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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的风从早上起就没有停过。 温榆踌躇着抱着各种设想走到纪让礼面前,后者收起手机站直:“怎么不干脆再磨蹭一点。” 真的是在等他。 温榆攥着书包带的手忍不住悄悄蹭了蹭:“你都忙完回来了,怎么不进去上课啊。” “你以为我回来了多久。” 纪让礼伸手把温榆把被风吹得倒向一边的卫衣帽拨正,又很顺手地替他拨了下额发:“莫里茨这两天家里有事,下周才能返校,到时候再一起吃饭。” 温榆在纪让礼手臂蹭到他耳朵的时候就已经肩膀僵硬了,闻言猜想这又是一个他不懂的德国文化,开学要和朋友一起聚餐之类。 干巴巴地刚应了声好,眼前光线一暗,他闻到纪让礼身上淡淡的,很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下一秒右边脸颊被很快地贴了一下,柔软且一闪而逝的触觉让温榆没能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足有三秒钟,纪让礼已经同他重新拉开距离站直,手也收了回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热度轰地从被贴过的地方炸开,瞬间蔓延全身。 纪让礼亲他了…… 纪让礼亲他了! 真的假的??? 难道这也是德国文化? 德国的吻面礼? 可是他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为什么到现在才,才…… “愣着做什么,课不上了?” 纪让礼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异样,握着他的肩膀将他轻松转了个身。 温榆距离丧失自主意识已经不远,快要晕厥,几乎被带着靠肌肉记忆往前走。 进入下节课的教室,莫里茨不在,纪让礼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老师在讲台打开投影,温榆机械拿出教案,机械地翻开,知识进入眼睛进入耳朵就是不能进入脑子,尽管他已经很努力想要集中精神。 往旁边瞄一眼,纪让礼低头在写东西,看起来没有在关注他。 于是在桌底偷偷摸出手机,打开搜索页输入关键字: 【室友是直男,忽然亲我的脸是什么意思?】 点击搜索后跳转出现的答案看似五花八门,实则千篇一律: 【张口老公闭口老婆,直男这么没有边界感吗?】 【朋友不熟时是高岭之花,熟了之后对我动手动嘴,要不要告诉他我是gay?】 【谁懂,前桌两个男生游戏惩罚亲得都拉丝了,直男真是没轻没重。】 【亲脸亲嘴都是直男常规操作,你意想不到的还有更多,最后一条一定要看!】 …… 没有勇气再看,温榆关掉手机塞回抽屉,世界观遭受到极大的震撼,结合纪让礼在上个教学楼前孟浪的直男行为,在他颅内形成剧烈头脑风暴。 熟了就会这样吗? 如果是,是否意味着这只是第一次,而不是最后一次。 难道以后每天都要来一次? 光是简单想象就觉得心脏超负荷,他闭眼艰难吐出一口呼吸,在下课铃响的瞬间转向纪让礼,表情严肃认真。 纪让礼瞥他一眼,合上书:“有话就说。” 温榆郑重点头:“对,我有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纪让礼:“嗯。” 温榆:“要通知你。” 纪让礼:“说。” 拐弯抹角再多终究要说回正题。 温榆深吸一口气,默默为自己鼓足勇气,然后一鼓作气:“不知道你们德国是什么习俗,但是在我们中国,亲别人脸是一种很不礼貌的行为,叫耍流氓。” 沉默。 周围人声喧嚣。 更突出他们的沉默。 温榆看见纪让礼的手指尖在桌上没节奏地敲了几下,感觉像是在不耐烦,又像表达一种烦躁,但从纪让礼的面部表情又什么也看不出来。 疑心是不是他话说得太重了。 毕竟流氓什么的,跟指着别人鼻子骂有什么区别。 真怕纪让礼会反骂他你才是流氓,他试图找补,把流氓替换成不那么直白的形容词,还没说话,纪让礼先开口:“我们也算?” 竟然没有骂回来? 温榆眼珠子乱转了一圈,又舔了舔干燥的嘴巴,嗯嗯啊啊囫囵地应:“算,算的吧,都一样。” 纪让礼面无表情看了他半晌,终于在铃响之前吐出一句“知道了”,随即收回目光不再理他。 知道了……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知道了会照做”,还是“知道了不过跟我这个德国人有什么关系”? 温榆捉摸不清,一时也不敢细问。 反正先那个,先走着看看吧。 *** 纪怀勉:【就说你没有经验,不懂的要多问哥哥。】 纪怀勉:【中国人含蓄,而且讲究循序渐进,事以密成,怎么能在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就在公开场合亲吻对方?】 纪让礼:【不早说。】 纪怀勉:【抱歉,但是哥哥也没想要你会这么心急。】 纪让礼:【谁心急。】 纪怀勉:【好的。】 纪怀勉:【慢慢来,从牵手或者拥抱开始就好,礼物也是一样的道理。】 纪怀勉:【说到这里,弟弟,听说你在定制一辆整体全新设计的车,是送给温的?】 纪让礼:【嗯。】 纪怀勉:【不太合适。】 纪让礼:【合适,他喜欢车。】 纪怀勉:【哥哥的意思现在送不合适,不适配你们目前的关系进度,可以再等一等。】 纪让礼:【什么才算适配?】 纪怀勉:【小一点的吧。】 纪让礼:【那就戒指。】 纪怀勉:【?】 似乎有被弟弟的震撼发言震撼到,纪怀勉第一次在文字聊天时给对方敲出不礼貌的问号。 虽然为了维持人设又很快撤回。 纪怀勉:【先什么都不要送吧。】 纪怀勉:【给点时间让哥哥替你好好想一想,好吗?】 纪让礼:【随你。】 纪让礼:【事以密成是什么意思。】 纪怀勉:【不是每天都在和温交流吗?怎么中文退步成这样。】 纪让礼:【我们已经成事了,还需要秘什么。】 纪怀勉:【恋爱不算成,结婚才算,看来温暂时只想和你保持地下恋。】 纪让礼:【不可能。】 纪怀勉:【没关系,初次恋爱碰上这种情况,一时半刻无法接受可以理解,可以再慢慢看情况。】 聊天到此结束,纪让礼不想继续回复,单方面终止。 隔壁房间传出开门的声音,纪让礼知道温榆下午有一节选修课,放下手机,随手拿了一件T恤套上。 宿舍从午休就一直很安静,温榆不确定纪让礼在不在房间,回头看了好几眼才走到门口。 已经百分之八十确定大概不在,弯腰换鞋时却又听见了开门声,温榆一个激灵,抬头重重撞在门框上。 咚地一声闷响,温榆自己都听愣了。 痛感迟缓半秒才被大脑神经捕捉到,他当即紧捂住额头,纪让礼大步来到他身边,音色不悦:“脑子不带就想出门,这样也能撞到。” 温榆很想反驳,实在痛得说不出来。 纪让礼让他放手好检查皮肤有没有撞破,温榆放不开,现在只想蹲下把自己蜷成一团才好缓过这一阵。 谁知下一秒直接身体腾空,纪让礼干脆将他抱起来放在鞋柜上,强硬拉下他的手确认没有破皮后很快接替了他的动作,掌心盖住撞红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揉。 别人揉和自己揉的感觉不太一样,又或者是最痛的那阵已经过去,温榆缓了一会儿,很神奇地感觉到不是那么痛了。 他坐在鞋柜上,抬一点头就能和纪让礼平视,不仅额头是红的,鼻尖也是,眼眶也是,眼睛里湿漉的反光还要,看起来像眼泪要掉不掉。 纪让礼也在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很慢地逡巡一圈,将每一处都看得过分仔细,最后回到眼睛上:“想哭就哭,哭完再出门。” “没有。”温榆迅速否认:“没有想哭,已经不痛了。” “是吗。”纪让礼停止帮他按揉,手慢慢往下移了些,拇指指腹正好按压在他眼尾的地方:“那这里怎么是红的。” 剩下另一只手就撑在他身旁。 温榆总算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动作有多亲近,最近频繁失控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呼吸却不由自主放慢。 是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被纪让礼的手掌贴着的脸颊要变红了,因为他能感知到那里正在发烫。 他说不出话,抬手紧紧握住了纪让礼的手腕,想要把他的手拉下去,又舍不得贴在脸上的触觉,下不了决心。 眨眼时感觉到眼尾睫毛扫过障碍物的阻力感,几乎是同时,他看见纪让礼喉结上下动了动,甚至按在眼角的力道也重了些。 空气密度在这一瞬变得难言,而温榆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油然生出一种直觉,直觉纪让礼现在想亲他,会在下一秒就亲他。 也许就像昨天在教学楼门口那样。 又或者不会完全一样,不是亲脸,而是亲别的地方,鼻尖,或者是眼—— 他的胡思乱想没能走到终点,眼前陡然间一暗。 是纪让礼故技重施,拉过他的卫衣帽子扣在他头上,反裹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把,将他从柜子上抱下来。 还没等温榆回神,大门已经拉开了,他被外力直接转了个面向推出去:“超时了,不想迟到就跑快点。”
第三十四章 ‖值得被爱‖ 好几次, 好几次。 毫无预兆拉进的距离,莫名其妙的亲密气氛。 好几次!温榆都感觉纪让礼那个眼神就是想亲他的意思! 虽然不排除他心里有鬼导致自作多情的成分。 难以招架这样的局面,他总是会大脑宕机, 会手足无措, 心慌,忐忑, 却又按捺不住心底生出的一点点期待。 可是每一次都期待落空。 纪让礼光打雷不下雨。 再次虽然更大概率是连打雷都是没有的, 一切都是他脑补太多。 毕竟胸怀纯洁室友情的纪让礼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富家大少爷又怎么能容忍自己一再耍流氓。 啊——! 好想找个方圆十里都没人的地方仰天大喊两百声。 一切万恶的源头都是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就不应该跟俞思讨论那些。 如果俞思没有轻飘飘用一句“喜欢”点亮他的慧根,也许他现在还能傻傻做一个没有脑袋的蒙鼓人。 那该多好。 悔恨, 可惜为时已晚。 温榆长叹一声, 无比丧气将下巴平摊在桌上,恹恹听前排同学兴致高昂地讨论周末讲座。 “我收到的通知邮件是礼拜六晚上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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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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