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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屹寒手一顿,侧头看向倒在车窗上昏睡过去,浑身湿透的男人。 “车上有没用过的毛巾,把人外套脱了擦擦身体,免得感冒。”梁柏说着,打开了暖风。 柏屹寒先是一愣,后反应过来,“我干嘛要做这些?到医院去让护士弄不就好了?” 梁柏简直恨铁不成钢,“柏少爷,你能绅士一点吗?” “你的朋友晕倒了,并且全身上下都被雨淋湿,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居然选择什么都不做?请问拔刀相助助在哪里?” 柏屹寒:“……”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死了。”他嘟囔着,“毛巾在哪儿?” 梁柏:“后面,自己找。” 车内改装过,空间较为原装要大了些,座位后面有放东西的地方,柏屹寒找到还未开封的毛巾拆开,顺口问了一嘴,“家里有健身房,你在车里放毛巾干什么?” 梁柏回头,淡淡道;“你管我。” 柏屹寒对他哥翻了个白眼。 暖风习习,车厢温度升高,柳泽身体歪斜依靠在边角处。 青年耷拉个脸,似乎很不情愿做这种事情,他将男人掰正,用毛巾擦拭那张苍白的脸颊。 柳泽嘴角的血大半都蹭在了柏屹寒浅色的西装外套上,只有少许干涸的残余,星星点点,宛若掉落在雪地上的梅花。 他稍稍用力,然而男人软趴趴的,一动就东倒西歪,无奈之下,柏屹寒只能掐住柳泽下颌,把那些斑点扣掉。 或许是青年下手没轻没重,柳泽眉头抽动了几下,不过仍然没醒。 男人的脸变得干干净净,柏屹寒作为洁癖的心理得到了一定满足,他满意地点点头,掀起眸,这才发现两人几乎快贴到一起。 眼睫忽颤,他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定在男人脸上某处,紧接着歪起脑袋,像是一只正在思考的小狗。 梁柏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养了快二十二年的弟弟终于要嫁人了。 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快!趁现在!吻上去! 柏屹寒自然听不到自家老哥的心里话,他拿起灰色的毛巾仔细端详,上面有一些肤色的痕迹。 这是什么? 他又抬眼看了看男人,忍不住抬手一擦,眼下那圈青紫更加明显,柏屹寒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是柳泽化妆把黑眼圈遮住了。 柏屹寒把毛巾翻了个面,诧异道:“一大男人居然化妆?” 梁柏闻言扶额,他忘记自己老弟是个一块浴巾从头擦到胯、不解风情的纯直男了。 柏屹寒把毛巾罩到柳泽头上开始擦头发,见差不多行了,于是扶起男人脱下那件浸满水的湿外套。 水滴答滴答落,像是下起了小型的雨。 当碰到柳泽领口解开第一颗扣子时,柏屹寒手一顿,觉得此刻的画风不太对劲。 “喂,用不着做到帮他擦身体这一步吧。”他语气幽幽,“对一个昏倒的人干这种事情很奇怪欸。” 梁柏耸了耸肩,态度很无所谓,“都是男人,你有的他难道没有?怎么?还害羞上了?” “你都知道穿湿衣服不舒服,他也不舒服啊。” 柏屹寒:“……好吧。” 其实脱衣服并没有什么,男人的裸/体他见过不少,北方的大澡堂里全是各种各样不穿衣服的男人,他不觉得难堪,但是一颗一颗解开扣子再拨开衣服这种事情…… 怎么有点不对呢? 可都是男人,而且自己是在做好事,有什么不对? 没有不对。 柏屹寒深吸一口气加快解扣子的速度,接着把衬衫往下一扒,男人赤/裸单薄的胸膛暴露在眼前,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然后对上了柳泽已经睁开的眼睛。 “…………”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醒? 正想开口解释,柳泽却突然伸出手为柏屹寒抹去了额头不小心沾上的水渍,动作极其轻柔,如同他是一碰就会崩塌消散的沙堆。 男人微笑,双眼迷蒙,显然不太清醒。 “打湿了就不好看了。”他嗓音低沉,温柔得像是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对不起,又让你一个人淋雨,但我把伞借给别人了。” “对不起。” 柏屹寒呼吸停滞一瞬,神情出现片刻的糊涂。 男人的手本来就是湿的,越摸青年脸上的水越多,“怎么擦不干净呢?” 柳泽焦急起来,“为什么擦不干净?” 柏屹寒叹气,握住男人手腕制止他在自己脸上乱搞,“大叔,别耍流氓了,你又认错人了。” “什么?”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模糊的痛苦,他张开掌心,指尖颤抖,不敢再去触碰,“我……” 柏屹寒扯下衬衫扔到一旁,恢复平常冷淡的表情,“不要每次都认错人啊,还有什么叫打湿了就不好看了?” “我这张脸别说沾水,就算是沾泥巴都好看,别拿我和你那个什么对象比。” 恶心。 柳泽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只觉喉头哽涩,了无血色的唇开合,发不出来任何声音,平息的记忆再次冲破桎梏,发了疯般的横冲直撞。 剧痛猛袭,柳泽佝偻起身体缩成一团不停颤栗,脊骨可怜地突出,像是要刺穿薄如宣纸的肌肤,双手捂住脑袋,偶尔泄露的呻吟变得破碎而嘶哑。 柏屹寒惊疑,手搭上他的肩膀,“柳泽你不会真的犯病了吧?” “哥!开快点!” 梁柏懒懒地掀起眼皮,十分冷静,“想快也快不了,前面堵了,而且很不幸,我这不是救护车。” 柏屹寒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上前揪住梁柏后领,“外套给我。” 梁柏皱眉,“干什么?” 柏屹寒:“我们衣服都湿了,把你的给我。” “你的外套就上车的时候淋了会儿。”男人不悦,“又没湿透。” 青年冷笑,缓缓凑近对方,“梁少爷,你能绅士一些吗?” 梁柏笑了,趁着现在车流前后都堵住,脱下还带着体温的外套递给后面的人。 柏屹寒接过外套展开抖了抖,随后给柳泽披上。 他靠近柳泽想要看清对方脸色如何,可男人就和紧闭的蚌一样将自己紧紧闭合,企图切开自己和外界的联系。 “柳泽。”柏屹寒放低声音,握住那截瘦弱的手腕,“抬头,看看我。” 没有反应。 “还好吗?”他又问,可男人依旧没有回应。 算了,问那么多也没用,到医院再说。 柏屹寒往后靠住椅背,纤长的脖颈牵拉出漂亮的曲线。 没有人说话,车厢里很安静,柳泽时不时的啜泣声宛若屋檐的雨滴,一滴又一滴地砸落进干涸的泥土中,激不起任何涟漪,只是一点点地渗透进旱地表面裂开的狭小缝隙,让坚硬的泥块逐渐分崩离析,塌出一片柔软的沼泽。 柏屹寒越来越心烦意乱,起身再次握住男人手腕,强硬地破开那道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自我防护,逼迫柳泽面对自己。 “不要哭了!” 柳泽似乎听懂了青年的话,紧紧咬住下唇把声音封在喉间。 之前的伤口溢出丝丝血迹,柏屹寒眸色陡暗,抓住男人的力气不由得重了些,“你是狗吗?那么喜欢咬自己?不准咬了!” 柳泽这次没听他的话,反而咬得更厉害了,森白的牙齿深深刻入肌肤,边缘甚至泛出了鲜红的血肉碎屑 “你……!”柏屹寒看得肉痛,霎时间也顾不上其它,连忙扼住柳泽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他没收住力,柳泽难受得浅浅闷哼一声,嘟起嘴巴含糊不清地说:“放…放开我。” “放开你就发疯。”青年眯起眼睛,“还不如晕了。” “嗯唔……”柳泽抬手抵住柏屹寒肩膀,眉峰微蹙,“不要这样。” 柏屹寒松开手,眼神上下扫了男人一圈,“清醒了?感觉怎么样?” 柳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又把自己蜷缩起来往角落里挪动,双手紧紧扣住衣服昏睡了过去。 柏屹寒:“……” 看来病得不轻。
第11章 Cchapter 11 “滴——滴——滴——” 柳泽听到滞缓的机械跳动声,他努力想要从那片虚无之中苏醒,可眼睛上好似放了千斤重的砝码,无论如何也推拒不开。 “小泽不要赖床了,快起来……等你。” “滴滴滴——” 象征机体正常的数据猛然来到一个可怕的高度,监护仪上平缓的绿色波形间隙陡升,如同大陆之间激烈碰撞而形成的绵延山脉。 柳泽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眸中的是一片纯洁模糊的白,耳畔仿佛蒙了层水雾,有什么声音孜孜不倦地响,可听不清楚。 是监护仪的警报声。 柏屹寒擦头发的手一顿,旋即扔下毛巾冲出卫生间,疾步走到床头按下呼叫铃,而后瞧见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男人正呆愣地望着天花板。 “醒了?” “……” “柳泽?” “……” 柏屹寒蹙起眉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男人双眼眨动,瞳孔稍微对焦了些。 一位年轻的女护士在这时推开病房门,手里拿着无菌治疗盘,满脸疲惫地说出那句官方常用语,“请问怎么……” 话说一半,她发出短促的尖叫偏过了头。 柳泽被叫声惊扰到,意识蓦然挣脱出不可名状的混沌,眼神变得更加清明,大脑正以极快的速度整理着一切。 青年掀眸,狭长的双眼皮犹如一把半开的折扇,他冷冷瞥过去,然后双臂交叉掩住赤/裸的胸膛,“抱歉,我衣服湿透了。” 她可以毫无波澜地面对一个不着寸缕的病人,但无法正视一位在病房不穿衣服的正常人。 而且她才刚毕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没关系。”田莲莲说,“患者怎么了?” 柏屹寒抬起下巴,“那个东西在叫,有什么问题吗?” 田莲莲过去按下静音,解释道:“心率有些高,所以监护仪会报警,但整体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慢慢在降,在观察一会儿吧。” 柏屹寒颔首:“好,麻烦你了。” 田莲莲:“没事儿,有什么问题按铃就好。” “嗯,谢谢。” 门合拢,柏屹寒这才放下手臂。 “柏…屹寒?”男人喃喃,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嗯哼。”柏屹寒挑眉朝他一笑,“好久不见。” 柳泽抬手捂住眼睛,吐出的字句有气无力,“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又不记得了?”柏屹寒诧异。 男人轻轻摇了摇头。 青年微叹,“你昏倒了,正巧我在就送你来医院了。” 柳泽干裂苍白的唇启合,喉结艰涩地上下滚了一趟,嗫嚅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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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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