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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期被抓的消息传到霍临西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什么时候捞?”万助理问。 “让他们再待一会儿。”霍临西说。 他到医院的时候,霍茵和梁白雪已经到了,霍正廷病房外没人,俩人都在等霍屹戎。霍茵坐在ICU外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梁白雪侧头低声说着什么。看到霍临西,霍茵站起身,叫了一声“临西”。 霍临西点点头,看向ICU的门。 “他怎么样?” “还没醒。”霍茵说,“医生说,要看这二十四小时。” 霍临西沉默了一会儿,问:“爸呢?” “在病房,没什么大事,就是失血多了点。”霍茵说。 “可以有一个家属进来,不要刺激病人。”医生说。 梁白雪想进去,霍茵也想进去,霍临西拿过医生手里的笔签了字。 那扇门格外厚重,足矣隔绝生死。 霍屹戎躺在床上,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点白。看到霍临西进来,他笑了一下:“来了?” “嗯。”霍临西在床边坐下,“疼吗?” “还好。”霍屹戎动了动身子,“爸那边怎么样?” “还没醒。” 霍屹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那两个人是冲他来的。” 霍临西没说话。 “他们以为那笔钱还在,以为是他故意不给。”霍屹戎看着天花板,“其实那笔钱早没了,他提出来干什么了,谁也不知道。” 霍临西还是没说话。 霍屹戎转过头看他:“你知道那笔钱去哪了吗?” “不知道。”霍临西说,“也不想知道。” 霍屹戎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没再问。 霍临西坐了十分钟,起身离开。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头说了一句:“好好养伤。” 霍屹戎点点头。 霍临西走了。 他回到公司,继续处理事务。霍明期还在局子里,没人去捞。 查理斯已经被万助理捞出来了,他是外国人,手续麻烦,但万助理有办法。至于霍明期,霍临西没说捞,底下人就当没这回事。 霍茵和梁白雪忙完医院的事,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她们去局子里的时候,霍明期已经待了快二十四小时,脸色憔悴,眼睛通红。 “怎么才来?”他质问。 霍茵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梁白雪倒是说了几句,“别急,今天家里事太多,实在是太忙了,这地方比我们那个年代的监狱好太多了。” 霍明期听不进去,他只知道自己在里面待了一天一夜,外面这些人居然没一个来捞他。 他恨恨地想:等我拿到股权,有你们好看的。 他回到自己公寓里,累得眼皮都不想抬,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笔被挪用的善款,被邬旗拿去补了税。邬旗的税务问题解决了,基金会的账却空了。再过几个月,就是年报公示的时间,到时候那笔钱的去向藏都藏不住。 霍明期不是不知道这个后果,他只是不愿意想,迅速卖了两套房子,套出现金后也没想着补亏空,而是从小股东手里继续套股票。 霍正廷在ICU里躺了三天,终于醒了。 醒来第一眼,病房里没一个人。 霍正廷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医生护士鱼贯而入,检查一番后告诉他可以转到特护病房继续观察,让家人做好准备。 可是他妈的,除了秘书处理那一堆破事会问他几句,没一个人来看他。 听说他情况大有好转,霍茵开始每天都来,梁白雪陪着她。霍屹戎伤好一点之后也来过几次,坐在床边陪他说几句话。霍明期来过一次,脸色不好看,坐了几分钟就走了。 总的来说,他在医院躺了一周,来看他的人寥寥无几。 霍临西没来。 霍正廷没问,但心里记着。 一周后,霍临西来了。 他带了一束花,白色的茉莉。 霍正廷看到那束花,愣了一下。 “这是……” “我妈最喜欢的花。”霍临西把花放在床头柜上,在椅子上坐下。 霍正廷沉默了。 茉莉。 那个女人,他很久没想起来过了。她死的时候他才三十多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他以为死个女人不算什么,他还有事业,还有家族,还有数不清的女人等着给他生孩子。 “他没事,在病房养伤。” 霍正廷闭了闭眼,又问:“那两个……” “抓到了,在局子里。” 霍正廷没再问。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霍临西忽然问。 霍正廷看着他,没说话。 “她怀孕的时候,你在外面搞大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她知道了,气得早产大出血。”霍临西的声音很平静,“你当时在哪儿?” 霍正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死的时候,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霍临西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霍正廷。 霍正廷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老了。真的老了。 以前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活二十年。可现在,胸口那道伤口疼得他连呼吸都困难,他才发现,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霍正廷了。 那些私生子,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找上门来的麻烦,终于找上门来了。 “我今天来,不是来看你的。”霍临西说,“我是来告诉你一句话。” 霍正廷等着。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霍临西回过头,“你当年造的孽,现在终于还到你身上了。那些私生子,拿刀捅你的人,是你自己生出来的。” “你活该。” 霍正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霍临西走到床边,拿起那束茉莉,放回自己手里。 “这花我带走了,她不会想让我把它留给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 “临西。”霍正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疲惫,带着一丝恳求。 霍临西停下脚步。 “那些……那些孩子,”霍正廷说,“你帮我想办法安顿好,最好遣送回去,别让他们留在国内。” 霍临西没回头。 “等办好这事,”霍正廷继续说,“我的股权,都转给你。” 霍临西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我不是为了这些才来的。”他说,“我来,只是看看你躺在病床上无能为力的样子。”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霍正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床头柜,他真的老了,是那种随时都可能死的老。 窗外有光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病房外面,霍临西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茉莉花。 慕年的电话打进来。 “临西哥,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哪儿?” 霍临西听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在医院。”他说,“马上回去,我没事。” “好,注意安全,那些人可能会盯上你。” “我带着保镖,最近暂时搬到诚海住,那边安保更好一点。”霍临西和他聊了几句,慕年去上课便挂了电话。 他把那束茉莉扔掉,买了一束新的驱车到墓园,放在一座干净的坟墓前。 “妈,”他看着照片上笑魇如花的女人,时光仿佛定格,“再过一个月,他就回来了,他是我男朋友,年龄可能有点小,但人很靠谱,长得也好看。” “到时候,我带他来看您。” 今天风和日丽,洁白的茉莉上还有水珠,在日光下闪烁着清澈光芒。 …… 霍临西处理好基金的问题后,包机把那一群大大小小的,蓝眼睛黄眼睛白皮肤棕皮肤的人送回各个地方。 霍家的事差点被扒个底儿掉,林至的弟弟卖掉股票的事被霍临西察觉,他对此无所谓,死者为大,但林至弟弟比他哥稍微科学一点。 林至就像个吸引蚊子的大灯泡,蚊子来了,灯也被淹没了。 霍临西那会儿已经和家里闹得不愉快,家里那几个人对林至都不对劲,这更让他迅速逃离老宅,林至对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所以当这个人的死被归到他头上时,他只有一个问号可以表达情绪。 林至的弟弟有点小聪明,但不多,一心一意相信霍明期,是因为他觉得霍明期年龄小,不像霍临西那么老油条,对他肯定更人性化一点。 简直可笑。 人性化有时候可不是件好事。 霍明期的爆雷居然是被这个他从没放在心上的家伙捅出来的,因为林聪是真的想要这笔钱,霍明期居然说要延期付款!这他可忍不了! 霍明期逾期十二小时后,他报警了。 所有东西就这么被捅到明面上,霍家的信誉急转直下,邬旗立刻撇清自己,说账目是霍明期在管,可惜他撇不掉,钱通过他的手流向了税务系统,补的是他公司税额,他逃不掉。 霍临西接受了那些真心想卖的股东的股权,持股比例达到百分之三十三点六。 他什么也没做。 他只是,找人查了邬旗的账,掏空霍正廷在国外的公司,逼他提取基金,把信托基金无效的消息告诉那些私生子,而已。 树欲静而风不止,霍明期控告霍临西买凶杀人。 证据不完整,控告无效。 挪用巨额公款盈利,非法侵占,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霍明期人都傻了。 八年,八年!!! 他没想到会这么多。 “我要上诉!情况根本不是这样,有人在坑我……我可以把钱还回去,我要上诉!” 作为从犯,邬旗被判了四年。 霍屹戎问霍临西:“这一切是不是你的手笔?你就这么狠心?他是你弟弟。” “不是。”霍临西只说了两个字。 霍屹戎很难相信。 霍临西懒得解释,挪用慈善基金会公款,甚至专门搞一个慈善基金会来敛财这么邪门的主意,他的风险雷达光听到都亮红灯。 慈善基金会这个走向他没想到,看来梁白雪和霍茵确实没为霍明期出力。 基金会的名声已经臭了,霍明期的股权被强制变卖,霍临西收入囊中后持股比例达到百分之四十二点三。 所有人,包括董事会那些,都一脸“你好厉害的手段”的表情。 霍临西懒得解释,他只做了他认为有用的,没想到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他得到霍明期近百分之九的股份后,霍正廷明显变得犹豫起来,一旦他给出那百分之十五,集团基本就是霍临西的一言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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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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