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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让礼都这么说,那温榆就没什么顾虑了。 迷弟小温当即转身加入狂热粉大军,单手拿纸笔举得高高的,脚背挨了好几脚,想象自己是顽强扎根的老树,快被挤扁也坚决不后退半步。 等他终于要到签名,头发乱糟糟,外套也乱糟糟地从人堆挤出来,环视一圈没见到纪让礼人。 不会是手环找不到了吧,他有点担心了。 学术厅大门还没关,温榆胡乱扒拉扒拉头发,前脚刚踏进去就看见了纪让礼……和站在他对面背对温榆的男生。 猜想应该是老朋友叙旧,不便过多打扰,温榆本正想神不知鬼不觉把前脚收回再默默退出报告厅,就听见那个男生说话了。 一口纯正的英文,但温榆还是十分抱歉地听出了他的国籍:“我朋友说你讨厌我是因为不喜欢东方人,可是你那位室友不也是吗?还是说你只是不喜欢日本人?” 触发关键词:日本人。 日本人…… 日本人?! 纪让礼一贯对类似这种纠缠不休的处理方式是无视,无论对方自我感动式撕心裂肺还是自作多情式黯然神伤,统统无视。 不一样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浪费半点时间,给个眼神都嫌多余。 但在抬头时,他看见了愣在门口的温榆,后者微微张着嘴巴,一脸明显误会了什么的惊疑表情。 “……” 闭了闭眼再睁开看向拦在面前的人,冷酷的脸上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隐忍:“不止你有病,你朋友也病的不轻。” 见他非但没有跟前两次一样直接离开,还破天荒接了自己的话,男生眼睛都亮了。 根本不管他是不是在骂自己,只管说想说的话:“你和你的那个中国室友,大家都传你们在谈恋爱,我不相信,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见过家里长辈的关系。” 纪让礼言简意赅,但只是回答一个问题就让他有种太给对方脸面的烦躁:“跟你有什么关系?” 男生:“我不相信!他看起来什么都不懂,比我差太远,怎么可能哄你开心?” “要这么说,是不是随便一本冷笑话集的价值都大过你,何况他本来就不需要懂什么。” 这张脸实在令人生厌到碍眼,纪让礼干脆掀起眼皮,目光越过障碍物,落在温榆身上:“就是笨到下雨不会撑伞,你跟他也没得比。” 男生表情凝滞,追随他的目光回头,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温榆后迅速转为崩溃,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揉乱自己的头发仰天大叫。 男生:“不可能,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至此纪让礼全部耐心告罄,最后的眼神散发出完全不掩饰的冷漠厌恶,和他的话一起:“你也配?” 那位日本男生应该从未遭受如此直白的打击,傻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温榆被纪让礼带着很离开,总觉得自己的情况和那位同学也差不了多少。 不同的是他遭受的不是打击,是冲击。 纪让礼明知他在,明知他能听见。 说出那样的话放在以前,温榆肯定会以为纪让礼不是在故意气那个日本人就是在逗他。 但今时不同往日,得俞思大师亲自点化的小温同学有脑子了。 纪让礼是站在金字塔顶层的人,不可能会受委屈,更不可能需要屈尊从一个他讨厌的人身上找场子,按理来说他根本都不会纡尊降贵搭理那个人。 但事实是他搭理了,在发现自己之后,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不希望自己误会,当场就要把事情全部解决? 而且他中途看向自己的眼神,说的那些话,真的不是在向他解释吗? 是的吧。 他看见的就是这样! 俞思说过的,他可以相信自己读到的答案! …… 俞思:【我说什么来着。】 温榆:【神医!】 温榆:【思思我真高兴,他不是第一次夸我,但是第一次表达这么直接,他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不对?】 俞思:【也许不止一点?】 俞思:【我觉得你的设想完全可以再大胆一点。】 再大胆一点,那是多大胆。 温榆摸摸耳朵,抱着手机在床上来回地翻了个身。 也不能想,只是怕想得太多,和现实落差太大的话他会觉得很失落。 还是保守一点好。 温榆:【总之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握拳/握拳】 温榆:【但是我需要再收集多一点证据,他肯定还会露出蛛丝马迹的对不对?】 俞思:【什么时候,明天吗?】 温榆:【明天不行,明天我要去参观老车间!!!】 温榆:【/小狗乱蹦jpg.】 俞思:【是吗,恭喜!】 俞思:【怎么感觉你谈起车间比谈起你室友时还兴奋?】 温榆:【啊?没有吧……】 温榆:【很晚了我先睡觉,思思你快去上班吧。】 俞思:【OK,你晚安我早安/太阳】 实际上并没有睡觉。 温榆放下手机后在被窝里辗转反侧。 不清楚究竟是因为纪让礼还是明天的参观计划,兴奋到半夜才勉强入眠,第二天又早早醒过来。 下场就是一上大巴就开始意识昏迷,纪让礼就坐在他身边,他都很可惜地没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后排的同学在讨论昨天的讲座,即将前往的地方更让他们兴致高昂,从讲座的内容一直讨论到周教授身上。 “周教授真是厉害,我爷爷总说,中国人在学术研究上的执着和天赋一直是很恐怖的存在。” “我妈妈也是工程师,也是周教授的粉丝,昨天我跟她通电话,她怪我没有替她也要一份签名。” “不过周教授的英文好像不是很好?” “这有什么呢?周教授又不是语言学家。” “听说周教授的语言天赋不太行,不过物理工程学家没有语言天赋,和鱼儿没有滑板车的严重程度应该不相上下吧?” 哄笑声中,纪让礼摘下帽子,轻车熟路扣在靠着他肩膀正熟睡的某人头上,帽檐正好挡住从不透光的窗帘漏进来的光。 一个小时后,载着学生的车子陆续到达目的地。 所有人下车后才被告知他们被拆了队,一个老师和一个车间工作人员带领一队,依次进入。 不知道划分标准是什么,总是温榆和纪让礼被分开了,进去的顺序隔了整整三个队。 刚开始温榆还有些为这样的分队感到失落,但进入车间看见里面庞大的各色车床,这点负面情绪瞬间被抛在脑后,并且短时间内无法再被想起。 午餐是统一发放的面包,饼干,还有一点水果。 除了吃饭时间,温榆几乎没有坐下过。 全程跟着带队的工作人员,每一项介绍都听得无比仔细,笔记上不止有文字还画了零件解构,老师好奇看过一眼,对他竖起大拇指。 中途和纪让礼遇见过一次,本来他都没看见,因为对机床内部结构观察太专注,直到手里被塞了一小瓶水,回头才发现两个队伍撞在一起了。 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口渴,他当即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表示无比的感激:“你怎么知道我口渴了?” 纪让礼用纸巾帮他擦干净嘴边的水渍,然后团成团塞进他另一只手心:“很难猜吗。” 无比自然但亲昵的行为。 温榆脸上又出现了那种类似宕机的表情,但脸还没来得及变红,老师就紧急拍着手催促他们出发,要立刻前往下一个车间。 回到宿舍已经接近十点,精神亢奋了一天的温榆终于感到疲惫。 没有力气立刻洗澡,回房间把自己面朝下扔在床上,企图以这样身体与床大面积接触的方式将疲惫排出去。 就这样一动不动趴了一会儿,又窸窸窣窣从衣兜里掏出笔记本,支起脑袋翻看今天的学习成果,傻笑了好一阵,终于爬起来准备去洗澡。 一转头发现纪让礼抄着手靠在他房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 被发现了也没有一点尴尬要道歉的自觉,只是抛出一句:“当我不在,你继续。” 温榆感到不解,明明偷偷摸摸偷看别人的人不是他,为什么最后反而是他在感到尴尬。 这个人好可怕,他想。 还好自己喜欢他。 “不继续了。”他把笔记本郑重放在桌面正中央,恋恋不舍摸了两下封皮,然后说:“我要去洗澡了。” 纪让礼让出他可以过的位置:“这种小事不用报备。” 温榆:“……” 不过在温榆出去之前,他就被一通电话催回的房间。 纪怀勉的电话,跟他说了些公司和家里的事,最后问他:“要不要在公司给温预留一个职位呢,这样毕业后你们就可以直接入职。” “不用。”纪让礼想也不想:“他不一定留下。” 纪怀勉:“他要回中国吗?” 纪让礼:“不清楚,还没问。” 纪怀勉:“那得找机会问一下了,哥哥也好替你们安排,中国首都那边我们也是有分部的,你的想法呢,是更倾向于去哪边?” “没什么想法。”纪让礼:“看他,在系统录一个序列号就行。” 于此同时和房间隔着一条走廊的浴室里,洗完澡的温榆正陷入窘境。 ——进来时忘记拿睡衣了。 早知道不那么手快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 做了老半天的心理建设才下定决心喊纪让礼帮他送,硬着头皮喊了两声结果纪让礼没听见,直接瓦解他的心理建设。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是光着冲回房间,赌纪让礼不会正好出来;二是披上挂在干区的纪让礼的衬衫再冲回房间。 二者本质相同,但大大降低了尴尬概率。 温榆选择后者不需要犹豫。 这个想法在被抓现行后更是坚定,远离赌博真是全人类应该刻在脑瓜里的至理名言。 两个人各占一个门口大眼瞪小眼,一点五秒后,偷衣贼埋头就往房间冲,被纪让礼长臂一展轻松捞回来,单手扣住温榆两只手腕再压回他胸前。 温榆垂死挣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两个房间之间的白墙,退无可退,瞬间人就老实了。 老实也不耽误脸红,为自己脑袋短路下的蠢蛋行径,以及眼下糟糕的姿势,很快变成一只熟透了老实水煮虾。 “跑什么。”纪让礼甚至另一只手还插在裤兜,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故意提醒温榆他现在没裤子穿。 要识时务,温榆忍了,狡辩:“没有跑,我正常行走。” 短促一声呵笑,完全可以理解为嘲笑。 然而就在温榆严重怀疑他会质疑自己“正常行走成这样是不是非人类”时,他出人意料地换了个问题:“穿我衣服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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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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