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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朗才放开他,微微退后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喘着粗气。季知然也喘,胸口剧烈起伏,眼眶更红了,鼻尖也红红的,看着狼狈又……又那什么。 周朗盯着他,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季少,你这样,真他妈……” 他没说完,但那个眼神,那种语气,季知然要是还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就是傻子。 “你!”季知然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他,“周朗,你他妈就是个混蛋!” “是,我是混蛋。”周朗被他推开,也不恼,就站在那儿看他,“我就是混蛋,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季知然气得发抖,指着他:“你穿成那样站在台上,让人吹口哨,让人往台上扔钱,你知不知道那些钱是什么?!你知不知道那些人什么眼神?!” “知道。”周朗点点头,“一晚上能挣不少。” 季知然一口气没上来,脸都白了:“你……” “季少,”周朗往前走了一步,“你先听我说……” “我不听!”季知然后退一步,声音都劈了,“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我这几天……” 他说不下去了。 他想起自己这几天怎么过的,想起自己怎么从“爱来不来”变成“他是不是出事了”,想起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让彭忱去查,想起自己怎么全副武装跑过来,想起自己看到台上那个人时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想起那些钱,想起那些人恶心的眼神,想起周朗穿着那件衣服站在那儿的模样。 然后他想起七年前,周朗头也不回地走出夜色。 “我讨厌你。”季知然忽然说,声音很清楚,“周朗,我讨厌你。” 周朗停住脚步,看着他。 “你走的时候,我讨厌你!你不来找我,我讨厌你!你让我等你,你又不来,我讨厌你!”季知然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我被关在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恨你。我每天吃药、每天做噩梦的时候,我恨你。我出来以后,看到你的消息,知道你过得不好,我还是恨你。” 他抬起眼,看着周朗,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可我恨你有什么用?你他妈还是这样,你还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还是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还是……还是穿成那样站在台上让人看!” 周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季知然脸上的泪,看着他红透的鼻尖和眼眶,看着他明明在骂人却像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又酸又疼,还有一种……一种他说不出的感觉。 妈的,这人怎么能这样? 骂人骂得这么凶,哭得这么委屈,说出来的话句句扎心,可他看着,却只觉得……啧。 周朗忽然笑了。 季知然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了:“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周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季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 季知然警惕地看着他:“怎样?” 周朗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季知然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还没干的泪光,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看着那张刚才被他亲得有点肿的嘴。 他忽然觉得,这人这样,特他妈……涩情。 算了,不能说,说了又要挨揍。 “没什么。”他咽了咽喉咙,“季少,你先听我解释,行不行?那衣服不是我自愿穿的,是老板临时安排的。那个场子是特殊场……就是,哎呀反正不是什么违法的场子!我就只唱歌。那些钱是小费,不是其他……” 季知然冷笑:“小费?你当我三岁小孩?” “真的。”周朗认真地看着他,“我就是唱歌,不干别的。你不信可以问老吴,问酒吧任何一个人。我要是干别的,天打雷劈。” 季知然盯着他,没说话。 “至于钱……”周朗顿了顿,“是,我是缺钱。我弟那边又出事了,要一大笔。你给的那些,加上我存的,还差一点。我就想着,多唱几场,凑一凑。” 季知然的眉头皱起来。 “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他问,声音还哑着,但语气没那么冲了,“我给你的钱,还不够?” “够了。”周朗说,“但那是你的钱,我不能什么都找你。” 季知然愣了一下,随即又想发火:“你……” “季少,”周朗打断他,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我不能什么都靠你。七年前我就是这样想的,七年后的今天,我还是这样想。”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不是你买来的东西,季知然。我是个人。” 巷子里安静下来,远处隐约传来酒吧的音乐声,模糊而遥远。 季知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移开目光,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走。 “季少!”周朗追上去。 季知然不理他,走得飞快。 “季知然!” 周朗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错了行不行?下次不穿了,那衣服我回去就烧了,烧得干干净净,要不然就只穿给你看好不好?我不唱那种场子了,只唱情歌民谣,就唱给你一个人听……” 季知然继续走,眼睛看着前面,嘴唇抿得死紧。 “季少,你理理我呗?” 不理。 “你嘴角还疼不疼?我看看?” 不理。 “你穿这卫衣挺好看的,显年轻,跟高中生似的。” 季知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周朗忍着笑,继续跟:“你刚才在酒吧里坐那儿瞪我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我还想,谁啊,穿成这样,身材倒挺好。没想到是我家季少。” “谁是你家的?”季知然终于开口,声音凶巴巴的,但鼻音还在,听着没什么威慑力。 “你啊。”周朗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金主,不是我家的吗?” 季知然停下脚步,转头瞪他。 周朗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比他矮那么一点点,但气势一点不输。他仰着头,看着季知然那张还红着的脸,看着那还没消下去的眼眶红晕。 “季少,”他轻声说,“谢谢你。” 季知然愣住了。 “谢谢你担心我。”周朗说,“谢谢你来找我。谢谢你……还愿意骂我。” 季知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周朗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角。那里的泪痕还没干,指尖触到的时候,季知然颤了一下。 “别哭了。”周朗说,声音很轻,“我心疼。” 季知然的眼眶又红了,他用力打掉周朗的手,转过身,大步往前走。这次周朗没追,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了几步,季知然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明天晚上,我要吃红烧肉。”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口。 周朗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巷口,慢慢地,咧开嘴笑了。 红烧肉。 好。 他这就去买肉。
第82章 刚才...有人来过? 第二天晚上,周朗准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拎着满满两袋子菜,五花肉、冰糖、八角、老抽,一样不落。他站在门口,按了门铃,门开了,季知然穿着家居服站在里面,头发还有点湿,看样子刚洗过澡。 “季少。”周朗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红烧肉,安排上了。”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里走。周朗跟进去,换了鞋,直奔厨房。他把东西往台面上一放,系上那条已经用习惯了的围裙,开始忙活。季知然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他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瞥一眼,看见周朗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切肉的声音,炒糖色的声音,肉下锅时滋啦一声,香味很快飘出来。 周朗一边炒一边哼歌,还是那些歌,季知然听着,眉头皱了皱,嘴角却动了动,不知道是想骂人还是想笑。 “季少,”周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你家的冰糖放哪儿了?” “左边第二个柜子。” “哦。”一阵翻找的声音,“找到了。” 又过了一会儿。 “季少,你家料酒呢?” “灶台下面。” “好嘞。” 再过一会儿。 “季少,你家……” “周朗,”季知然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来做饭的还是来问路的?” 周朗从厨房探出头,冲他笑了笑:“都有,顺便看看你。” 季知然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别开目光,假装在看电视。周朗缩回厨房,继续忙活,但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下去。一个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桌。红烧肉油亮亮的,色泽诱人,还有一盘清炒时蔬,一碗西红柿蛋汤。周朗把筷子摆好,冲季知然喊:“季少,开饭了。” 季知然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餐桌边,坐下。他看着那盘红烧肉,没动筷子。 周朗在他对面坐下,也看着他:“怎么?怕我下毒?” 季知然白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肉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甜咸适口。 他没说话,又夹了一块。 周朗看着他吃,自己也开始吃,一边吃一边问:“怎么样?我的手艺还行吧?” 季知然没理他。 周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这肉我炖了一个小时,火候刚好。冰糖用的是你柜子里那袋,老抽是新的,生抽也是新的,八角是……” “你有完没完?”季知然打断他。 周朗眨眨眼:“没完。我还想说,你上次说的那个红烧肉,我特意研究了半天,看了好几个菜谱,最后选了个最靠谱的。你要是喜欢,我下次再做。” 季知然筷子顿了顿:“谁说我喜欢?” “那你夹了三块了。” 季知然的脸微微发热,瞪着周朗:“我饿了,不行吗?” “行,当然行。”周朗忍着笑,低下头继续吃饭。 季知然被他那副样子气得牙痒痒,但又说不出什么。他狠狠地又夹了一块肉,用力嚼着,像是在嚼周朗的肉。吃完饭,周朗收拾碗筷,洗碗刷锅,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季知然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进忙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叫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觉得,家里有个人这样进进出出,好像……也没那么烦。 周朗收拾完,从厨房出来,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在季知然旁边。 季知然往旁边挪了挪:“你干什么?” “歇会儿。”周朗靠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累死了,做顿饭比唱一晚上歌还累。” 季知然看着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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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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