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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安安静静坐在自己桌前,脊背挺直,侧脸线条柔和流畅,睫毛垂落,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光晕。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却像是独自待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干净、温和、沉默,带着一点不易接近的内敛。 于清风心底,再次升起那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一向对旁人缺乏兴趣,更不会刻意留意谁,可此刻,他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对方。明明只是初见,明明还不了解,却偏偏觉得这个人与众不同。像一张干净的白纸,没有被世俗染污,让人下意识不想去破坏那份纯粹。 他见过太多刻意讨好、攀附权贵的人,也见过太多张扬外放、急于表现的人,却从未见过像苏沐风这样,明明拥有一张足以让人趋之若鹜的脸,却活得如此低调、朴素,甚至刻意隐藏自己的光芒。 像一颗被尘土掩盖的明珠,安静地待在角落,不与人争,不与人抢。 盛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动窗帘,也吹动苏沐风额前的碎发。他微微抬眼,不经意间,再次与于清风的目光相撞。 苏沐风又是一愣,连忙慌乱地移开视线,耳根微微泛红,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 于清风收回目光,眼底情绪未明,薄唇依旧紧抿。 只是心底却轻轻掠过一个念头: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 他不知道。 这一场在盛夏蝉鸣里的初遇,这一次看似普通的宿舍相逢,会成为他一生都无法挣脱的牵绊。 更不知道,这个名叫苏沐风的温柔少年,身上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藏着一段注定布满荆棘、爱恨纠缠的命运。 清风遇沐风,在人声鼎沸的开学日,在阳光正好的宿舍里,悄然拉开序幕。 往后许多年,于清风无数次回想这一天,都会在心底反复默念—— 如果当初,他能早一点靠近,早一点看穿他的脆弱与隐秘,是不是后来,就不会有那么久的分离,那么深的悔恨,那么痛的一场,清风失约。
第2章 惊鸿一瞥,清冷与温柔 宿舍里的喧闹并未因新生报到的疲惫而消减,王浩天生一副热络性子,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开始翻找零食,一边拆包装袋一边热情地朝另外三人招呼:“我带了家里寄的特产,大家都尝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李哲立刻笑着凑过去,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聊得热火朝天,从家乡美食聊到高中趣事,又聊到对大学社团的期待,整个空间都被他们的声音填满。 于清风靠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 他习惯了安静,更习惯了独处。于家的氛围向来规矩森严,少有这般嘈杂喧闹的时刻,平日里即便有应酬往来,也都是克制有礼、点到即止,像这样毫无顾忌的嬉笑打闹,于他而言既陌生又有些多余。 心底微微泛起一丝不耐,却并未表露在脸上,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那点淡淡的排斥。他本就不是擅长融入集体的人,对所谓的“室友情谊”也没什么期待,只希望接下来的四年能相安无事,互不打扰便足够。 直到他的目光,再次不自觉地飘向苏沐风。 少年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将几本旧书一本本整齐摆放在书架上,动作轻缓,一丝不苟。他依旧话不多,王浩热情地把特产递到他面前时,他才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干净的脸,轻声说了句“谢谢”,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却又不显亲近。 那是一种疏离却不冷漠的温柔。 不像他周身自带的清冷压迫,也不似王浩李哲的外放热情,苏沐风的温柔像是浸在温水里,柔软、干净,却又牢牢守着自己的边界,不主动靠近,也不刻意迎合。 于清风的目光在他侧脸停留了片刻,心底再度泛起一丝细微的异样。 他见过太多为了接近他而刻意伪装温和的人,那些人的笑容里藏着算计,语气里带着讨好,一眼便能看穿。可苏沐风不一样,他的安静、礼貌、温和,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半分刻意,更没有一丝因为他身份而生出的谄媚。 甚至,对方似乎还在刻意避开与他过多对视。 苏沐风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背脊微微绷紧,摆放书本的动作都轻了几分,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连呼吸都似乎放得更浅。 于清风微微挑眉,心底掠过一丝疑惑。 是怕他?还是天生就这般怯生?他自认没什么吓人的,可这人紧张得像只被盯住的小猫,反倒让他有些不自在。 恰在这时,苏沐风伸手去够桌角一摞没拆封的被褥,手臂微微抬起,衣角轻轻一扯,动作间略有些不稳。 于清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更淡几分,却清晰地落在房间里:“小心。” 苏沐风猛地一怔,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话,手一顿,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茫然无措:“……啊?” 四目相对。 于清风看着他受惊一般的眼神,语气不自觉放得平缓了些:“东西滑了。” 苏沐风这才回过神,连忙扶住快要歪倒的被褥,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谢、谢谢。” “嗯。”于清风应了一声,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稍作停留,便移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整理袖口。 心底却暗自诧异,自己竟然会主动开口提醒一个刚认识的人。换作以往,旁人即便东西掉了,他也未必会多看一眼。可对着苏沐风,那一句提醒几乎是脱口而出,连思考都没有。 王浩和李哲聊得兴起,并未留意这边短暂的互动。宿舍里一时安静了几秒,苏沐风抱着被褥,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于清风看他僵着不动,索性又问了一句:“没有铺床的工具?” 苏沐风摇摇头,声音轻轻的:“没事,我自己可以。” 于清风抬眼看向他单薄的肩膀,再看看那套明显有些厚重的被褥,淡淡道:“上铺不好弄。” 他说得直白,没有要帮忙的意思,更像是陈述事实。可落在苏沐风耳里,却像是一种委婉的提醒。 苏沐风攥了攥被褥边角,小声道:“我慢慢弄就行,不麻烦你了。”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一个看起来就很难接近的人,更不想因为自己显得笨拙。 于清风听出他语气里的疏离和抗拒,也不勉强,只淡淡“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 心里却莫名觉得,这人看着软乎乎的,性子倒挺倔,明明自己吃力,也不肯开口求人,和那些一有机会就贴上来的人,真是天差地别。 王浩这时终于注意到他们,笑着打岔:“清风你要是有空,也可以搭把手嘛,沐风看着挺瘦的。” 于清风还没开口,苏沐风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的。” 于清风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起身走到自己桌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本就不是热心之人,别人既然拒绝,他自然不会上赶着。只是看着苏沐风踮着脚费力地往床上铺被子,动作笨拙又小心,他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左边没扯平。”他又一次开口。 苏沐风手一顿,下意识往左边看去,果然边角垂落不齐,脸颊更烫了,连忙伸手去拉,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于清风站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没有上前,也没有再说话。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而再地开口。或许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惹眼,或许是那份不卑不亢的倔强让他略有在意,又或者,只是单纯看不惯有人在他眼前笨手笨脚却硬撑。 苏沐风飞快地铺好床铺,转过身时,呼吸都有些微乱,对上于清风的视线,又连忙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无妨。”于清风淡淡回道。 两个字,客气又疏远,却让苏沐风松了口气。 等苏沐风坐回桌前,房间重新被王浩和李哲的话题填满,于清风的目光却依旧会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 少年安安静静坐着,脊背挺直,侧脸柔和,阳光落在他发顶,像镀了一层浅光。明明身处热闹之中,却像独自待在另一个安静的世界里。 于清风在心底轻轻评判: 话少,懂分寸,不攀附,不怯弱,明明怕他,却也不肯一味退让示弱。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偏偏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韧劲。 “沐风,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啊?看你样子不像是本地的。”王浩一边嚼着零食,一边随口问道。 苏沐风闻言,轻轻应了一声:“从乡下过来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没有多说半句关于家庭、关于过往的话,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却也巧妙地避开了更深的追问。 于清风指尖一顿。 乡下。难怪衣着朴素,连行李箱都是旧的。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气质干净通透,半点没有市侩和自卑,反倒让他更添了几分在意。 李哲也跟着搭话:“那你一个人过来报到,挺厉害的啊,我还是我爸妈送过来的,大包小包拎了一堆。” 苏沐风微微低下头,轻声道:“习惯了。” 简单三个字,没有抱怨,没有委屈,却让于清风心底莫名微动了一下。 习惯了。轻飘飘三个字,藏着多少独自撑过来的日子。他从小万事有人安排,从不懂什么叫孤身一人,可对着苏沐风,他竟隐约读出了几分不易。 他本想再开口说句什么,比如“要不要帮忙置办些生活用品”,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刻意,不符合他平日的性子,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宿舍内依旧喧闹,可于清风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对面那个安静温和的身影。 他依旧清冷自持,却不再是完全无动于衷。 他原本以为,大学四年不过是按部就班的历程,身边的人都只是过客,不会在他平静无波的生活里掀起任何波澜。 可此刻,看着不远处的苏沐风,于清风第一次隐隐觉得,或许这四年,并不会像他想象中那般单调。 只是他依旧没有想到,这几句浅淡至极的对话,这点微不足道的在意,会在日后朝夕相伴的岁月里生根发芽,长成深入骨髓的喜欢,最终酿成一场让他痛彻心扉、追悔莫及的——清风失约。
第3章 朝夕初见,闲话两三声 报到结束后,宿舍里渐渐安静下来。王浩和李哲被同乡拉出去熟悉校园,门一关上,原本喧闹的空间骤然空阔,只剩下于清风和苏沐风两个人。 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微妙的尴尬。 苏沐风坐在书桌前,假装整理桌面上的几支旧笔,指尖微微发紧。他天生温和内敛、敏感细心,不习惯和生人独处,尤其对方还是于清风这样气场强大的人,更是浑身都有些不自在。他习惯待人客气,做事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冒犯到别人,也怕暴露自己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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