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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泽，我是谁？” 乔晔轻轻捧起许聿泽浅眠的脸，充满希冀地轻声问。 许聿泽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乔晔自嘲地垂下眸子，正想放下手，手腕又被虚虚地抓住。 许聿泽闭着眼默默流泪，像是被欺负得无可奈何的可怜样，眼尾都泛起红。 “别走……” 乔晔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揪紧，快要被撕裂，哑着声音，“好，我不走。” 他不知道许聿泽喊得人究竟是谁，但不要脸地享受着这个人本来应该享受的一切。 “好想……” 乔晔凑到许聿泽嘴边，许聿泽的眼泪在鼻梁处积攒了一小汪清泉。 你究竟想要什么呢？乔晔跪倒在床边不断祈求上苍。 要是小泽想要的东西是他能给得起的东西，就好了。 “回家。” 许聿泽轻飘飘的声音传进乔晔的耳朵里，乔晔高大的身躯一震，眼神变得茫然。 回家。 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揽着许聿泽的手臂猛地收紧，胸腔里翻涌上来一阵又酸又涩的闷疼，顺着血管爬满了四肢百骸，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伸手轻轻把许聿泽挂在眼角的眼泪擦掉，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温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好，”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回家。” 许聿泽像是听懂了，眉头慢慢舒展开，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松了松，整个人往他怀里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均匀绵长。 乔晔就这么坐在床边，半搂着许聿泽，一动也不敢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漫进来，撒在许聿泽安静的睡颜上，柔和得不像话。 直到胳膊麻了，腰也酸了，才敢轻轻掀开一点被子，小心翼翼躺下去，把许聿泽轻轻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许聿泽顺势枕在他的胳膊上，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乔晔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点睡意都没有。 怀里的人温热的呼吸一下下扫过他的脖颈，带着熟悉的香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心脏平稳的跳动，隔着薄薄的皮肤，和自己乱糟糟的心跳叠在一起。 他只要低头，就能吻到怀中人的发旋。 就这样吧，乔晔想，就这样待一夜也好。 哪怕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回到原点，哪怕这个拥抱的代价是分离。 他也认了。 “乔晔！” 乔晔睁开眼，许聿泽站在床边，一边刷牙一边催促。 “快起床了，说好的要去滑雪呢！” 电动牙刷“嗡嗡嗡”的声音让眼前这一幅画面有些失真。 乔晔从床上坐起来，将许聿泽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像是想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太好了。” 他又被施舍了一天。 “你怎么了？” 许聿泽撑着乔晔的肩膀，从他怀抱里钻出来，瞪着眼睛一脸疑惑。 乔晔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许聿泽嘴角沾着的牙膏泡沫，刚睡醒的眼睛还带着水汽，鲜活又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心脏一点点被涨得满满当当。 许聿泽被他看得不自在地偏过头，乔晔才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擦掉他嘴角溢出来的牙膏沫。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梦到你醉得爬不起来，我还以为今天要错过滑冰川线了。” 许聿泽翻了个白眼，伸手推开他的脸。 “快别胡说了，我酒量好得很！到底是谁起不来床啊？！昨晚上偷菜去了？” 乔晔喉结又悄悄滚了一圈，低低应了声：“嗯，确实差点干了坏事。” 许聿泽没听清，含着牙刷含糊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 乔晔掀开被子站起身，顺手揉了一把许聿泽的头发。 “我去洗漱，收拾完就出门，雪场都订好了，可不能让你错过。”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浴室门口哼着歌刷牙的人，轻轻弯了弯嘴角。 不管是梦还是真的，至少今天，他和他，还能一起去滑冰川线。 到了雪场，许聿泽从车上跳下来，踩进齐小腿深的雪里，抓起一把雪扬起来，碎雪被风吹散，有些落进乔晔的脖子里，凉得他猛地一缩脖子。 许聿泽笑得眼睛眯起，和昨晚偷偷哭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晔也跟着笑了笑，很奇怪，明明很幸福，为什么心脏不停抽痛呢？ 许聿泽技术乔晔在之前就有所领略，在雪道上划出流畅的弧线，算是业余爱好者里实力很出挑的类型。 但乔晔还是跟在他身后，隔了大概十米的距离，目光始终锁在他身上，不敢离太远。 冰川线有一段是穿行在松林里的，两边是挂满冰挂的冷杉，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落下来，在雪面上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许聿泽在林子中间停下来，撑着雪杖回头看他，护目镜推上去，眼睛亮得惊人，漂亮得像这个雪地的精灵。 “乔晔，快点！”他喊。 声音在林间回荡，惊落了枝头一捧积雪，簌簌地落下来，落在许聿泽身上，阳光一照，整个人发着光。
第172章 骗子 乔晔滑过去，停在他面前，看着他睫毛上沾着的那一小粒雪，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掉了。 许聿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没躲。 “你睫毛好长。”乔晔说，声音很轻。 许聿泽的耳朵尖慢慢红了，别开脸，嘟囔了一句“神经病”，撑着雪杖继续往前滑。 乔晔怎么突然变得开始花言巧语起来了！ 许聿泽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被冻得有些发烫的脸。 出了松林是一段开阔的坡面，视野豁然开朗，左侧是陡峭的雪崖，右侧是连绵的山脊。 雪面上的光照得人几乎睁不开眼，许聿泽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 乔晔下意识想喊他慢一点，话还没出口，就瞳孔骤缩，雪檐边缘，积雪覆盖下是一段近乎垂直的冰壁，如今被松软的雪覆盖，看不出来。 “小泽！停！” 话音未落，雪层发出一声沉闷的断裂声，许聿泽脚下的雪面像被撕开的布帛一样整块剥落。 他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连带着碎雪往崖下坠去。 乔晔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拼尽全力蹬地往前一扑，雪杖扔了，手套也不要了，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般冲了出去。 右臂堪堪在许聿泽滑坠的瞬间抓住了他的手。 惯性带着两个人一起往下滑，碎雪灌进乔晔的领口和袖子里，冰碴割在脸上像刀剜。 乔晔咬紧牙关，眼睛充血，脚下拼命往雪里扎，用尽全身力气稳住重心，左手终于抠住了崖壁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两个人同时停了下来，挂在崖壁边缘，底下是十几米深的雪沟。 乔晔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 他后悔了，他不该带许聿泽来冰川线，他差点害死许聿泽。 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的许聿泽，护目镜歪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发抖。 “没事了。”乔晔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声音抖得厉害。 他单手抠着岩石，另一只手把许聿泽往上拉，手臂肌肉充血，酸痛难以忍耐。 “别害怕，抱住我。” 许聿泽嘴唇颤抖，看着乔晔探出一半的身子，“乔晔，放开我。” “别开玩笑小泽。”乔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祈求地又单手将许聿泽向上拉了一段距离，额间青筋暴起。 “你把我放下去，十几米，说不定我运气好，根本没事。” 但是如果他抱上乔晔，很可能会连累两个人一起掉下去。 许聿泽慌张的情绪消失地无影无踪，天地安静得只能听见他和乔晔的心跳声。 “放开我，然后去找救援。” 乔晔拉着许聿泽的手不松，手臂有快要脱臼的风险，“我求你了小泽，相信我！” “你不是，还要回家吗？” 许聿泽猛地抬头看向乔晔，错愕迷茫难过的情绪出现在他脸上，“你！” “现在就回家，好不好？你伸手抱住我，我现在带你回家。” 乔晔的手臂抖得更厉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崖外，他咬着牙把所有力气都攒在攥着许聿泽的那只手上，一点点把人往上拽。 许聿泽顺从地搂住乔晔的腰，因为重力，两人又向下滑动了一小段距离。 乔晔深吸一口气，脚尖在雪壁上蹭了蹭，找到一个着力点，猛地发力，带着许聿泽翻回了雪道上。 两个人滚倒在松软的雪堆里，乔晔把人护在身下，后背撞上了一棵冷杉的树干，震得他闷哼一声。 安全了。 雪沫还在空中慢慢飞，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乔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许聿泽睁着眼睛，眼眶红了，睫毛上沾着雪和没干的泪，愣愣地看着他。 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乔晔伸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摸了摸他冰凉的颧骨，又劫后余生地去捏了下许聿泽的胳膊和腿。 “吓到了？”乔晔轻声问，声音还在抖。 看起来他才是吓得不轻。 许聿泽没说话，一把抓住了乔晔的手腕，抓得很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乔晔心脏狠狠抽了一下，把人从雪堆里捞起来，紧紧箍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手臂收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不怕了，不怕了。”他一遍遍地说，声音闷在许聿泽的发顶，“我在。” 许聿泽在他怀里安静了很久，然后闷闷地传来一个声音，带着鼻音和一点点委屈：“你手在流血。” 乔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掌，虎口处被岩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正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雪地上溅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这才感觉到疼。 “你没事就行。” 他把手背到身后，低头冲许聿泽笑了笑。 “我们小泽……” 乔晔的声音哽咽，伸手摸着许聿泽的脸，看向他的眼神缱绻又深情。 “要健健康康的回家。” 乔晔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难过地去擦拭许聿泽脸颊上沾上的属于乔晔的血。 许聿泽心脏骤缩，伸手去抓乔晔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不，你答应我了……” 乔晔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难过地去擦拭许聿泽脸颊上沾上的属于乔晔的血。 “你答应我了，要陪我到旅程结束，你骗我！” 许聿泽攥着他逐渐变轻的手，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音，温热的眼泪砸在乔晔透明的手背上，晕开一点点浅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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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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