积了一层雪,每一级台阶都变得白白胖胖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一声。 宋璟钦先踩上去试了试,回头说:“有点滑,你扶着扶手。” 他往上走了两级,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聿泽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雪花覆盖的铁扶手,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片雪就化成了一颗很小的水珠,挂在那里,亮晶晶的。 应该给他戴一双手套。 宋璟钦回过头,继续往上走。 不要再看了。 宋璟钦小幅度地用手捶了下自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的心脏,轻轻地呼着气。 宋璟钦眼睛中晶莹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 幸运为什么总是和不幸接踵而至。 这样和许聿泽独处的机会仿佛是他祈祷了一辈子的愿望,真正来临的时候,才知道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结局。 是尾声,是离别。 宋璟钦眼泪滴落到绵绵的雪地里,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 他偷偷举起手,恢复冰冷的手抹掉脸上残存的泪痕,宋璟钦停下脚步,转过头。 许聿泽正站在离他一个台阶的地方,微微抬着眸子专注的看着他。 原来,这个视角的聿泽是这样的,可爱得让人忘记所有的事。 只想吻他。 许聿泽没有催他,就那样站在雪里,隔着一级台阶的距离,安静地等他。 宋璟钦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冰得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到了” 他声音有一点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原因,“就是这儿。” 他转过身,走上最后几级台阶,掏出钥匙开门。 锁是老式的防盗锁,不太好开,他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许聿泽看着这扇和宋璟钦小少爷完全搭的防盗门,舔了下嘴唇。 “可能有点乱。” 不是“有点乱”,是非常乱。 画室是一个大开间,墙壁上钉满了画框和草稿,地上散落着颜料管、调色板、画笔和各种尺寸的画布。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桌子,上面堆着喝了一半的咖啡杯、翻开的画册、揉成团的稿纸。 角落里有一张行军床,床上叠着一条毯子。 “高中的时候,家里希望我出国读商科……” 宋璟钦走到靠墙的一排画前,大约十几幅,都用白布盖着,安静地立在那里。 “我不愿意,就断了我的生活费,这间画室是我自己打工赚钱租的。” “刚租下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墙是黑的,灯是坏的,地板上有那种……很大的裂缝。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心想,这个地方怎么能画画。” 他顿了顿。 “后来我花了一个星期把它刷白。刷完才发现,白墙比黑墙更可怕。黑墙至少什么都看不见,白墙上面却什么都没有。”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酒窝没有出现。 “那段时间我每天放学都来这里。坐在这个地板上,对着那面白墙,坐很久。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租一个画室,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会画画。” 他转过头,看着许聿泽。 许聿泽没有在看画,他在看宋璟钦。 他说过,宋璟钦跟他很像,但是他比宋璟钦幸福。 宋璟钦和许聿泽视线相交的呼吸停了一秒。 “后来有一天,我在这面墙上钉了第一个画框。空的,什么也没画。但我把它钉上去的时候,觉得这面墙好像……没那么空了。” “然后我就陆陆续续地画,画最触动我内心的作品,慢慢这面墙逐渐挂不下,心中的美好和幸福也就有了取舍。” 许聿泽手指白布边划过,“可以看看吗?” 宋璟钦点点头,主动将白布掀开。 “在这间画室里,我接到F大美术系的录取通知书,那是我第一次不按照家里安排获得的成功,狂喜之后就是无尽的焦虑和害怕。” 宋璟钦一幅一幅地掀开白布,画作风格由稚嫩逐步变得成熟。 “害怕我是否能一直成功,害怕我是否能够承受失败,害怕到最后我仅剩的勇气被耗空,选择妥协和退让。” 许聿泽停在最后一幅画面前,宋璟钦手攥住白布,垂眸,睫毛飞速颤抖。 “聿泽,是你让我重新找回我的逐渐丢失的勇气,你就像我生命中那永远不会熄灭的太阳,虽然不止会照亮我温暖我,但是会一直存在,不断给予我力量。” 宋璟钦将白布撤下来,一幅暖色调的画作映入眼帘,许聿泽眼睛接触画纸的一瞬间呼吸停止了一秒。 画纸中的人他很熟悉,就是他自己。 “我永远不会忘了你。” 宋璟钦走到许聿泽身边,冰冷的手牵住许聿泽,转头对着许聿泽笑。 “我会永远爱你。” 就算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但是我会让你成为我生命的全部。 宋璟钦冰冷的手好不容易有了暖意,却逐渐消失不见。 许聿泽垂着头用力攥紧手心,属于宋璟钦的触感已经消失不见。
第164章 什么时候结婚 许聿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看旁边已经空无一人的画室,深深看了眼墙上微笑的漂亮青年,推开画室门走出去。 【返程进度:4/7】 许聿泽红着眼看着这文字呼出口气,拿出手机给祝廉打了个电话。 “祝哥,过来接我一下。” 许聿泽蹲在路边,雪风刮得他想吐,也想流泪。 “你不是和……” 祝廉罕见的卡壳,像是记忆发生了重改。 “和朋友。” 许聿泽急忙抢答,他抬头看着绵绵不绝的初雪,“和小宋。” “哦!对是和朋友来着!现在在哪儿呢?晚上来哥家吃火锅!” 祝廉根本想不起小宋是谁,许聿泽只是不想宋璟钦在他生命中存在过的痕迹被这么荒诞地抹去。 那个给他画过无数幅画的宋璟钦。 至少应该作为许聿泽朋友的名义,继续存在众人的记忆里。 许聿泽蹲在路边,手机还贴在耳边,祝廉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火锅要吃什么锅底。 “嫂子刚腌了泡菜,你来了正好帮忙试吃。” 声音很热闹,像一团被棉絮包住的火。 远远地暖着,却透不过这层冰冷的风雪。 “喂?聿泽?你还在吗?” “在。” 许聿泽的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腿蹲麻了,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脚底蔓延上来。 “在的,祝哥。”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外面多冷啊,你别在路边站着,找个地方进去等。” “嗯。” 许聿泽挂了电话,没有动。 他就站在画室楼下,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 久到雪花落满了他的肩膀,围巾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睫毛结了霜。 眨眼的时候几乎能听到细碎的冰碴碎裂的声音。 几个小时前那个叫宋璟钦的男人正站在马路对面,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涌上来的悲伤全部压下去,蹲在路边,等祝廉来接他。 雪下得比之前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缩成一团,任由雪花把自己埋成一个雪人。 车灯从远处扫过来,车灯晃眼。 他抬起头,看到祝廉的车正缓缓驶近,打着双闪,在雪夜里像两盏摇晃的橘色灯笼。 许聿泽站起来,腿麻得厉害,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路灯杆站稳。 祝廉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到许聿泽的样子,愣了一下。 随即眉毛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你咋蹲在路边啊?冷不冷?快快快上车!”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边把门打开,又跑到后座翻出一条毯子。 “还好你嫂子心细,让我带着条毯子,说怕你冻着。” 祝廉拉起许聿泽的手臂往副驾驶塞,又把毯子好好掖在许聿泽身上。 “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下雪天不知道多穿点!” 毯子盖在腿上,暖风对着他吹。 祝廉还在絮叨,说嫂子炖了羊肉,说火锅底料炒了两锅,一锅辣的一锅不辣的,说许聿泽上次说想吃毛肚他专门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 许聿泽听着,一句一句地应着。 暖风把车厢吹得暖烘烘的,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祝廉跟着哼了几句,跑调了,自己笑了。 许聿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雪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过去,露出外面白茫茫的世界。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晕在雪幕里变得柔软,像是被人用手揉过的光。 他忽然想起什么。 “祝哥。” “嗯?” “你和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啊?” 祝廉表情怪异,不断偷瞄许聿泽,“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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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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