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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梦境多真实,而是因为这里成为了唯一的补给站。 眼睛会伪装,话语会粉饰,可唯独皮肉和唇齿相贴时的温度和心跳不会骗人,真实的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他能感受到,魏川也在需要他,他们都在病态的向彼此索求着。 可闻莉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随意挥舞的剪刀,蛮横地挑破这层梦境薄如蝉翼的保护膜,逼他睁开眼,去直视真正的魏川。 可剥开虚伪欺骗后的魏川又是什么呢,还是和过去一样,哪怕恨他,也接纳他。 某种程度上,他享受着这种快感,体内的那个人心跳平稳,安分又满足,是因为魏川在他画好的方圆里活动。 对方的生活已经没有了红灯绿酒,也没有别人了,哥哥的世界和他一样被浓缩成了名为“家”的空壳。 “是你把他想得太有威胁了。”闻泽抿了一口水,“另外,我知道你焦虑,但有的时候想太多是徒增烦恼,既然你也知道爸在想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针对的越明显,对自己也越没好处。” 闻莉看着闻泽和自己那双过分相似的眼睛,却突然轻笑了出来:“你是聪明,我希望是我想太多,闻泽,我没有父母为我提供这一切,你也别忘了你怎么有的今天。” 闻莉说完,就重新上了楼。 闻泽站在厨房里,焦躁和不安在体内疯狂蔓延,像铅一样灌进胸腔里,每次和闻莉说完话,他都感觉身体就像要被撕裂开成两半。 一半,是无法挣脱,来自血缘亲情和道德绑架的束缚。 一半,是向往祈求,来自灵魂深处想得以栖息的归宿。 他看着杯子里因为手颤动,而泛起波纹的水面,过了两秒猛地一口喝完。 他离开厨房,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冬被拿出来,铺在了床面上,然后打开了空调。 哪怕是魏川离开的那几年,他几乎也没在这张床上睡过。 过了一会儿,暖气开始蔓延,他才从房间里离开。 上床时,床垫随着动作微微下陷,魏川估计是被弄醒了,英挺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时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 “你上卫生间?” “吵醒你了吗,哥。” “不算…就是害我梦做到一半,醒了。” “是把美梦打断了吗。” 闻泽拉开被子,躺在了他旁边。魏川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地躺着,眼睛微微眯着,没有全部睁开,显然不算完全清醒。 “美梦?算吗?”魏川呢喃着,“梦到买了套新房,你在里面做饭。” 闻泽看着魏川,一双黑眸在夜里有些诡谲,方才因不安和焦躁跳动的心脏,也逐渐诡异地平复了下来。 月光下男人的脸看起来,没有任何像过去那样对自己的不耐,或者厌烦。 也许不是目的,也许是真的没有那么恨自己了吧。 “那这是。”他轻声说,把头也埋在了魏川的颈窝一侧。 “是什么?”魏川被他发丝捎得有点痒。 “是美梦。” “那就是吧…再梦一会儿。” 魏川又陷入了梦乡,闻泽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人,过了一会儿,他才把嘴唇贴上去,什么也没做,只是轻轻贴着,像是这样就够了。 似乎在这贫瘠的荒原里,他们的根须早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疯长,然后严丝合缝地纠缠在一起。 只要这个“家”的架构还在,他们就能在这个狭小的,见不得光的方圆里,维持永远的依附。 闻泽在魏川平稳的心跳声中,感受着那股将他溺毙的温度,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初一,按照习俗,早上一人吃了几个石头那么大的汤圆。 吃完之后,他们便要开去陵园,祭祖上坟。 也许是知道上坟上的里面包括谁,闻莉一整天面色都没好看过,魏川更是没怎么说话。 四个人坐在车里,除了魏东伟偶尔找几句话聊,这个家沉默得几乎有些吓人。 闻泽眼下也是没睡好的淡青,一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下车吧。”魏东伟停好车,拉下了安全带。 魏川先下去的,过了一会儿闻泽也下来了。 “你昨晚没睡好?”魏川看着闻泽眉眼恹恹的模样。 “有一点。” “又是因为喝了酒?” “可能是。”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魏川余光里看见闻莉也下了车,视线在他和闻泽眼里扫了一遍,不过很快就移开了。 “今天回去早点睡。” “晚上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魏川拍了下他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现在社会已经提倡不烧纸了,所以他们在陵园门口买了塑料花,往山上带去。 前面拜的都是魏东伟的老父老母,走流程一样每个人说点什么,磕下头就当结束。 唯独走到魏川妈妈那里时,闻莉突然说她有点渴,就去山下亭子那买水了,魏东伟心知肚明,也没多阻拦,闻泽跟在背后一言不发。 魏东伟把雏菊和百合放在了女人的墓碑前,墓碑上还印着女人生前的照片,是刚参加工作时拍的,笑得明媚温婉,时间仿佛永久的停在了这一刻。 魏东伟注视着女人的眼睛,过了一会儿跪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个头,然后保持这样的姿势,像是直到在心里说完了话才起身。 魏川没说话,只是冷漠地看着魏东伟匍匐在地上的身影,等男人起来后腾出位置,他才站在了墓碑前。 他看了眼静静站在一侧的闻泽,风拂乱了对方额前的发丝,似乎把那清俊挺拔的身影吹得有些飘摇支离。 他收回视线,然后才屈膝跪落在地,在被风刮得树叶沙沙作响的林间,看着面前熟悉的女人,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妈。 对不起,当时连我也对你那么冷漠。 对不起,你离开后我也彻底离开了这个家。 对不起,我有这么久没来看过你。 这些年我过得一点也不好,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甚至活成了你最讨厌的人的样子。 我总以为随着时间,离这个地方越远,总有一天我会忘记仇恨,开始新的生活。 但这次回来才发现,也许我根本忘不掉,只要看着他们,仇恨就已经深入了我的骨髓。 只是偶尔面对一个人,我也会迷茫。 但你一定会作呕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吧。 你会痛恨为什么我会和,害死你的人的儿子这样。 你会想我也去死吗。 不过没关系,妈妈,请放心。 因为你说过,所有感情都是坑蒙拐骗,剥开皮肉都是利用。 所以我也是。
第39章 要他破产 魏川再次站起身,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很是平静,面上看不出任何的波澜。 没有喜怒哀乐,自然也觉察不了仇恨。 他走到旁边之后,闻泽也过去了,和他们一样跪身,磕头,不过很快就起来了。 回去时,闻泽走在他身边,压低了声音:“还好吗,哥。” 魏川回过头,又变成了以前的模样,他勾了勾嘴角:“我能有什么不好,都过去了。” 闻泽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模样,心脏却像被吊着:“真的吗。” “当然,因为可能以后会和你有新的家了,所以这些真的都过去了。” 下山的时候,闻泽去了一趟卫生间,趁着没有闻泽也没有闻莉,魏川在抽烟时,第一次主动和魏东伟说话。 “你上次不是说了,想让我去厂里学,今下午可以带我去看一眼。” 魏东伟有些惊讶,连忙捻灭了烟:“好啊,我们吃了午饭就去。”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 “最好只有我们两个去。” 魏东伟也并不意外这个要求:“嗯,你闻阿姨下午要打牌,闻泽的话,待会儿和他说一声吧,不过他自己本身事也多。” “她不知道你邀请过我吧。” 魏东伟没直应:“大概知道,但你本来就是我儿子,有什么问题。” 魏川嗤笑了一声,吐出了一口烟。 中午在市区吃完饭,闻莉没待多久,就和以前一样去她的牌局了,闻泽估计也是年刚一过,这才大年初一,团队事就多了起来,在车上电话就接了两个。 魏东伟把人送回去,和下车的闻泽单独说了一声之后,魏川看见闻泽隔着车窗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在逆光下意味不明。 不过闻泽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车一路向南边行驶。 魏东伟的厂建在c市郊区,他小时候常被父母带来在这玩耍,不过中考之后,就再也没去过了。 下车后,他习惯性的环视了一圈,厂子和以前的规模相比大了一些,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在过年放假期间,里面没什么人,所以整个厂子充满着一种萧条的衰败感。 门卫大爷也换了一个,不再是最开始瘸着腿,每次他来都会给他一根米老头的人了。 对方看了一眼自己,朝魏东伟点了点头。 “之前把厂房扩建了,生产区域完善了些。”魏东伟领着他先去了露天堆场,“这边是原材料和成品待发区。” 魏川大概都有印象,以前这里停了很多等货的挂车,现在杂草里只有搅拌罐,塔吊标准节还有几台生了锈斑的样机。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查了一下,这大概还是三四年前的老款,漆面因为长期日晒雨淋已经发乌。 魏东伟在后面咳了一声,补充了一句:“现在市场行情乱,很多厂子砸钱搞太多新产品自动化,结果回不了本全部死在那,能用的还是要继续用,守住基本盘才行。” 魏川没做其他回应,以前他记得堆场里还有很多贴了客户标签和logo的定制化设备,但是现在却放了很多通用货,甚至旁边还堆了一些跟像是给农机厂代工的小零件。 “往这边走,是做加工与焊接车间,也是厂里的核心制造区,左前方是零件仓库区,主要现在为了减少压款,只做订单式采购了,所以看起来稍微有点空。” 魏东伟带着他又往旁边的小楼走:“平时我们都在这办公谈业务,会计法务这些都在里面,如果你来的话,我们把之前空的那间大会议室可以拿给你专门做个办公室。” 魏川脚步停在了楼前:“我就不上去了吧。” “不上去看看吗?你小时候很喜欢在我办公室玩,现在都翻修了。” “不上去了。” 魏川看着这栋楼就膈应,他怎么会不记得,几岁的时候他妈最爱把他抱来这里玩,那会儿魏东伟中午吃饭都忙,却还是会在空闲时间来逗他。 很难想象,这么多年过去,一切都物是人非。 魏东伟愣了一下,也不再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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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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