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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下去了,缓了片刻才继续道: “可你没来,你一直没来。我等了一天,等了一个月,等了一年。你一直没来。后来我不等了,我不想你了,我不想任何人。我把自己裹起来,谁也不让进。我以为这样就好了,以为这样就不会疼了。” “可你一出现,什么都白费了。七年的壳,你一眼就敲碎了。周朗,你凭什么?” “凭什么?”季知然又问了一遍,“凭什么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凭什么你走了我忘不掉,你来了我挡不住?凭什么……” 他的声音断了。 周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季知然的肩膀上。 “对不起。”他说,声音闷闷的,“季知然,对不起。” 季知然没动,就那么站着,让他靠着。 周朗的呼吸打在他颈窝里,热热的,带着烟草的苦味,还有一点潮湿的东西。那点潮湿洇在皮肤上,滚烫的。 季知然愣了一下。 周朗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呼吸在颤。那些压抑了七年的东西,那些他从来不敢翻出来、不敢触碰的愧疚和悔恨,此刻全碎在这里了。 季知然抬起手,犹豫了一瞬,然后落在周朗背上。他收紧手臂,把周朗圈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心跳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慢慢地,合在一起。 “别哭了。”他说,声音还是哑的,但那股凶劲儿已经没了。 周朗没抬头,闷声说:“没哭。” 季知然感觉到自己颈窝里那点湿意还在蔓延,滚烫的,一片一片的。 他没戳穿,只是收紧手臂,把周朗抱得更紧。 过了很久,周朗才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大概全蹭在季知然的衣领上了。他看着季知然,看着那张同样哭过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带着一点释然。 “季少,你还没回答我。” 季知然愣了一下:“什么?” “你要不要我?” 季知然的脸又红了。 他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周朗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我想听你说。” 季知然瞪着他,那眼神又凶又窘,但周朗没躲,就那么看着他。 “……要。” 一个字。 周朗的睫毛颤了一下。 季知然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躲。他盯着周朗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他妈要你!从十七岁就要你!你要是不走,我能要你一辈子。” 周朗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季知然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上。 “好。”他说,声音很轻,“那一辈子。” 季知然被他抱着,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收紧,紧到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挣,就那么让他抱着。 他把脸埋在周朗颈窝里,闷声说:“周朗,你要是再走……” “不会了。” “你发誓。” 周朗松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我发誓。” 季知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别开目光,声音闷闷的:“……走了,回家。” 周朗没动。 季知然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过头,瞪着他:“还站着干什么?” 周朗站在原地,灯笼的光落在他身上,他看着季知然,看着他那副明明哭过还要装凶的样子,看着那红透的眼眶和鼻尖,看着那被泪痕打湿的睫毛,忽然说:“季少,你刚才说要把我锁起来。” 季知然愣了一下。 周朗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钥匙呢?”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红意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带着点痞气的笑。他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周朗,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季少,你手怎么这么凉”。 他伸手,抓住周朗的手腕:“在车上。” 周朗眨眨眼:“真准备了?” 季知然没回答,拉着他就往车的方向走。走到车门边,他停下来,转过头,看着周朗。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任何时候都亮。 “周朗,”他说,“以后不许一个人扛。” 周朗点点头。 “以后不许骗我。” 又点点头。 “以后不许走。” 周朗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季知然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和微凉融在一起。 温热的、带着湿的那只是周朗的,而很冷的那只,是季知然的。 一个汗腺发达,一个冷血动物。 七年前的走廊上也是如此。 “季少,你话真多。” 季知然瞪他。 周朗笑了,握紧他的手,拉开车门:“走了,回家。” 季知然被他塞进车里,嘴里还在骂,但那些骂人的话,已经没有任何杀伤力了。周朗从另一边上车,坐在他旁边,手一直没松开。 车子驶入夜色。 季知然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还皱着,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他的手指缠着周朗的,握得很紧,像是怕他跑掉。周朗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一会儿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一盏一盏地亮着。 他想起季知然刚才说的话——“从十七岁就要你”。 他想起十七岁的季知然,站在夜色酒吧门口,红着眼眶问“你为什么不要我”。 他想起二十四岁的季知然,站在会所门口,哭着说“我早该把你锁起来的”。 他握紧了他的手。 这一次,他哪儿都不去了。
第92章 我在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周朗的手还在抖。 不是怕。是那些压在骨头里的东西刚刚翻出来,还没完全收回去。他拧了两下才把门打开,季知然站在他身后,近得过分,呼吸喷在他后颈上,烫得他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门开了。 周朗还没来得及迈步,后背就撞上了门板。 季知然把他按在门上,手撑在他两侧,整个人压过来。走廊的灯光从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周朗的呼吸顿了一下:“季少……” 季知然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和之前的不一样。不是巷子里的急躁,不是会所门口的试探,是一种带着狠劲的、近乎掠夺的占有。他扣住周朗的后脑勺,指尖插进发根,把他按向自己。嘴唇碾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点粗暴,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周朗被他压在门板上,退无可退。 季知然比他高那么一点,此刻整个人罩下来,像一张网,把他密密实实地裹住。呼吸被夺走,空气变得稀薄,周朗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他感觉到季知然的手从后脑勺滑下来,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后停在锁骨的位置。 指尖有点凉,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冰与火撞在一起,激得他浑身一颤。 季知然感觉到了他的颤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些,像是要把他按住,不让他躲。 周朗没躲。他抬起手,抓住季知然的衣领,把他往下拽。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胸膛贴着胸膛,心跳又快又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知然才放开他的嘴唇。 两个人都在喘,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的。周朗的嘴唇被亲得发红,微微肿起来,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季知然盯着看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他妈……”周朗刚开口,声音就哑得不像话。他清了清嗓子,“你急什么?” 季知然没回答。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周朗肩上,呼吸还很重。他的手指攥着周朗的衣领,攥得太紧。 周朗愣了一下:“季少?” 季知然没抬头。 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颤:“别说话。” 周朗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前胸贴着季知然滚烫的身体。冷和热撞在一起,像他们两个人。 一个冰封了七年,一个在泥里滚了七年,撞在一起,碎成一地,又融成一团。 他抬起手,落在季知然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季知然的呼吸更重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朗。那双眼睛红红的,倒不是憋着哭的那种,反而有些色气。 “周朗,”他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要是再走……” “不会了。”周朗说。 季知然盯着他,像是在确认。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次更凶,带着一种要把人拆吃入腹的狠劲。他一只手扣住周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顺着衣摆探进去,指尖触到腰侧的皮肤,周朗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含糊地说:“凉……” 季知然没理他。 手掌贴着腰线向上滑,经过肋骨,经过心口,最后停在锁骨下方。他的掌心已经焐热了,贴在那里,能感觉到下面心跳的力度快得惊人,隔着皮肤和骨头,一下一下地撞进他掌心里。 他的手停在那里,没有动。 周朗被他按在门板上,感觉到那只手覆盖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掌心的热度渗进来,烫得他呼吸都乱了。 季知然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下面是周朗的心跳,又快又重,像是要撞破胸腔,跳进他手里。 “这里是烫的。”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周朗愣了一下。 季知然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这里是烫的。”他重复了一遍,掌心贴得更紧了一些,“七年了,我以为什么都凉了。但你是烫的。” 周朗看着他,喉咙发紧。 季知然没再说下去。他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次不是掠夺,不是确认,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要把这七年所有的冷,都烧干净。 他一只手扣住周朗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心口滑下来,揽住他的腰,把他从门板上捞起来,带着他往卧室的方向走。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穿过客厅,碰到茶几角,碰倒了一个抱枕,谁都没管。 周朗被他推倒在床上。 床垫陷下去一块,他陷在里面,仰着头看季知然。季知然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卧室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呼吸又重又急,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他伸手,解开家居服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衣服滑下来,露出精瘦的腰身和宽阔的肩。锁骨下方有一颗小痣,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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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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