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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鱼从角落里冲出来,抱住了他。许羡黎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直直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羡黎……羡黎你说话啊……你别吓我……”沈希鱼哭了。 许羡黎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挤出一句话。 “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不会丢下我的……” 许羡黎是被母亲带回酒店的房间。 他不说话,不喝水,不吃东西,就那样坐在床边,手里握着手机。 他每隔几分钟就发一条消息。 “越卿,你在哪里?” “你手机还在你那里吗?你能看到消息吗?” “越卿,你说句话好不好?” “我会等你的。你说过的,你会等我。” “越卿。” “越卿。” “越卿。” 每一句话都像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许母站在门口,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 她走过去,想把许羡黎的手机拿走,许羡黎死死地攥着,不松手。 “妈,你别管我。”许羡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强行分开的人,“我要等他回消息。” “羡黎……” “他说过的。他说等我回来。他说如果我还爱他,我们就继续在一起。他说过的。” 许母蹲下来,握住许羡黎的手。那只手冰凉,微微发抖,但攥着手机的力气大得惊人。 “羡黎,你听妈妈说。”许母的声音很轻很轻,“他不是不爱你。他是太爱你了。他害怕自己会伤害你,所以才让你走。你明白吗?” 许羡黎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表情没有变。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不能放弃他。” 许母闭上了眼睛。 那天晚上,许羡黎是被母亲强行灌了安眠药才睡着的。
第55章 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消息通知。 一条新消息。 发送者:越卿。 许羡黎的手抖得几乎点不开屏幕。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进去。 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们分手吧。” 许羡黎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思维都在那一刻停止了。 然后他拨了越卿的电话。 关机。 再拨。 关机。 再拨。 关机。 他发消息:“越卿,是你发的吗?是你本人发的吗?” 没有回复。 “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说过如果我爱你,我们就继续在一起。” 没有回复。 “越卿,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我。” 没有回复。 许羡黎把手机摔在了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没有哭。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是那样蜷缩着,肩膀剧烈地颤抖,像是一只被遗弃的、无处可去的、连哭都哭不出来的小动物。 许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许羡黎。 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走过去,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自己的儿子。这一次,许羡黎没有推开她。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软在母亲的怀里,终于发出了声音。 “妈……”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碎掉,“他不要我了……” 许母抱紧了他,眼泪滴在他的头发上。 “他生病了。”许母的声音也在抖,“他不是不要你。他是怕自己会害了你。” “我不怕。”许羡黎的声音闷闷的,从母亲的怀里传出来,“我不怕他害我。我怕他不理我。我怕他一个人……他从小就是一个人……没有人陪他……没有人管他……” 他说不下去了。 许母闭上眼睛,将儿子抱得更紧了一些。 “羡黎,你听妈妈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他。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自己变好。他也在变好。等你们都好了,如果你们的缘分还在。” “他会来找我的吗?”许羡黎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 许母看着这双眼睛,看到了自己儿子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渴望。 “如果他真的爱你,”许母说,“他一定会来。” 许羡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我们分手吧。” 他没有删掉那行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把手机锁屏,攥在手心里。 “好。”他说,“我跟你出国。” 出国那天,是个晴天。 许羡黎站在机场的落地窗前,看着停机坪上的飞机起起落落。许母在办理登机手续,沈希鱼和顾迟来送他。 “你真的想好了?”沈希鱼的眼睛还是红的,从昨天哭到现在,肿得像个桃子。 许羡黎点了点头。 “他会来找你的。”顾迟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许羡黎注意到,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指节攥得发白。 许羡黎看着窗外,忽然问了一句:“顾迟,他爸妈会带他去看病吗?是那种好的医院吗?会有人陪他吗?” 顾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会的。越叔叔虽然……但他不会不管自己的儿子。” 许羡黎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就好。”他说,“他一个人太久了。总得有个人陪着他。” 登机广播响了。 许羡黎拿起背包,走到安检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希鱼在哭,顾迟站在他旁边,朝他点了点头。 许羡黎也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走进了安检通道。 他没有再回头。 因为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许羡黎靠在舷窗边,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很白,天很蓝。 “你回头就能看到我。你往前走,我就在你身后。” 许羡黎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越卿被带走的那天晚上,被送进了城郊的一所私立心理疗养院。 白色建筑,依山而建,环境清幽得像是度假村。 但越卿知道这不是度假村。 门从外面锁上的声音,是他这辈子听过的最绝望的声音。 “咔嗒”一声,不轻不重,像是什么东西被合上了。 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有书架,有书桌,甚至有一扇落地窗,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庭院,种着几棵竹子。 越珩从来不吝啬钱,吝啬的是别的东西。 越卿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几个小时前还捧着许羡黎的脸,擦过他的眼泪,握过他冰凉的手指。现在那双手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手机被收走了。他的钱包、钥匙、所有能联系外界的工具,全被收走了。 他想给许羡黎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一个字,一个标点,一个“等我”。但他做不到。 有人敲门。 “小卿,是我。”是沈薇的声音,轻而软,带着小心翼翼。 越卿没有说话。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沈薇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粥和几碟小菜。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看着站在房间中央的儿子,眼眶红了。 “小卿,吃点东西。” 越卿看着她。 他的母亲,四十多岁,苍白的脸,单薄的身体,眼底是常年失眠留下的青色。 她美得很脆弱,像一件被精心保存却依然在慢慢碎裂的瓷器。 “妈。”越卿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被他关过多久?” 沈薇的身体僵住了。
第56章 我不想让你走我的路 她端着托盘的手在发抖,粥碗在托盘上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声响。 “小卿……” “你嫁给他之后,他是不是也这样?不让你出门,不让你见朋友,不让你回娘家?”越卿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念一段课文,“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沈薇把托盘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儿子。 眼泪已经流了下来,无声无息的。 “小卿,你爸爸他,他是爱我的。” “爱?”越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你把那叫爱?” “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他毁了你的整个人生!”越卿的声音终于拔高了,“你以前是学画的!你有自己的朋友!你有自己的生活!嫁给他的第二年,你连画室都去不了了!因为他觉得你的画室里有什么人?” “小卿。” “你觉得那是爱吗?”越卿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你觉得一个人打着爱的名义把另一个人关起来,那是爱吗?” 沈薇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没有办法反驳。因为越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因为她的丈夫越珩,就是用这样的“爱”,一点一点地蚕食了她的整个世界,直到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怪你吗?”越卿的声音又平了下来,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因为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怎么救我?” 沈薇捂住了嘴,肩膀剧烈地颤抖。 “但是妈。”越卿的声音终于碎了,“我现在做了和他一样的事。我把许羡黎关起来了。我告诉他,你哪里也不要去,待在我身边。”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 那天晚上,越卿没有吃那碗粥。 沈薇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陪了他很久。他们没有再说话,一个在流泪,一个在沉默。 凌晨两点,越珩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沈薇已经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越卿给她披的毯子。越珩看了她一眼,眼底有一瞬间的柔软,然后他看向越卿。 越卿坐在窗边,背对着门,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把手机还给我。”越卿没有回头。 “不行。” “让我跟他说一句话。” “不行。” “爸。”越卿终于转过身,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掉下来,“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连一句再见都不让我说?” 越珩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表情。 “你见他一次,就会想见第二次。你说一句话,就会想说第二句。你现在这个状态,见他只会让两个人都不好过。” “那你要我怎样?”越卿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哀求,“你要我忘了他?你要我在这里待着,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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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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