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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瞬间落下,柳泽恍然看向盛漪。 女人哽咽:“这么多年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山奈向你求婚之前来找过我,我发脾气不理他,他在外面跪了好久,他说,想要我的祝福,如果没有我的同意他会很痛苦,但即便痛苦,他也和你在一起。” “他还说,他答应了你,一到法定的年龄就和你结婚。他必须来求我,必须求我同意。” 柳泽紧紧揪住衣领,属于卿山奈的戒指安静躺在他胸口上。 “他跪了一夜,我在家里哭了一夜,最后我同意了。”盛漪闭眼深呼吸,“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我不松口,或者晚松口,他是不是就不会策划那场求婚。” “我想啊想,怪你,也怪自己。” 柳泽大口大口喘着气,如同一条濒死的鱼挣扎。 盛漪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柳泽说,“我放不下,但日子总得往下过,不能活在过去。” “小柳,我三十一才生下山奈,到现在我六十多了,这一眨眼三十多年就过去了,我和他爸走了就没几个人记得他了。” “我记得。”柳泽颤声说,“我永远都记得。” 盛漪拂去眼角的泪,“但不要沉溺过去,你过得不好,我知道。” 柳泽摇头,堆在身体里数年的委屈化作泪止不住往下落。 “那个小孩儿是你对象吗?”盛漪歪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直勾勾盯着这边的青年。 柳泽回望,盯着柏屹寒不愿否认,可也不敢承认。 盛漪弯唇,“挺好的。” “你过好了,山奈会开心的,他比谁都希望你幸福。我们都在朝好的一方走,云归结婚了,你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当年山奈要的祝福,我现在送你。” 泪光闪烁,眼前景象模糊,柳泽擦了把脸忍不住再次回头,挟裹青草气息的春风沉浮而过,一束暖阳落在柏屹寒肩头,他往这边靠近,深邃眉宇间布满忧虑,神色颇为凝重,十米远的距离也掩不住青年眸中的关切。 柏屹寒停在原地,歪歪脑袋挑了下眉尾,似乎在问“还好吗”? 柳泽呼吸不稳,胸腔颤抖着吐出一口气。 对不起,柳泽在心头默念,缓慢坚定地取下了无名指上的戒指。 瑞士晴空万里,汇川下起大雨。 我要向前走了。
第84章 盛漪凝视两人,压在心底的情绪波涛汹涌,泛滥成泪汩汩流下。大家都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只有她的儿子,她可爱的姗姗在二十二岁的美好年纪猝然离世,永远躺在冰冷的墓地。 卿山奈的人生本不该如此,可说什么都太迟,做什么都没用。 作为母亲盛漪不可能忘记,也绝不可能放下,只是随着年龄增长心境比以往平和了许多,每当感到这副身体日渐衰退、离死亡越来越近时,她都会庆幸,离能见到姗姗的日子不远了。 盛漪想,下辈子她一定要再当卿山奈的母亲,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 所以她不再憎恨怨怼,都往前走吧。 走吧。 盛漪起身,柳泽听到动静转身急忙叫住女人,“阿姨!” “嗯。”盛漪温和地应了一声。 “我对不起您,更对不起山奈,谢谢您敞开心扉能对我说这些。”柳泽哽咽停顿,“我不会忘记他,绝对不会。” “山奈是我的恩人,我会为他祈福,倾尽所有换他拥有美满顺遂的下辈子。” “盛阿姨……”泪倏然掉落,柳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 目光交汇间,她们探到对方眼中的切切悲戚,那场大雨困住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盛漪释怀微笑,眼眸是化不开的黑,如镜般倒映出柳泽模样,“好好过你自己的生活吧,小柳。” “你该倾尽所有的……”她越过柳泽望向那位满眼关切的青年,“是另外一个人。” “珍惜他吧。” 柳泽默然。 “我走了,你们慢慢聊。”盛漪离开了。 千般愁绪涌上心头,柳泽看着盛漪渐渐远去,背影是那么落寞,如此热烈的暖阳,她却像是在走向日暮。 漂泊的风在这里停驻,柳泽咽下愁苦回望,看见柏屹寒正朝这里奔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抱住自己。 “你们说什么了?”柏屹寒忙问,左手捧住男人的脸,右手给他擦脸上未干的泪,“怎么又哭了?”青年音量陡然升起来,眉头紧皱,“难道她骂你了?!” “她哪个公司的?叫什么名字?” 柳泽忍俊不禁,摇摇头,“没有。” “没有?” 柏屹寒半信半疑,“真的?” “嗯,真的。”柳泽说,“天气不错,要去逛逛吗?” 柔和阳光将男人的脸映照得无比清晰,柏屹寒能看见他脸上每一处细节,粉红的眼眶,湿润的长睫,蔷薇色的唇……漂亮又易碎。 心口酸软,柏屹寒张开双臂紧紧抱住男人安抚,柔声回应:“好,去逛逛。” 体型差距让柳泽可以完全缩进青年怀中,他抬起双手轻揪住对方衣服完全放松身体依靠。 感受到对方细微动作,柏屹寒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脑中盘桓不去的嚎叫怒骂挣扎而起,声势愈演愈烈,柳泽皱眉,眼尾浸出一滴清泪。 恍然间,他听见无数雨链拍打车窗,呼啸大风刮过耳畔,巨大的碰撞,仿佛高大的山脉一座接一座坍塌,看见飘扬起来的尘埃似浓雾包裹天地,浑浊朦胧之中,记忆帧帧回溯,最后塌缩到原始,扭曲成一个黑点,一张青涩模糊的脸,一座幽深死寂的坟墓。 “你好,我是……” 嘭——!如同宇宙最开始那场爆炸,黑点四分五裂散落成细碎星辰,埋藏于无垠黑暗,扎根在柳泽体内。 占据宇宙不再是这些早已逝去的星辰,而是熠熠生辉的、充满活力的太阳。 不过对于这座习惯了冰冷的宇宙来说,太阳的光时常会灼伤他,但宇宙绝不会放弃一颗会带来昂昂生机的太阳。 泪被阳光烘干,柳泽垂头抵住柏屹寒胸口,那颗心脏正快速跳动着。 真好。 不要原谅我,绝对不要原谅我,谁都不要原谅我。 “你想去哪里逛?” “都可以,随你。” “真随我?” “随你。” 柏屹寒来过瑞士,没来过这座城市,他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不过往哪边走不是走? 他牵起柳泽的手十指相扣,“走吧。” “嗯。”柳泽说,“走吧。” 他们紧挨对方并肩而行,前路未知,但唯一确定的是,人生何处不风景,无论向何方,他们都会陪伴着彼此。 没有目的地,没有具体方向,柏屹寒和柳泽慢悠悠地散步,有话题就聊,没话题就欣赏沿途景色。 逛了两个多小时,柳泽说累走不动了,柏屹寒把他背起来继续走。 摇摇晃晃中,柳泽犯困,打了个哈欠。 “困了?”柏屹寒问,“困了就睡吧。” “不要。”男人声音黏黏糊糊的,像含了蜜,“再逛一会儿吧。” “你会不会累?我下来吧。” “不累。”柏屹寒把人往上提了提,“轻得和纸片儿似的。” 柳泽重新趴下去,“我已经吃很多了。” “你吃得那点儿不够我塞牙缝。” “那是你自己吃得多,我是正常饭量。” “正常小孩儿的饭量吧。” “……哪有?”柳泽又打了个哈欠,昏昏欲睡。 柏屹寒没再说话,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到哪儿有处湖泊,湖面粼粼,浮光似星,柏屹寒靠近一些,再晃晃身上快睡着的人说快看。 柳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只见远山黛绿、近水耀金,一副春意盎然的景象。 “漂亮吧。”柏屹寒问。 柳泽点点头,“漂亮。” “那边有椅子,过去坐坐?” “行。” 这边人烟稀少,空旷寂静,挺适合约会。 柏屹寒又牵起柳泽的手,一下捏捏食指,一下扭扭无名指,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疑惑在口,却不敢吐出。 一只白鸟掠过湖面,柳泽盯着那只鸟径直飞向高空而后消失不见,“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取下戒指?” 手顿住,柏屹寒看着柳泽笑了笑,“为什么?” 柳泽收回目光转向柏屹寒,微风吹动湖泊,绿水缓缓流动,也吹进那双平静的眼眸,“柏屹寒。” “嗯。” 青年的身影波动着,柳泽语气柔缓,“或许我永远都忘不了他。” 柏屹寒轻笑出声,眨了下眼睛望向远方,“我知道,没关系。”他叹了口气,“如果是我,我也忘不了,所以没关系,只要你能开心,怎么样都可以。” “我没关系。” 眼前水流不曾停歇,翻涌着朝远方去,良久过后柳泽才开口,“但我……好像不爱他了。” 柏屹寒猛地转头,眼神震惊,“你说什么?” 柳泽出神望着逝水,心里是难得的平静,“可我还是很愧疚,接受你以后或许我会更愧疚,这样的我呢?你能接受吗?” 柏屹寒扣住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印深刻,“我说了,怎么样都可以。” “因为我理解你。”青年神情温柔,宠溺而包容地说,“所以你不管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接受,绝不怨怼,也绝不后悔。” “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不要离开我,除了这个,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我随你的心走。” 柳泽喉咙哽塞,鼻头发酸,“不要说这种话柏屹寒,不要这样说,我不值得,你那么好,我真的不值得。” 泪瞬间充满眼眶,柏屹寒的模样晃荡更厉害。 柏屹寒不能说如此卑微的话,他那样一个人,天之骄子,怎么能哀求他? “我不能说?”柏屹寒捧起柳泽的脸,“那你就能说了?你也不能说自己不值得,一切都是我自愿,你值得我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我柏屹寒愿意,你心安理得吧。” 柳泽蹙眉,眼尾耷拉,苍白脸上浸染着泪灼出的红,委屈萦绕,“对不起,耽误你好久。” 柏屹寒将他搂入怀中安慰,“怎么会呢?别这样想。” 抽泣逐渐变为嚎啕,似要把过去遭受的全部呕吐出来,柏屹寒没说话任柳泽放肆大哭。 傍晚时分悬日西沉,暮色四合笼罩坐在湖边的两人。 柳泽哭得好累,柏屹寒又背起他往路边走,然后打了个车回酒店,一路上柳泽都没醒,睡得很香。 一工作起来就不要命了,肯定没好好休息,柏屹寒叹气,轻轻抚摸男人脑袋,指尖时不时缠住一截发尾玩。 到达目的地,柏屹寒叫柳泽下车,柳泽顶着肿得和核桃一样的眼睛晃悠着下车,脚步虚浮,柏屹寒见状把人横抱起来进了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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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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