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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看着他,笑了。张桂源又看着陈浚铭。 “徒弟,你刚才弹的什么?”陈浚铭想了想。 “不知道。” “好听吗?” “不好听。” “那就对了。多练。” 陈浚铭点了点头。“嗯。” 张奕然站在李煜东旁边,看着这些人。他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他们。那时候他们年轻,以为未来很远。现在未来来了,他们还在。还在,就是最好的事。 王橹杰把最后一块西瓜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烧烤凉了,谁吃?” 张桂源第一个站起来。“我吃。” 他走到烤架前,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凉的,但他嚼了嚼咽下去了。 “好吃。”张函瑞看了他一眼。 “凉的也好吃?” “左奇函烤的,凉的也好吃。” 左奇函笑了。“谢谢夸奖。” “不客气。” 大家围到烤架前,拿着凉了的烧烤,吃着,喝着,说着话。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月光照在所有人身上,照在烤架上,照在空了的啤酒瓶上,照在那把靠在椅子旁的吉他上,照在那双旧鼓棒上。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月亮很圆,很亮。烧烤已经凉透了,但没有人想去热。因为热的烧烤随时可以吃,这样的夜晚,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所以他们坐着,靠着,握着,听着海浪,看着月亮,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 陈思罕拿起吉他,又拨了一下琴弦。不是一首歌,只是一个和弦。 声音在空气中散开,被海风吹远,不知道去了哪里。也许去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天台上,去了那些他们再也回不去的、但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里。 ——续篇完——
第111章 番外“铁皮心”1 “晚风吻尽 孤单的人海,钢铁心里 住着一个人。” — 左奇函把杨博文的头装反的那天,张桂源正好来送外卖。 “你确定他不是在瞪我?” 张桂源拎着两碗螺蛳粉,站在实验室门口,盯着杨博文的脸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的眼睛怎么长在后面?” 左奇函从工作台底下爬出来,脸上蹭了一道黑色的油污,手里还攥着扳手。 他看了一眼杨博文——金属后脑勺上嵌着一双精致的仿生眼睛,瞳孔正对着门口,目光空洞而幽怨。 “……我靠。”左奇函说。 “你不是博士吗?”张桂源把螺蛳粉放在桌上,“博士也能把头装反?” “这是艺术。”左奇函面不改色地开始拧螺丝,“我在测试他的全方位视觉系统。” “那他的嘴呢?嘴也长后面了?”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沉默了。杨博文的嘴确实也在后面,这意味着如果他现在开口说话,声音会朝着工作台的方向发射。 左奇函默默把杨博文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咔嗒一声,杨博文的眼睛亮了。那双眼睛是很漂亮的深棕色,左奇函花了三个月调试虹膜的颜色,最后偷偷照着自己的眼睛调的。 杨博文眨了眨眼,视线对焦到左奇函脸上,嘴唇微微动了动。 “博士,”他的声音干净,带着一点刚启动的生涩,“我的脖子有点酸。” “你没有脖子。”左奇函说。 “那我的什么有点酸?” 左奇函想了想:“你的存在主义。” 杨博文的表情模块还在加载,他试图做出一个困惑的表情,结果左眼跳了三下,右嘴角抽了两次,最后定格成一个介于便秘和惊喜之间的微妙弧度。 张桂源笑得螺蛳粉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还在学习。”左奇函赶紧解释,拿袖子擦杨博文的脸,“面部肌肉协调需要时间——” “左奇函。”杨博文忽然很严肃地叫了他的名字。 左奇函手一顿:“怎么了?” “你袖子上的油蹭我脸上了。” 张桂源笑趴在地上。 杨博文正式投入使用的第一天,左奇函给他安排的任务是整理实验室。 左奇函的原话是:“把东西归归类,药品放左边,工具放右边,资料放架子上。” 二十分钟后他回来一看,杨博文把整间实验室从中间画了一条线,左边是“药品”,右边是“工具”。 问题是,他把左奇函的咖啡杯锯成了两半,一半放左边,一半放右边。 “你干什么?!”左奇函捧起咖啡杯的遗体,声音都劈了。 “咖啡杯既不是药品也不是工具。”杨博文理直气壮,“根据你的指令,所有无法归类的物品应当被平均分配到两个区域。我计算了最优分割线。” “最优个鬼!这是我的杯子!我最喜欢的杯子!张函瑞从景德镇给我带回来的!” 杨博文歪了歪头。这次的表情比昨天好多了,困惑的弧度恰到好处:“可是博士,你并没有在指令中说明‘最喜欢的物品’享有豁免权。”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这是他的错,是他没有给杨博文安装“常识模块”,因为他觉得常识会限制机器人的创造力。 现在他知道了,没有常识的机器人就像没有刹车的卡车,撞起东西来特别有创造力。 “杨博文,”左奇函蹲下来,和他平视,“我给你一条新指令:以后做任何事情之前,先想想‘如果我是人类,我会怎么做’。” 杨博文认真地思考了三秒钟。 然后他把咖啡杯的两半拿起来,试图用胶水粘回去。胶水挤多了,从裂缝里溢出来,糊了他一手。 他看了看自己黏糊糊的手指,又看了看左奇函的表情,忽然咧嘴笑了。 “博士,人类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笑。”他说。 “那不是笑。”左奇函面无表情,“那是崩溃。” “可是你的嘴角在上扬。”杨博文指出,“数据库显示,嘴角上扬、眼轮匝肌收缩是‘开心’的典型表现。” “我的嘴角上扬是因为我在咬牙切齿。” 杨博文又歪了歪头。这次他学聪明了,没有强行做出表情,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的处理器在后台疯狂运转,试图理解“咬牙切齿地微笑”这个复杂的人类行为。 最后他说:“博士,你好难懂。” 左奇函看着他那双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睛,忽然就气不起来了。 他伸手揉了揉杨博文头顶的金属发丝——那是他特意设计的,柔软,微凉,像真正的头发一样会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不难懂,”左奇函说,“你慢慢学。” 左奇函的朋友们是分批来的。 第一个是陈浚铭。他来的时候杨博文正在阳台上晒主板——左奇函说潮湿天气对电路不好,杨博文就每天定时把自己拆开,把主板放在太阳底下晾十分钟。 陈浚铭推开阳台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地的螺丝、电线,和一个没有头的躯干。 陈浚铭尖叫了一声。 躯干抬起手臂,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我的头在那边。”躯干指了指墙角。杨博文的头正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面朝太阳,闭着眼睛,表情安详得像在冥想。 “你……你在干嘛?”陈浚铭声音发抖。 “光合作用。”杨博文的头说。 “你不是机器人吗?!” “博士说晒太阳对健康有益。我没有健康,但我有主板。” 陈浚铭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左奇函,眼神里写满了“你造了个什么怪物”。 左奇函耸了耸肩,一脸“我也管不了他”的表情。 陈浚铭走后,杨博文问左奇函:“他是谁?” “陈浚铭,我的朋友。” “他的心率很高,瞳孔放大,皮电反应强烈。他害怕我。” “他不是害怕你,”左奇函想了想,“他是不理解你。人类总是害怕他们不理解的东西。” 杨博文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处理器在模拟这句话的含义,生成了十七种可能的解读。 “那你会害怕我吗?”他问。 左奇函笑了。 “不会,”他说,“因为我理解你。你是我造的,你所有的代码都是我一行一行写的。你就像……我的一部分。” 杨博文记住了这句话。他把“你是我的一部分”存进了加密区域,和“左奇函”三个字放在一起。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他的核心温度上升零点三度,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隐约觉得,如果问了,左奇函会给出一个让他更困惑的答案。 张函瑞是第二个来的。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箱工具和一袋子零食。杨博文正坐在工作台上读一本《人类情感心理学》,读得很慢,因为左奇函说“读书不是为了获取信息,是为了体验过程”。 张函瑞放下东西,走到杨博文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 “你看起来像个真人。”张函瑞说。 “谢谢。”杨博文合上书,“你看起来也像个真人。” 张函瑞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他转头对左奇函说:“他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他在陈述事实。”左奇函正在修一个旧仪器,头也没抬,“杨博文不会讽刺人。” “那你教教他啊,不会讽刺人的机器人多无聊。” 左奇函抬起头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正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表情盯着张函瑞的脸,瞳孔在微微调整焦距,像是在扫描。几秒钟后,杨博文开口了。 “你的左眼比右眼小0.3毫米。”他说。 张函瑞的笑容僵住了。 “你的鼻梁上有一颗痣,坐标是(12.8, 23.4)。”杨博文继续说,“你的嘴唇干燥程度中等,建议补充水分。你的——” “够了够了!”张函瑞捂住脸,“左奇函你管管他!” 左奇函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博文,”他说,“人类的个人空间是大约45厘米,你不要靠那么近,也不要盯着人家的脸看超过两秒。” 杨博文眨了眨眼,往后挪了五十厘米。然后他盯着张函瑞的鞋看了两秒,又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最后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两秒。 “这样可以吗?”他问。 张函瑞看着他那副努力遵守规则的笨拙样子,忽然就不气了。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递给杨博文。 “吃吗?” 杨博文看了看薯片,又看了看左奇函。 “博士,我应该吃吗?” “你想吃就吃。”左奇函说。 “我没有消化系统。”杨博文说,“吃了之后,薯片会停留在我的口腔内,直到我把它吐出来或者咽下去。咽下去的话,它会掉进我的胸腔,和我的主板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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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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