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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笙那边传来衣服的摩擦声,“他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也没什么兴趣爱好……”突然,顾云笙叫道:“等等!我想起一个地方!” “你去别墅最高的那层楼找找。” 别墅最高是四层,除了阿姨打扫基本没有人去,林悬星一直也没上去过。 林悬星动作迅速,三步并作两步爬上楼梯,从走廊左起第一间屋子开始找。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就在林悬星觉得找不到时,他推开了最后一扇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连月光都透不进来,空气里是沉闷厚重的气息。 江弃不可能在这里。 林悬星失落的垂下眼,后退一步握住把手,正准备关上门时,隐约听见了一道微弱的呼吸声。 很轻,很轻,几乎像是他的幻觉。 停步,凝神。 真的有一道呼吸声! 林悬星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明,终于在床边找到了江弃。 他靠坐在床和墙壁中间的位置,睡得很沉。 林悬星松了口气,挂断电话,给顾云笙发消息告诉他找到江弃了,对方很快回了个好字。 他缓缓半跪在江弃面前。 江弃身上还穿着西装,长腿蜷起,下巴搁在膝盖上,歪头抱着腿,他的眉毛皱得很紧,似乎连梦里都会有烦恼。 林悬星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心,却又在半空停住,怕把江弃吵醒。 他在江弃身边坐下,屏幕熄灭,连最后一丝光亮也没有了。 林悬星觉得自己像是失明了,世界里没有一点色彩,黑暗包裹着全身,整个人置身于虚无。 他固执的睁着双眼望进黑暗,耳边是江弃平缓的呼吸声。 原来你已经不怕黑了吗? 你为什么会不怕黑呢? 你为什么会把自己关进这间屋子呢? 明明你应该是最怕黑的啊。 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找到江弃的那一刻,林悬星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那种感觉。 他只觉得心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又酸又疼,手指不自觉抽搐,血液都似乎停止流动了,脑海里都是小江弃被关进阁楼时无助的哭喊。 原来你并没有逃出那间阁楼。 林悬星挪动身体靠近江弃,轻轻拉过他的手,手指卡进他的指缝,又扶着他的脑袋靠上自己的肩膀。 一天的拍摄加上赶路,疲倦席卷而来,林悬星放空了一会,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梦里江弃想再次走入了那片黑暗,却忽然被一只手紧紧拉住往另一个方向走,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潜意识告诉他,他认识这个人。 江弃跟着他,远处的小光点逐渐变大,最终笼罩了全身。 江弃睁开眼,他似乎靠在什么地方,有些硬,但很温暖。 他直起身,手臂牵动着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握着,十指相扣。 鼻尖是干净的洗衣液的味道,是张姨常用的那款香型。 空着的手摸出手机,照亮了方寸之地。 江弃侧头看了林悬星半晌,想将手抽出来,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平林悬星的手指,指节缓缓从指缝中退出,在即将抽离的时候又被猛地握住。 林悬星眼皮动了动,江弃抬手覆上,低声哄道:“乖,手放松,我抱你下去。” 林悬星太累了,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顺从。 江弃把手抽了出来,一只手扶着林悬星的背脊,一只手穿过膝弯,打横抱起走出了这间没有窗也没有光的屋子。 他抱着林悬星进了自己的卧室,轻柔地放在床上,闻到熟悉的味道,林悬星翻身一滚,滚到了另一边。 江弃换了衣服,侧躺在床边,头枕着手臂望着林悬星,指尖从眉毛滑到眼尾,又插进他的发间,把落在额前的碎发捋向脑后,可惜那缕碎发格外顽强,江弃的手一放开,它就回归原位,江弃又捋了一下,又放开,反反复复。 一下又一下,江弃只能借此消磨自己心中快要喷薄而出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很胀,很满,并且在逐渐胀大,只消一个机会就会喷发出来,可那东西找不到出口,在心里团团转,四处撞击,一点也不消停。 他迫切的想要做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做什么。 江弃知道,一切都是情绪感知障碍在作祟。 因为幼年时的经历,他的情绪渐渐被剥离,江震故意的忽视、打压,几乎要将他毁灭。 他能够用逻辑去分析别人情绪,却无法感知自己的情绪,他活在一个封闭的世界里,和其他人都隔着一层雾,看不见也摸不着。 他想起顾云笙的劝告,想起江老爷子的临终嘱托,想起林悬星望向他的那双眼睛,在他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给顾云笙发了条消息。 。:帮我找一个心理医生吧。 发出去的一瞬间,心里那团东西似乎安静了些。 顾云笙还没睡,他怕江弃出什么事,一直在等着。 收到消息时,他不可置信的搜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也没理解错江弃的意思,他嗷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顾云笙:!!! 顾云笙:卧槽兄弟你想通了??? 顾云笙:找找找,马上找,给你找最好的。 顾云笙:你啥时候要 。:尽快。 顾云笙:包在我身上。 江弃往林悬星那边动了动,牵过他的手,十指相扣,又帮他掖了掖被子。 洗衣液是柑橘和茉莉的味道,带了一点肥皂的气息,就像是被阳光晒过一样。 江弃深吸了口气,香味充斥着他的胸腔,安抚那团四处乱撞的东西。
第38章 伤口 手臂被压了一晚上,林悬星是被麻醒的,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江弃熟睡的模样。 他的眉头总算没有皱着了,林悬星非常欣慰。 太阳已经爬上了山,阳光落在他们两人的发上,春风扰动,携着窗外的汽水闯入。 他翻了个身,解放那条被压迫许久的手臂,他仰躺着,待手臂恢复知觉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都和江弃交握着。 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林悬星后知后觉不好意思。 扑通、扑通、扑通,是心脏跳动的鼓点。 他指尖不自觉收紧,江弃察觉到动静,也跟着醒了。 “早上好。” 嗓音低沉喑哑,带着点晨起的清爽。 “早上好。”林悬星松开手,手指从江弃的指缝离开,伸了个懒腰。 江弃攥了下手,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林悬星小跑着回屋把自己的洗漱用品搬了过来。 江弃的浴洗室很大,但林悬星偏要挤在江弃旁边,肩挨着肩,他看着镜子里动作几乎同步的两人,龇了龇牙,牙膏沫沾了些在唇角,他喝了口水,呼噜呼噜吐出满嘴泡沫。 江弃洗漱完,去衣帽间拿了身衣服进浴室了,林悬星一看,也连忙把嘴擦干,扒着门框挤进浴室。 江弃关门的手一顿,两人大眼瞪小眼。 须臾,江弃捂住林悬星的眼睛,掰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悬星,我是要洗澡。” 林悬星脸歘的一下红了,愣愣哦了两下,同手同脚出去了,还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被江弃一把捞住,“小心。”林悬星尴尬笑笑,逃得更快了。 他一路逃回自己房间,脸上热气还没扇,自闭般贴着墙壁蹭凉。 啊啊啊啊我刚刚到底在干嘛? 我居然跟着江老师进浴室了,江老师不会以为我是流氓吧? 林悬星一头撞在墙上,没控制力道,发出砰一声闷响,他揉着额头,简直要被自己蠢笑了。 发了会疯,林悬星勉强正常了,去洗了个澡清醒一下。 锁舌咔哒一下,林悬星听到声音,也连忙打开门探出个脑袋,“嗨,江老师,好巧。” 江弃路过顺手揉了下他的头发,“下楼吃早餐。” “好!”林悬星随江弃下楼,脚接脚,一步也不肯远离,下楼梯时不小心踩到江弃的鞋跟,江弃把他拎到旁边,“小心摔倒。” 张姨正在准备早餐,见到林悬星惊讶道:“星星你啥时候回来的呀,怎么都不跟我说,我好弄点你喜欢吃的东西。” 林悬星抓了抓头发,“昨晚回来的。” “昨晚?”张姨想到那通电话,善意调侃道:“就这么想你江老师啊,连一晚上没见也忍不住。” 不说还好,一说林悬星都为自己那话躁得慌,他假装若无其事低头喝粥,头都快埋进碗里了,又被江弃抵着额头抬了起来,林悬星放弃挣扎,红着脸嘟囔道:“张姨你别说了。” “哈哈哈哈。”张姨被林悬星逗笑,“好好好,你脸皮薄,张姨不说了。” 林悬星吃过早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做其他事,反而换了个位置坐到江弃身边,江弃吃完饭去书房,他也去书房,江弃去公司,他也去公司,甚至连开会也跟着。 高管心不在焉,余光觑着林悬星,差点没听到江弃的提问。 一直到回家,林悬星都和江弃寸步不离,还因为跟得太紧踩了好几次江弃的脚。 林悬星趴着书桌另一边,头枕着小臂眼巴巴望着江弃。 一天下来,他的眼睛就没从江弃身上移开过。 江弃取下眼镜,抬眼对上林悬星的目光,里面有担忧、心疼、亲近,他呼吸一窒,沉默半晌,拉了把椅子在自己旁边,“过来坐。” 林悬星求之不得,他小跑过来,一屁股坐下,手乖巧的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我好啦!” 江弃笑了声,“等等我好吗?” 林悬星没明白江弃的意思,歪了歪头,不过还是答应了,他就坐在江弃旁边看他批阅文件、签字,因为靠得太近,江弃的手肘有时会碰到他,林悬星没躲。 他数着手表上分针走过的圈数,上半身慢慢软了下去,脸颊贴着桌面,笔尖划过纸张的白噪音格外催眠,林悬星眼皮有点重,意识逐渐滑落到不知名的地方。 江弃从工作中抽离时,林悬星呼吸平缓,已经在梦里会周公了,他脸颊的肉挤成一小团,可能梦到了美食,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面继续睡,留个江弃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发心的呆毛还在顽强站岗,江弃压了压,让它也小睡一觉。 难得的闲暇时光,江弃随意抽出本书,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几个字, 谨以此书献给明日。 深夜一切归于安静,只有书房和亮着灯,隐约能够听见电流的嗞嗞声,江弃喝了口咖啡,又翻了一页。 林悬星感觉脸有些麻,下意识搓了搓换个方向继续睡,脑海里什么东西闪过,林悬星猛地惊醒,转头寻找江弃。 书房顶灯都关了,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落在书页上,显得古朴悠久,林悬星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和是何年何月,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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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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