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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得高,桃花眼半耷着看人的时候总让郑玉喆有种被轻视的错觉,仿佛看的不是人,是什么蟑螂老鼠—— 郑玉喆非常不爽,一会儿指使左池倒酒,说他倒错了出去重新拿,等人回来又说要喝别的,嘴里不干不净,最后一杯酒全泼到左池脸上,骂他是“卖屁|股的”。 左池心里啧了声,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看着脾气特别好地又拿起一瓶酒,弯着腰问郑玉喆想要的是这瓶吗。 这年轻人笑的忒好看了,郑玉喆越看气越不顺,说不是,让他滚出去重新拿。 “哦,”左池站起来,手反握住酒瓶,笑了一声,“您稍等——” “玉喆!这就是你不对了!过生日不请我?”程泊推门直接走了进来,巧妙地挡在左池和郑玉喆之间,也挡住了那个差一秒就扬起来的酒瓶。 程总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没敢想以左池的力道,这一酒瓶下去郑玉喆还能不能站着出去。 他一边给这祖宗使眼色,一边大声张罗着一群人上楼去,说郑玉喆没请他就是不给面子,他准备好场子了,今天高低热闹一回。 左池眼神在程泊后脑勺上巡了一圈,可惜,他今天不是来打人的。 等人都出去,他懒洋洋地坐在了沙发上,从手腕里抻出一截儿银色的铁丝,在指尖绕了两圈。 他是来找人的。 酒色散场,程泊把人一个一个送到门口,安排人给这帮爷整回家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跳到“2”上。 本该紧锁的办公室里,沙发上突兀地躺着一个“服务生”。 沾着酒渍的外套随便扔在办公桌上,扔的时候大概心情不是很好,扫倒了上面的帆船摆件,大几万的东西碎了一地。 男生丝毫没有在别人地盘睡觉的拘谨,上半身踏踏实实地陷进深灰色沙发里,胸口均匀地起伏着。 腿太长,沙发搁不下,只能虚虚搭在扶手上,脸上盖着的——程泊仔细看了看,好像是他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账单。 “今天怎么想过来了?”程泊捡起那件衣服挂到旁边,知道他没睡着,又无奈地说:“郑玉喆这人脾气不好,你跑他包厢去干什么,亏我去的早……” 再回头,账单被拿开,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双眼睛眼珠太黑,瞳孔里没有光点,衬着冷白的皮肤,在夜里尤其阴沉。 程泊没什么文学素养,每次见了都要在心里说一句“鬼一样,瘆得慌”。 这种想法持续了不到两秒,左池就笑了,笑起来就不像鬼了,眼尾往下压,唇角的弧度很漂亮。 他翻个身枕在自己胳膊上,侧躺着看程泊,声音有点刚睡醒的沙哑,听着很性感。 态度却和这幅模样天差地别。 他直接叫程泊的名字,把账本扔到一边,懒洋洋地说:“做的真假。” 程泊很自然地理解这句话,半开玩笑地说:“你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锁门了。进来干什么,就为了查我的账?可不敢让你查,露馅儿了要。” 这句话给气氛平添了一丝暧昧,带了色|情的暗示,明里暗里在说他们关系的不一般。 左池直直看着他,声音里的沙哑没了,总有点笑意的尾音像在嘲笑程泊的小心思,在说他蠢。 “你觉得呢。” “……我找人收拾郑玉喆了,别生气,”程泊说话的时候摘了手表,外套顺手挂在了一旁,紧绷的衬衫将身材勾勒的很清晰,“让人知道我在这里边干什么,我还怎么见人。” 嘴上这么说,动作上却没去锁门。 左池有段日子没来了,他不会干扫兴的事。 左池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之前太多事要做,他今天才腾出空回来查监控。 过了快两个月,早就覆盖了,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天对方一点儿留恋没有地走了,他也没在意,后来每每想起来,左池总有些可惜…… 当时怎么没问个名字呢。 “叫什么呢……”左池没头没尾地自言自语。 “什么?”程泊已经走到左池前面,主动矮下身。 左池没让他动,他今天不是干这个来了,鞋尖踢了踢程泊的膝盖,说:“困了。” “……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躺沙发上睡一觉?”程泊脸上的表情有点哭笑不得。 左池没看他,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垂着眼睑说:“到时间了,要睡觉了。” 程泊吸了口气,还是没明白左池这一趟是干嘛来了。 他一边说着带左池去酒店睡,好歹有张床,一边好脾气地把刚脱了一地的布料又挂回身上,转头的时候左池已经不在办公室了。 “……” 走路也没动静。 不是个鬼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农历正月二十九,温暖的除夕夜。 傅晚司再冰冰凉个人,这天也得跟傅婉初一起买上一堆红彤彤的年货,回家。 傅家家宅在海城最南边,开车要一个多小时。 傅婉初昨天就跑她哥家住了一宿,今早俩人五点就起来了,直奔傅宅。 “得,多一个人影儿都是我异想天开。”傅婉初又开始敲门,敲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里面也没动静。 “没人在家。”傅晚司陈述。 傅婉初扭头瞅他:“今天是什么日子,我亲爱的哥哥,来,你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傅晚司把她手挪到门铃上,“摁吧,显得热闹,不然别人还以为咱家被灭门了。” 傅婉初没摁,“啪啪”鼓掌:“说得好!好!” 俩人怎么去的怎么回来的,像两个开错道儿的长途司机。 车上傅婉初一直在发癫,捧着心说:“去年还留个保姆看家呢,今年门都进不去了。多伤人心啊,35岁的小孩子就不可怜了吗?” 前面红灯,傅晚司踩下刹车,问她:“前天打过电话了?” “撒谎我是狗,”傅婉初闭了闭眼睛,气得头晕,“老妈亲口说今天在家过年,她撒谎,她是狗。” “你是她生的,”傅晚司敲了敲方向盘,看着还算冷静,“约会去了吧。” “傅衔云去约会,老妈不可能落下,俩人对着约吧,看谁约的年轻,”傅婉初皮笑肉不笑地嗤了声,“我宁愿当只哈巴狗,哈巴狗都有妈陪过年呢。” 傅晚司眼皮垂了垂,没说话。 某位35岁的小孩子情绪激动,亲戚提前了一礼拜看她,下车的时候肚子疼得走不动路。 傅晚司像个首领大太监,听着哀嚎给她背回了自己家好生伺候。 “傅晚司,红糖水没用,说了多少遍了。” “傅晚司,姜味儿太重了吧。” “傅晚司,你这个暖水袋哈哈哈,小白兔儿,白又白~” “傅晚司……” 傅晚司让她喊得头疼,但还是每一声都答应。 一个妈生的,他说话也是不好听,照顾病人也没什么温言软语,除了“嗯”就是“是”,再不然多给个字儿,“好的”。 每个月这时候都是傅婉初最脆弱的日子,难受了话就多,要么自己猫着,要么就来她哥这絮叨。 她哥这张嘴说话难听,但是她想要什么都能立刻去做,最快的速度给她拿过来。 傅婉初说傅晚司是个“笔比嘴好用”的人,要是写情书,能把人给迷死。 “嫌我说话不好听就闭上耳朵,”傅晚司围着围裙,在厨房里给皇帝陛下煮粥,边往里放枸杞边问,“这回要甜的咸的?” “甜的谢谢,”傅婉初裹着棉被窝在懒人沙发里,缩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哧哧乐,“哎!以后你就跟我写字儿交流吧,至少你写的东西读着好听。” “可以,先给钱,”傅晚司挖了一大勺白糖,“我写字儿收费。” “咱们俩谁跟谁啊,好意思要钱。”傅婉初冲他竖了个中指。 痛经是个概率学,傅婉初属于中了基因彩票那一部分——能疼晕过去,止痛药没用。 她初中第一次来月经就疼晕在操场上,当时没觉得要晕,睁眼睛的时候已经躺病床上了。 同桌一脸花痴地跟她说你哥像个战神,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抱着你一路飞奔,直接冲出学校打车来了医院。 说这话的时候傅晚司刚走到病房门口,还特意等人夸完才进来,傲娇的很。 疼了一天,第二天傅婉初更蔫吧了,没精打采地让傅晚司背着她到客厅落地窗前边坐着。说要看景儿,要画画。 看是看不出来,这位正经是个大火的漫画家。十几岁开始画,画到三十几岁,笔就没停过。 跟傅晚司七天憋出六个字儿的效率比起来,她仿佛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 傅晚司也是她的粉丝,最喜欢的一部悬疑恐怖漫画还特意买了两套,一套收藏,一套时不时翻出来看看。 傅大画家说要动笔,傅小作家就吭哧吭哧给懒人沙发搬了过去,又挪了张小桌子供皇帝陛下尽兴,旁边贡上红糖水和暖宝宝,再盛一碗热粥。 这套下来傅晚司自己都有点感动了,结果人家坐那儿大半天净刷手机了,看小视频看的边疼边乐,一白天傅晚司也没见她动笔。 “得亏没结婚。”傅晚司突然说。 “此话怎讲?”傅婉初问。 “生个你这样的玩意儿,”傅晚司吸了口气,“高血压要犯了。” “生个屁了,咱俩这辈子就这样了,”傅婉初反唇相讥,指指点点,“你看你,成天写些情啊爱啊的东西,你自个儿一见钟情过吗,没有吧?好可怜!” 傅晚司没觉得自己可怜,只是听见“一见钟情”四个字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张只有一面之缘的脸。 确实长得很好,很合他心。 但转头也就忘了,他自觉不是多长情的人。 “书里爱得一见钟情、非他不可、掏心掏肺叫艺术,”傅晚司从烟盒里抽出根烟,傅婉初伸手找他要,他没给,按着打火机说完下一句。 “现实里这么爱,叫傻逼。” “……” 傅婉初觉得有道理,打开手机,一字不差地抄下来发了个朋友圈。 晚上背着傅婉初送她回次卧睡觉,她躺在床上,忽然说:“你有没有感觉咱们的屋子……有点太空旷了?” “空旷?”傅晚司没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缺个伴儿啊,”傅婉初自己也觉得无语,“你说我们是不是到了想成家的年纪了?越没什么越想要什么……我们不会是老了吧?三十四老吗?人一老可就开始心软念旧了,我们不会让那些小帅哥给骗财骗色吧?” “我不会,”傅晚司给她盖上被子,“你以后出去小心点儿。” “怎么讲?”傅婉初长吁短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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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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