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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外人不知道他内心的一百个想法,大喇喇拍周随鸣肩膀,“船到桥头自然直,哦不,你们应该是人到床上自然弯,所以说这么多,不如一探究竟,这样就算你俩真的掰了,你也可以安安分分滚回来给公司卖命。” 她哈哈两声,不再给周随鸣做心理辅导。等到剪辑师回来,重新将片子的逻辑线厘清,她看后感叹,还好是a copy出问题,等精剪了再敢叫他们这么改,自己就去把客户祖宗十八代的坟给刨了。 说完,扭头,问周随鸣觉得如何。周随鸣无奈,嗯一声,说十八代讲少了,至少三十六代起刨。
第14章 周随鸣走后,郑怀悠没有浪费对方给的一小时。 他独自留在打击笼继续打球,时间结束就再续一个钟,直到打得肩膀连着两条手臂发麻。 最后还是Nest的老板过来,友好告知设备要清洁,让他休息休息。 郑怀悠没给人添麻烦,暂停,结账走了。 今天是他约的周随鸣。年后,酩威内部传来噩耗,近两年全球烈酒市场低迷,global决定冻结大中华区一半预算,拿去给北美救急。 下季度的预算从没这么低过,各部门大惊失色,销售这边压力也大起来。老大彼得心烦意乱,他在townhall(全员大会)上被挑战数次,接连两周面色不佳,搞得手下一帮狗腿子马屁都不敢拍。 司内流言更甚,猜测恐有裁员风险,一时人人自危,缩紧脖子只求平安。没想到HR还来添把火,提出让各部门成立一支临时team,名义上是负责收集部门意见,每周一次,统一向上汇报。 实际用意很简单,审查,抓每家的小辫子。特殊时刻,这种脏活累活谁敢做?完全是当箭靶,吃力不讨好。 Peter想也没想,直接把这坨狗屎甩到郑怀悠手上,美其名曰:你这么细心,又会周旋,所以最适合完成这个任务,我相信你有能力可以让大家满意。 郑怀悠保持风度,回复:了解。 回完,他静静地清掉手头几笔账。等财务回复的时候,郑怀悠捏住桌上烟盒,许久才松开,盒上的红苹果标志早已被他捏到变形。 扔掉烟盒,他找出周随鸣的聊天框,打字。 You:今天我有空。 那边回得不快不慢:噢,想打球是吧。 几分钟后又一条:行。 态度不太好,理解,相见不愉快,也理解。心知肚明做戏是最难一件事,他不怪周随鸣。 打球用力过度,回家路上,肩膀隐隐作痛。郑怀悠到家脱掉衬衫,从镜子里查看情况,发现肩胛处有点发红。 他找出膏药贴,让家里另外一个活人帮忙。文晓本来在看电视吃薯片,嘴里咔叽咔叽响,听到吩咐后,上下打量他,“舅舅你忆往昔啊,不是好多年不打了吗?怎么最近捡起来,还打得那么勤快。” 郑怀悠没答,外甥用衣服随意揩一揩,刚要帮手,郑怀悠眼睛一瞥,“先去洗手。” 麻烦,文晓无奈,蹬蹬跑去卫生间,等洗完手回来,又砰砰两下替他贴好。 结束,因为知晓郑怀悠总在Nest打球,小孩有些困惑,向他提问:“要打也挑个近点的地方,你小区隔壁不就是体育公园,我看也有打棒球的设施,怎么着,难道那边的设备特别好哇?” “你不问问题浑身痒是吗。” 我是在关心独居老人!文晓犟嘴,哼一声,嚷嚷要去抽烟。他自己那包抽完,借郑怀悠的,一看还是red apple,张嘴假装呕,“也就你喜欢抽老头烟。” 说是这么说,还是摸走了,“你的都彭呢,借我使使。” 不在,郑怀悠将便利店买的代替品扔过去,“少抽点,否则我告诉你妈。” “关她什么事,我十八啦!” “多抽早泄。” 小孩无语,恨恨地看他,“那你呢!?” “再废话以后别来借住。” 喔。文晓熄火,灰溜溜走去阳台,咕哝一句“规矩多死了”。 噪音消失,客厅静下来。郑怀悠拿出手机,从Nest分开到现在,周随鸣那边一片死寂,打定主意不理自己。 郑怀悠编了几句话,感觉都不太合适,最后退出聊天界面。 ——你管太多了吧。 他想起周随鸣今晚的面孔,火气摆到明面上,烦躁却生动。 过界之后,有人退一步就会这样,不再是你退我进,而是你退我比你更退,讲起来,自己和周随鸣某方面确实蛮像。 郑怀悠换个姿势靠到沙发上,酒吧那次被周随鸣咬破的嘴唇已经愈合,自己却时不时会再在原处咬一下,重温那一刻的痛感。 原来周随鸣接吻是这样,还挺狠的。 他下意识舔伤口,猜想,自己大概是因为第十问惹恼了那天的周随鸣。 其实并非有意拆穿,郑怀悠一直很享受与周随鸣交手。调情游戏从来是对家太聪明,玩起来心累,太笨,则缺乏乐趣,而周随鸣正是最合适的对手,彼时彼景,他实在太想看被逼到悬崖边缘时,周随鸣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答案是反扑,两人都没忍住。周随鸣是走入绝境会叼起对手一起跳崖的类型,自己从未碰到过。 郑怀悠呼出一口气,肩膀酸痛在药膏贴的作用下缓解很多,他起身活动一下,开始干家务,文晓一张嘴巴像漏斗,薯片吃得到处都是碎屑。 打扫干净地板,郑怀悠将客厅被文晓弄乱的东西一一恢复原样:水杯、书、电视遥控,全部放回它们该待的地方。 外甥实在不省心,在他家赖了几个礼拜,将房间搅得一团乱。那晚酒吧回去,郑怀悠拖着行李箱,一出电梯就见文晓躺在他公寓门口,橡皮泥一样喝得烂醉,脸上还有被打的痕迹。 隔天酒醒,小孩向他坦白,自己劈腿被发现,遭遇了一场男女混合双打。 文晓生得又高又瘦,五官凌厉十分上相,平时兼职做模特赚点生活费。他书不好好读,整天在外面混日子,身边的圈子品流复杂,又因“模范父母”突然离婚导致心态崩盘,文晓认为全世界亏欠自己,报复性地做个坏孩子。 被完全宠爱过的人,任性起来的程度是惊天动地。他一个双,男女都搞,玩得非常凶,还经常惹事生非,将叛逆者会做的事当成to do list,一件不漏全部打勾。 郑怀悠替他收拾过几次残局,问他到底在想什么,哪知这小子坦荡表示:我就是烂啊,预防针打了也没用,他们知道我不是好东西,还要贴上来,那有什么办法。 又笑嘻嘻说,外甥多似舅,我这是遗传。 郑怀悠:我从来不搞这种关系。 噢哟,文晓嘲笑他,坚持一对一,也没见舅舅你的感情多顺利啊。 说完就被郑怀悠一个眼神吓到,讪讪说,开个玩笑嘛。 学校回不去,又是寒假,郑怀悠总不能将人丢到大街上,只能暂且让外甥住在自己家里。 “哎呀,变魔术呢!” 文晓抽烟回来,对着重归整洁的客厅啧啧称奇,随后大方坐下,抱起薯片继续吃,又抓过遥控器,摁两下,丢到别处。 郑怀悠默不作声,伸手把遥控器再度收好。 有些人,管再多也不会听。文晓是郑佩闲的儿子,不是他的,无法掌控的事物,郑怀悠唯有设定界线,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此数日,后续,文晓找到下家。 居然有可怜的笨蛋愿意包容这枚煞星,外甥立即拎包跑路,将公寓还给郑怀悠。 晚上无人来约,生活变得乏善可陈。上班下班,郑怀悠保持两点一线,酩威那个内部审查小组的工作推进得相当不顺利,上面嫌他交上来的建议太过白开水,同僚则当他东厂提督一般防备,只剩郑怀悠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抽烟频率走高,郑怀悠用完一个又一个临时打火机,由于质量过于低劣,经常没气。有眼熟的烟搭子在博恒天地的吸烟点碰见他,奇怪问,好久没见你用之前那枚火机,掉啦? 借给别人了,他回答。 搭子:不要回来?都彭挺贵的吧。 要回来就结束了。 啊?搭子没懂,什么结束? 郑怀悠没再多讲,低头看手机。他翻出周随鸣的头像,点进朋友圈,对方也在忙碌,已经很久没发任何状态。 或者把自己屏蔽了?也有这个可能。郑怀悠吸烟,捏紧手机边缘,直至手掌被压出一道痕迹,他感觉到痛才松开。 退出,屏幕显示来电提醒,号码有点眼熟。 郑怀悠蹙眉,任由手机响了一阵,他灭掉烟,接起,是韩柯的声音。
第15章 前任的意思是,有些东西落在他家,原本想联系郑怀悠,却发现微信好友已被删除,只能打电话过来。 郑怀悠没有表态,那边大概听出他的冷淡,小声问能不能上门取。 不必了,给我一个地址,我发快递给你。 对方停半拍,说,还是当面给我吧。 分手后,郑怀悠第一时间就将韩柯的个人物品打包好,准备全部寄出去,但韩柯始终没有发来收件地址。 前任是优柔寡断之人,要东西不过托词,郑怀悠决定和他见一面。 两人约在江岸公园,郑怀悠之前一间公寓就在附近,过去他们经常沿着公园栈道散步,后来分手,郑怀悠搬家,没再去过那边。 本市与T市大有不同,一道江水横跨,将城市分为两半,从东往西驱车,要么过桥,要么走隧道。郑怀悠搬家换区,今天开车,早到五分钟,挑了一张左右无人的长椅坐下。 他没催人,等了将近一刻钟,韩柯才出现。 整年没联络,对方变化不大,与刚认识时差不多,仍旧一脸温吞,他看到郑怀悠,腼腆说好久不见。 郑怀悠将带来的袋子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缺的,别再落下什么,费时再跑一趟。” 那些私人物品少得可怜,毛巾睡衣牙刷之类,不是非要不可。最要紧的东西早在分开时对方就已拿走。 韩柯草草检查一遍,放下,抬头望向他,憋出一句:“最近还好吗?” “都齐了吗?那我先走了。” 等等,韩柯拦住郑怀悠,抿起唇,模样有点委屈,“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其实这次找你,是我想……想找你谈谈。” 没必要,郑怀悠抽出手,语气很直接:“如果你想的是复合,抱歉,不可能,我分手后不会和任何前任做朋友,更别谈做回情侣。” “我没……” “那你找我干什么,取东西?叙旧?不要撒谎,我不喜欢听。” 不给任何喘息机会,韩柯一时被堵得没话讲,这是他最熟悉的郑怀悠,磨蹭半晌,最终低声说出此行目的:是有复合的意思,分开这一年,他尝试与其他人相处,却无一个合适,看来看去,还是郑怀悠更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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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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