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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砚回神,摇了摇头,捡起设备的线缠着:“不是累了,嗯……在想点事情。” “怎么了?” “没有。” 顾沅砚打了个哈欠,加快手里的动作:“我们快点收吧,早点收工。” 沈宵竹点头:“行,有事跟我讲。” 日子悠悠闲闲地过,恋爱悠悠闲闲的谈。 按照日程,他们又直播了几次,沈宵竹察觉顾沅砚每次下播的情绪都不高,索性降低了直播的频率,顺便更加勤快的给直播间观众套禁言buff,可频率降低了,顾沅砚的状态依旧平平,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一次约会时,沈宵竹随口提起了这件事。 “是期末太忙了吗?” 沈宵竹给他摆好碗筷,一边说:“忙不过来可以停播一段时间,这个不是必要的,如果弹幕让你为难,我会把他们都禁言了。” 年关渐近,期末的话题不可避免,顾沅砚不想重修,只得停了除直播外的所有兼职,忙着排期末作业,还要抽时间找实习、和沈宵竹谈恋爱、一起直播麦麸,十分忙碌。 就连约会频率都下降了,之前一周能见四五次,最近只能见一两面,一半时间还要抽去直播——今天两个人单独吃饭的场合,还是沈宵竹见缝插针,取消了一次直播才抢来的。 沈宵竹就像顾沅砚和事业学业的小三,又争又抢才有机会单独约到顾沅砚。 顾沅砚闻言,倒茶的手顿了顿:“也不是……忙起来还挺充实的,不会很累。” “就是?” “嗯……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顾沅砚纠结地捏着筷子,戳空着的瓷碗:“我想结束直播,准确的说,我不想做这个账号了。” 沈宵竹没有说话。 顾沅砚感觉到空气里的沉默,连忙道:“我不是要和你分手啊,也不是要散伙,这是我个人对未来的考量。” 沈宵竹笑了,捏了捏他的手,作洗耳恭听状:“我知道,你说吧。” “最近在排期末话剧,很忙,但我感觉很满足,不是那种赚到钱的满足,是一种在做感兴趣的事情的满足,哪怕反复排练,我也觉得很幸福,因为我清楚的意识到,反反复复的ng又重来,我的表现会变得更好,我对剧里人物的诠释会更贴合。” 顾沅砚缓缓道,“这种满足,和直播是不一样的。” “前几天董秋雯向我报喜,说她初试过了,我跟她聊了一会。” 沈宵竹给他倒了杯水:“然后呢?” “她说虽然迫于生计按照原定的人生路线走了下去,但她还是更喜欢导演系,越考表演系,就会知道更多编导系的消息,她说她找到了真正喜欢编导系的理由,不再是似是而非的叛逆,而是真正清晰可见的向往。” 顾沅砚喝了一口水:“然后我就想,我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从决定学表演开始,我的目标就一直很坚定。” 沈宵竹明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更想演戏。” 顾沅砚点了点头,认真地道:“嗯,我更想演戏。” 跑龙套也好,得不到角色也好,甚至他本人的名字不被观众记住也好,顾沅砚向往的,一直只是扮演不同的人,体验千奇百怪的人生。 “以前拍视频、直播对我来说也是演戏,很有挑战性,可是现在……我们谈了,很多时候就不是演戏了,只是真情流露……我却觉得没意思。” “而且,我也大三了,是时候想一想未来的选择了。” 顾沅砚说,“实话说这份工作收入不菲,但如果要把它当成职业,势必要付出更多心血,我不太擅长这份工作,背词不熟练、应对评论不是很聪明、对品牌的敏感度也不行……” 说话间,服务员推开包间,进来上菜,打断了顾沅砚的自我反省。 沈宵竹一只手杵着脸,一只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人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自然也有不擅长的领域,所以世界上才有那么多工种,每个人都要从事不同的工作……就像你,你演戏演得很好啊,所以那些老教授喜欢你。” 顾沅砚被夸得有点害羞,缩着脑袋,却没有打掉沈宵竹的手,任他慢慢抚摸着:“所以,我做出了决定,我没办法同时兼顾两边,所以我想,就像之前跟你说的那样,停止直播,停止这个账号的更新。” “嗯,我支持你的决定。” 沈宵竹静静听完,说。 顾沅砚吃惊:“你不要再问问吗?” 沈宵竹失笑:“你已经把每一件事都考虑得很清楚了,而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无条件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抛开生存的压力和身不由己的无奈,顾沅砚一直是一个有韧性的、纯粹的、还有点儿理想主义的人,只要有机会,他会坚定地向着自己意定的方向走,见到南山也不回头,只会觉得此路可通,沈宵竹喜欢他的坚定,也无权干涉他的人生方向,作为他的男朋友,他只要做他无条件的后盾就好。 “谢、谢谢你……” 顾沅砚眼眶有点热,过了一会,他又问:“说了这么多,可也只考虑到我自己的感受,我这样说不做就不做,会不会对你们很自私?” 他的小男朋友,也是如此善良。 沈宵竹温柔地笑,替他整理有点乱的衣服:“不用考虑这么多人,很多人连自己都想不明白,你能想明白自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这个账号我没有付出什么心力,更没有付出专业技能,抛弃掉也不可惜——至于孙凝璐,我想她也无所谓,之前我把她引荐给了彭教授,似乎已经在跟项目了。” 最开始沈宵竹还怀着既然要做就要做到完美的心态,到了后面,却不知不觉忘记了一开始的完美主义,更多的乐趣在茶余饭后逗一逗顾沅砚,或许这也是恋爱带来的改变,抛却多余的完美主义,任顾沅砚天马行空的发挥。 如果孙凝璐的志向也是文学,那以后也必然面对跟顾沅砚一样的选择——人生前十数年一直努力的目标,和只当糊比主播的幕后中控,沈宵竹直觉她会选前者。 “嗯……” 顾沅砚应着,却不太放心,掏出手机道:“我还是问问她吧。” 顾沅砚:【学妹,我想问你个问题。】 顾沅砚:【如果我不想继续做这个账号了,你可以接受吗?】 孙凝璐的回复很爽快,没一会,她回道:【没事的圆圆学长,我都可以接受的,只要你下定决心,我都支持你。】 读完消息,顾沅砚抬头看了看微笑支持他的沈宵竹,又低头,眼里水淋漓的模糊了一片:【谢谢你们。】 顾沅砚低着头,眨了眨眼,试图恢复清明,却眨落了一滴泪,落在虎口。 “怎么哭了。” 沈宵竹叹气,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搂住顾沅砚,用指腹给他擦了擦,“这是好事,不要哭。” “因为是好事,所以值得哭。” 顾沅砚乖乖倚在沈宵竹怀里,很认真地说。 顾沅砚很少哭,被学长陷害,被千夫所指时,他心里只有石沉到底的失望;酒局上被大人物施压,他想着快速脱身;被柳学材占便宜时,他只觉得刺骨的恶心,没有一丁点泪意,可现在,他的泪却越流越多,像开闸的水流,止也止不住,安安静静的淌在沈宵竹的掌心。 他曾听过一首歌,歌词里写:曾沿着雪路浪游,为何为好事泪流。初听不解其意,如今才总算明白其中含义,这种心境下,才明白,有人支持自己的决定,是多么够运。 沈宵竹悄悄给店家发了一条暂时不要打扰的消息,而后抱着顾沅砚,轻轻哄他。 越被温柔的哄,顾沅砚就哭得越厉害,最后干脆扎进沈宵竹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哼哼唧唧。 他哭得并不吵,沈宵竹只有从被泪打湿衣服和怀里人一抽一抽的起伏判断,他还在流眼泪。 哭到后面,顾沅砚自己都忘了哭的理由,只是仗着有人哄,赖在沈宵竹的怀里哼唧。好一会,顾沅砚才停下,眼睛跟兔子似的通红,头发也一团乱,细微打着抽。 沈宵竹打湿擦手的毛巾,给他敷了敷眼睛。 顾沅砚哭累了,平复好心情,菜也上齐,他提起筷子,慢慢腾腾的夹菜,送到口里的速度也极慢,一板一眼地嚼着,显然是还没缓过劲来。他啃着饭,一边和沈宵竹商量轻松的事情。 “退出之前,是不是要和大家宣布一下?” 顾沅砚想起签约过的商家,最近这段时间的直播,他们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约,只剩下一小部分未履行。 沈宵竹心疼顾沅砚忙,一直没有签新的工作,直播频率也减少了很多。 “是的。” “我觉得,你之前的想法挺不错的。” 顾沅砚比划,“就是你之前说的,办一场告别人世演唱会。” 顾沅砚此刻脑袋又疲惫又钝,想到钱却很灵光,他忍不住犯了点财迷,舍不得付违约金,心想,跑路前捞笔大的也不错。 沈宵竹觉得他贪财的模样可爱极了,像只囤积过冬物资的小动物,于是笑道:“都听你的,那我们就办一场告别人世演唱会。” 顺便跟网友宣布,他小男朋友有多可爱。 ---- 这是开文前就想好的,关于圆圆和竹子的未来,犹豫了很久,还是坚定地这样写了。 本章提到的两首歌: 陈奕迅《富士山下》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张国荣《春夏秋冬》 冬天该很好 你若尚在场 天空有多灰 我们亦放亮 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 漠视外间低温 这样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 燃亮缥缈人生 我多么够运
第60章 跨年 12月走向尾声,人们逐渐开始倒数今年。 上次商量的告别直播还没来得及实施,时间暂定在明年。这段日子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上播,不是很勤快,观众却意外的有热情,每一次上播,都涌入一大坨弹幕。 揣测他们的感情进度也是直播间观众近来的乐事。 顾沅砚甚至刷到过某论坛的帖子,贴主长篇大论,逻辑清晰,甚至还贴出他们直播时的截图,用作证明他们私底下有奸情的论据。 他到底惹上了什么神秘群体。 不愿多看一眼他和沈宵竹磕碜的营业妆容,顾沅砚痛苦地闭了闭眼,关上了这条帖子,并对水军头子发:【看不懂,这种东西下次别给我发了。】 事过境迁,顾沅砚后知后觉地觉得羞耻,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他的化妆思路还是太超前,就连现在顾沅砚本人见了,都要叹服一二——能把沈宵竹这种有皮肉有骨相的大帅哥化成翠花,何尝不是一种化妆技术高超的体现。 水军头子老气横秋地教训他:【唉别啊,你要学会跟上互联网潮流,学会享受大家的打趣。做我们互联网工作的,就是要平易近人,不可高高在上,时时更新网络潮流语词库,你看沈总,多享受啊,时不时还和观众互动,你看看你们的粉丝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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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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