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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恍惚地想,那是温锐的替代品吗?商陆果然很喜欢他。 虽然现在想起这些有些不合时宜,但他记起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温锐,那么想毁掉温锐了。 因为商陆太在乎他。 因为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屑与小苏为伍。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看他的时候,总是冷冷的,淡淡的,像是在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凭什么呢。 明明他们是一样的。 都是没人要的。 都是靠讨好别人才能活下去的。 都是脏的。 所以凭什么呢,凭什么温锐就可以被大家称作小少爷,凭什么他想对谁发脾气就对谁发脾气,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他要毁掉温锐,让温锐变得和他一样。 小苏趴在地上,因为脑海中的臆想,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真痛快。 一想到温锐会变得和他一样下贱,就觉得好痛苦。 “小苏。” 一个声音响起来。 轻轻的,冷冷的,犹如冰原下流动的净水。 小苏的笑声停住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 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从商陆身边走出来,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 摇晃灯光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那张娇美的,令人魂牵梦绕,难以忘怀的脸。 温锐。 真的是他。 小苏的眼睛骤然睁大。 温锐走到他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小苏,目光很平静。见到小苏后,他心里并没有多少恨意,看到小苏狼狈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快意。 他一言不发,垂着眼睛望着小苏,直到小苏在他的注视下,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温锐的出现让小苏意识到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无论这个小少爷是一时兴起,想要报复他也好,或者是有别的什么想法也罢,于他而言,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小苏想说话,想求饶,想喊叫。 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所以他只能瞪大眼睛,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张浅粉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柏宏,”温锐说,声音轻轻的,“把他扔到海里去。” 小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他摇头,嘴唇哆嗦着,“不……” 不要。 不要——! 由不得他。 随着温锐一声令下,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一左一右架起他,不顾他的挣扎,拖着他往栏杆走去。他的脚在铁板上乱蹬,鞋都蹬掉了,光着的脚在冰冷的铁板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不要啊,少爷,小少爷——” 情急之下,小苏喊出了那个在他嘴边盘旋了许久的称呼,那个他从来不愿意叫的称呼,那个他嫉妒了那么久的称呼。 “小少爷,我知道错了,饶了我——” 他的声音吹散在狂风中。 “扑通”一声。 人体落入海洋的声音,原来这么沉闷。 海水灌进他的鼻腔、耳朵、喉咙。 冰冷的海水像是无数根冰棱,刺进他每一寸皮肤,每一道骨缝。 他挣扎着,扑腾着,想浮上去,可越是这样,身体就越沉重,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身体在无边的,黑暗的海水中翻滚,分不清哪边是上,哪边是下。 海水灌进他的胃里,沉甸甸的,好似被人开膛破肚,强行塞进了一块冰坨。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一直沉下去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打捞艇的马达声在耳边轰鸣,小苏趴在船尾,肚子鼓胀,呕出一大口海水,浑身抖得像筛糠。 好冷……好黑……他蜷缩成一团,牙齿打架的声音格外清晰。 高大的船体上垂下来一条绳索,他像一件货物一般,被挂在那条绳索上,湿淋淋地吊回甲板。 甲板上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两个保镖站在那里,将他拉上来以后,面无表情地拖着他往船舱里走。 小苏的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双脚划在地面上,在身后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湿漉漉的水痕。 船舱内温暖无风。 洁白的灯光落下来,照在柔软的沙发和地毯上。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气,是花香,整个房间温暖而干燥,和外面那个狂风怒号的腥咸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小苏被扔在地毯上,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被冻成青紫色,手指僵直难以弯曲,皮肤呈现出一种过度失温的颜色。 眼前模糊一片,看不清东西,只能听到一个声音说:“给他块毯子。” 一块毛毯扔过来,砸在他身上。 小苏哆哆嗦嗦地抓起来,胡乱擦拭着头发和脸。 毛毯很软,很暖,他紧紧裹在身上,牙齿还在止不住地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有人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 小苏低着头,看到一双白色帆布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鞋面一尘不染,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的对比。 紧接着,那只脚抬起来,鞋尖抵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往上抬。 小苏被迫抬起头。 温锐站在他面前,皮肤在灯光下几乎发光。肌肤莹润细腻,眉眼精致,脸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小苏看着他,脑海中开始错乱。 他想,自己或许已经死了,被徐皓折磨死了。 或者淹死在了海里。 不然为什么会见到早已死去的人?温锐不是死了吗? 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能站在这里! 不管小苏如何不能接受现实,那个在他心里早就死掉的人还是开口说话了:“掉进海里的感觉怎么样?” 小苏浑身一震,从迷乱中清醒过来了。 “少……少爷……小少爷……”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哆嗦着,牙齿还在打架。 温锐轻轻笑了一声。 小苏努力仰起身,伸手抓住温锐的裤腿,将他的脚拉到地上,抱住了他的腿。他的身上还在滴水,手臂上的水很快沾湿了温锐的裤子,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小少爷,小少爷——” 他的眼泪涌出来,混着脸上的海水,咸涩地流进嘴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他抱着温锐的腿,把脸贴在他修长的腿上,一声声,一句句地忏悔。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能看见发间一块块苍白的头皮。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嫉妒温锐。他不该听徐皓的话。他不应该——不应该—— 他后悔。他真的后悔了。 “小少爷,求您原谅我,饶了我,”他抬起头,脸上全是泪水和海水,“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求求您——” 温锐低头看着他。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上勾出一道金边。 小苏看不清他的表情。 温锐笑了笑,“我要你当牛做马干什么。” 左腿被抱住,他只好弯下腰,伸出手,挑起小苏的下巴。 少年的手指很温暖,很柔软,温热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香气。 小苏冰冷的脸贪恋地在他手指上蹭了蹭,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少爷,”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他急切地开口,“我愿意做任何事,我——” “小苏啊。” 温锐漫不经心地打断他的话,收回手指,直起身,看着正前方的舱门。 “我不需要你当牛做马。” “我只需要你,把我当时受过的伤害,全部都体验一遍就好了。” 随着他的话语轻飘飘地落下,小苏的瞳孔慢慢放大。 魏柏宏过来拉开他,小苏被拖到一旁,瘫坐在地上,毛毯从身上滑落。 他还是冷得发抖,却没有力气再去捡。 魏柏宏离开了一小会儿,不多时,手里拿着一根针管走过来。 针管里装着粉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小苏看着那根针管,身体慢慢往后缩,本能地感受到恐惧。 “不……”他摇头,嘴唇哆嗦着,“不要……” 魏柏宏没有理会他。 他蹲下来,拉起小苏的手臂,找到静脉,将针管里的液体缓缓推了进去。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小苏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他挣扎着想抽回手,却被魏柏宏死死按住。 小苏用尽了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硬,可那只手还是稳稳地按着他,纹丝不动。 直到粉色的液体全部推入血管。 “温总,”注视完药剂后,魏柏宏起身看向温锐:“我把他带出去,还是您换个房间?” “我换个房间吧。” 小苏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加速,眼前开始模糊。温锐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隔着一层水:“地毯上全都是水,脏死了。” “这是……”小苏努力伸手,想要抓住温锐,声音含糊不清,舌头像是打了结,“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温锐已经在魏柏宏的护送下离开了这间船舱。 船舱的门开着,冰冷的海风灌进来,吹散了房中的香气。 小苏倒在湿透的地毯上,脸贴着湿冷的绒毛,身体开始发软,体温上升,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天旋地转。 他痛苦地在地板上翻滚,身体扭曲,十指抓挠着喉咙。 像是有火在烧…… 这就是温锐当时的感觉吗…… 真的,真的…… 有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温锐不一样。 他当年落进海里丢掉半条命,勉强养好身体后,便干脆住到了海边,时时与海风作伴。 甲板上的风很大,今夜海上的天气不好,零星的雨滴被风吹到他的脸上,很快让他的脸上蒙上一片细小的水雾。 乌从连沉默地走出来,将一件戴着兜帽的斗篷样式的外套披到他肩上。 温锐冷着脸扔掉衣服:“滚。” 衣服落在甲板上,被风吹着刮到乌从连脚边。乌从连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一旁背着手站立的魏柏宏。 魏柏宏不接,也不客气地沉声道:“温总让你滚。” 乌从连低下头,拿着斗篷一言不发的离开了甲板。 魏柏宏这才走到温锐旁边低声说:“温总,下雨了,外面冷,不如我们先回去吧。” “没事。” 温锐睫毛上也沾了一层水珠,被他随意抹掉。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柏宏,你不觉得很舒服吗。” “……” 其实是不太舒服的,脸都吹僵了。 魏柏宏怀疑是他老板大仇得报,心情愉悦,所以才会觉得凄风苦雨的甲板上舒服。 不过老板的话就是圣旨,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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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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