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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想，今天已经很好了。 至少，他和左奇函，终于又说话了。
第3章 并排的名字 “你好像才是我的青春物语” ⁻⁻⁻⁻⁻⁻⁻⁻⁻⁻⁻⁻⁻⁻⁻⁻⁻⁻⁻⁻⁻⁻⁻⁻⁻⁻⁻⁻⁻⁻⁻⁻⁻⁻ 相册的最深处，是光荣榜是两个几乎紧凑的名字，隔着一条细线，那是分界线，是两张名单拼凑的分界线。 学校的光荣榜，是整个初中部最热闹也最刺眼的地方。 它就贴在教学楼一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红底黑字，两张巨大的榜单并排悬挂——左边是初一年级前一百名，右边是初二年级前一百名。 每次考试结束，这里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有人面无表情，有人红着眼眶离开。 杨博文几乎是这里的常客。 从初一第一次月考开始，他的名字就稳稳地钉在榜单前列，后来更是常年霸占榜首的位置。每次站在榜单前，他都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敬佩，也有隐隐的敌意。 但他从不在意，对他来说，名次只是努力的证明，是维持生活、争取补助的筹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意义。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站在光荣榜前，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自己的名字。 而是另一张榜单上，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名字。 左奇函。 初一那一年，杨博文的名字在左边榜单高高在上，而左奇函的名字，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右边的初二榜单上。杨博文从第一名看到第一百名，一遍又一遍，眼睛发酸，也找不到那三个字。 后来他才从别人口中得知，左奇函的成绩，常年稳定在年级九十一二名。 九十一二名。 这个数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挤进前一百，就能和他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榜单上。 可就是这一点点，成了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两张榜单并排贴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杨博文的名字在顶端，光芒万丈；左奇函的名字在百名之外，无人问津。 他们之间，隔着长长的名单，隔着看不见的阶层，隔着家境、成绩、人生轨迹的巨大鸿沟。 每次看完榜单，杨博文都会在原地站很久。 风从大厅敞开的门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也卷起他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失落。他看着榜单，看着自己的名字，再看向旁边空空的位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不是没有奢望过。 奢望有一天，左奇函的名字能出现在榜单上，哪怕只是排在最后一名，也好。 奢望他们的名字，能靠得近一点，再近一点。 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告诉他，不可能。 左奇函是花钱进来的公子哥，成绩对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数字；而杨博文，却只能靠成绩，才能在这座学校里站稳脚跟。 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杨博文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背影单薄，却异常挺直。 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心底，继续埋头在书本里。 只有在夜深人静，宿舍里的人都睡熟之后，他才会悄悄拿出笔记本，在空白的纸页上，轻轻写下左奇函的名字。 一笔一划，认真又虔诚。 然后，再迅速涂掉，仿佛那是一件不能被人发现的秘密。 光荣榜的距离，是他年少心事里，最清晰也最残忍的印记。 它时刻提醒着他：你和他，永远不可能并肩。 升入初二，杨博文的生活依旧两点一线，教室、宿舍，宿舍、教室，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性格内敛，不爱说话，也不擅长交际，身边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刷题，沉默地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 直到陈予的出现。 陈予是班里的活跃分子，性格开朗，话多爱笑，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都能带来热闹。 他注意到杨博文很久了——这个永远坐在角落、成绩永远第一、却总是独来独往的男生，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陈予主动凑到杨博文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杨博文，你怎么老是一个人啊？一起玩啊。” 杨博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可对上陈予真诚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接过水，低声说了句“谢谢”。 那是他们友谊的开始。 陈予很自来熟，不管杨博文话多话少，他都能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从班里的趣事，到老师的小习惯，再到家里的琐事，什么都愿意和杨博文分享。 杨博文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 他依旧话少，但会认真听陈予说话，偶尔也会回应一两句。陈予从不介意他的沉默，反而觉得这样的相处很舒服。 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某天放学，陈予像往常一样勾着杨博文的肩膀往外走，走到校门口，突然朝不远处挥了挥手：“妹！这里！” 杨博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扎着高马尾、笑容爽朗的女生快步走了过来。 “哥，你怎么才出来？”女生抱怨了一句，目光落在杨博文身上，好奇地打量着他。 “介绍一下，”陈予拍了拍杨博文，又指了指女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叫陈予，这是我妹妹，落雁。” “落雁？”杨博文微微一怔。 这个名字，有点特别。 女生闻言，立刻瞪了陈予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陈予！你能不能别乱开玩笑！” 然后她转向杨博文，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好，我叫陈薇娅，不是什么落雁，我哥就爱胡说八道。” 杨博文点点头，轻声说：“你好，杨博文。” 陈薇娅，很好听的名字。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陈予在一旁嘿嘿笑：“反正都一样，沉鱼落雁嘛，我妹长得这么好看，叫落雁怎么了？” 陈薇娅懒得理他，转头和杨博文聊了起来。 杨博文这才知道，陈薇娅比他们高一级，读初三，而且——她和左奇函，是同班同学。 听到“左奇函”这三个字的时候，杨博文的心脏，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波澜，耳朵却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原来，陈薇娅和左奇函同班。 原来，他终于有了一个，能光明正大听到左奇函消息的渠道。 这个发现，让他沉寂已久的心，悄悄泛起了涟漪。 他看着眼前笑容明媚的陈薇娅，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庆幸。 庆幸自己认识了陈予，庆幸自己，终于能离左奇函的世界，近一点点。 自从认识陈薇娅之后，杨博文、陈予、陈薇娅三人常常一起放学回家。 陈予走中间，杨博文和陈薇娅走在两边，一路说说笑笑，原本冷清的路，也变得热闹起来。 大多数时候，都是陈薇娅在说。 她性格外向，知道的事情多，尤其喜欢聊班里的趣事。而杨博文，总能从她的话里，捕捉到关于左奇函的碎片。 一开始，杨博文只是安静地听，不敢表现出丝毫在意。 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陈薇娅开口。 期待从她嘴里，听到关于左奇函的任何消息。 “左奇函今天又迟到了，被老班抓个正着，站在教室门口罚站，还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上课老睡觉，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他迷迷糊糊的，居然还能说对一半，也是厉害。” “他篮球打得超好，每次体育课都一堆人围着看，帅死了。” “他好像不太爱回家，放学经常和朋友在外面晃悠，很晚才回去。” “听说他爸妈很少管他，给他的钱很多，但人从来见不到，跟没有一样。” …… 这些零碎的话语，像一片片拼图，在杨博文心里，慢慢拼凑出左奇函的模样。 爱闹、随性、张扬，像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可光鲜的外表下，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孤独。 爹不疼，娘不爱，看似拥有一切，实则一无所有。 杨博文听着听着，心里渐渐泛起一阵酸涩。 他突然发现，原来左奇函和自己，是那么像。 他从小没有爸妈的陪伴，只有姥姥。 而左奇函，明明有爸妈，却和没有一样，只能用肆意和张扬，掩饰内心的孤单。 他们都是被世界遗忘的孩子，只是一个活在尘埃里，一个活在光环下。 相似的孤独，让杨博文对左奇函的喜欢，又多了一层心疼。 他开始更加留意陈薇娅的每一句话，把关于左奇函的一切，都默默记在心里。 他知道左奇函喜欢喝冰可乐，知道他打球时习惯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知道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痣会格外明显，知道他看似漫不经心，其实心思很细。 他知道的越来越多，却也越来越不敢靠近。 因为他清楚，他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因为这些了解而缩短。 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家境贫寒的杨博文，而左奇函，依旧是那个耀眼夺目、遥不可及的少年。 他们之间，隔着的，是阶层，是勇气，是不敢言说的心事。 杨博文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得很好。 他依旧安静地听，依旧沉默地记，依旧在无人的时候，悄悄想起左奇函的样子。 陈薇娅从未察觉他的异样，只当他是性格内向，不爱说话。 陈予也从未多想，只觉得三人相处融洽，开心就好。 只有杨博文自己知道，在那些看似平常的闲谈里，藏着他整个青春里，最隐秘也最热烈的心动。 他靠着这些零碎的信息，一点点拼凑着左奇函的世界，也一点点，把自己的心事，埋得更深。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杨博文初二、左奇函初三的那一年。 冬天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可每次考试结束，教学楼大厅的光荣榜前，依旧挤满了人。 杨博文像往常一样，挤在人群里，先看自己的名字。 初二第一，依旧是他。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然后习惯性地转向旁边的初三榜单。 这一次，他却愣住了。 眼前的榜单，和以往不一样。 本该贴在右边的初三榜单，被贴到了左边；而本该在左边的初二榜单，被贴到了右边。 两张榜单，完全贴反了。 人群里已经有人在议论：“怎么贴反了啊？”“年级组也太粗心了吧！”“赶紧换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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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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