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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有人来。 等着有人站在他站过的地方，用他看过的星星，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学长。”他轻声说。 桑渝白走到他身边。 “嗯。” “那个人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吗？” 桑渝白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如果是我，会回头看一眼。” 周羽牧转头看他。 桑渝白也在看他。夕阳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会想记住这个地方。”桑渝白说，“因为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周羽牧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回来过。1667年，他又来过一次。” “嗯。” “那次他可能也站在这里，看了最后一眼。” “嗯。” 周羽牧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七点，四个人在西湖边简单吃了晚饭。 是一家小面馆，不是楼外楼那种大餐厅。但谢予说“随便吃点就行，反正下次来还要吃楼外楼”。 周羽牧吃着面，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空。 月亮已经比中秋小了一圈，但还是很亮。西湖的水面上倒映着月光，随着波纹轻轻晃动。 “小学弟。”谢予突然叫他。 周羽牧转过头。 谢予看着他，认真地说：“你全国赛的时候，我们都会去的。” 周羽牧愣了一下。 “裴裴和我，都会去。”谢予继续说，“坐看台上，给你加油。” 裴继安在旁边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看着他们，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谢谢。”他说。 谢予摆摆手：“谢什么！你跑得好，我们也能沾光——‘我们团队的人，全国赛第X名’，说出去多有面子！” 周羽牧忍不住笑了。 “那我得跑好点。” “必须的！” 晚上九点，动车返程。 周羽牧靠窗坐着，看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两条曲线平稳并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在车厢灯光里微微闪光。 “学长。”他轻声说。 桑渝白转头看他。 “还有九天。” “嗯。” “到时候，你会在看台上吗？” “会。”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桑渝白没有说话。 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周羽牧的手环。 “滴。” 两条曲线在那一瞬间完全重合。 周羽牧看着屏幕，又抬起头，看着桑渝白。 窗外的夜色飞速后退，车厢里的灯光很暖。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手环的心跳同步还在继续。 穿过这个夜晚，穿过倒数的九天，穿过即将到来的全国赛，穿过那七条已经画好的线，和那把还在等待的锁。 一直并行。
第138章 倒计时的第九天与七条线的交汇点 周羽牧是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的。 不是渐进模式，而是短促的三下——有人在用密码呼叫他。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很亮了。对面床是空的，但床头柜上压着便签： 【去天文系还设备。 早餐在保温盒里。 今日训练：弯道巩固，强度70%。 下午两点研究室见，裴继安说七条线有交汇点。 ——桑渝白】 便签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 【另，今天气温下降，注意保暖。】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在晨光里笑了。 他的学长，提醒他加衣服的方式永远是“气温下降，注意保暖”。像备注一条天气数据。 他起床洗漱，打开保温盒。今天是南瓜粥、水煮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小碟切好的猕猴桃——不是星星，是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个小小的猕猴桃块，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周羽牧盯着那盘水果看了很久。 然后他捏起第一颗——天枢，吃掉。第二颗——天璇，吃掉。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第七颗。 他把北斗七星一颗颗吃进肚子里。 换衣服时，他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训练服袖口。银色的钥匙符号在晨光里微微闪光。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袖扣今天格外亮。 七点十分，训练馆。 今天的训练计划是弯道巩固，强度70%。桑渝白标注过——赛前一周，不需要突破，只需要稳住。 周羽牧站在弯道起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 银色的小钥匙，在晨光里亮了一下。 第一组弯道跑，内倾角度8.5度。身体如预期般倾斜，右臂摆动幅度加大，左腿落地时踩准了内侧线。技术评分9.5。 第二组，9.5。 第三组，9.5。 他停下来喝水，看了眼手环。心率128，平稳。 第四组，9.5。 第五组，9.4——小波动，正常。 第六组，9.5。 七组结束，平均9.48。他在日志里写：【弯道练习7组完成。平均9.48，稳定。】 写完，他低头看袖扣。 训练服袖口微微湿了，但袖扣还在那里，银色的钥匙符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下午两点，艺术楼研究室。 周羽牧推门进去时，谢予正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七条线从同一个点辐射出去。裴继安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三维模型。桑渝白坐在角落，平板上是今天上午的数据汇总。 “小学弟！”谢予招手，“快来！我们发现了一个超级重要的东西！” 周羽牧走过去，盯着白板上的图。 七条线，从孤山南麓的沈家别业主厅位置辐射出去，指向七个不同的方向。每条线上都标注着距离——有的是几十公里，有的是一百多公里。 “这是昨天三次测量的平均值。”裴继安说，“七条线的方向已经校准到三米精度。” 他指着其中一条线：“这条指向苏州，距离约85公里。和之前破译的弯钩钥匙坐标完全重合。” 又指着另一条：“这条指向南京，距离约210公里。和分叉钥匙坐标重合。” “有三条已经验证。”谢予说，“剩下四条……” 裴继安调出三维模型：“我们推算出了剩下四条线的延长方向。圆头钥匙应该在杭州附近，方头钥匙在苏州，双齿钥匙在南京，三齿钥匙——” 他顿了顿，放大地图上的一个点。 “在扬州。” 周羽牧盯着那个点。 扬州。 七把钥匙里最神秘的一把——三齿钥匙，最高层级的那把。它指向扬州。 “扬州的哪里？”他问。 “目前只能确定大致范围。”裴继安说，“直径约二十公里。需要进一步缩小。” 桑渝白开口：“扬州的历史文献，我已经开始查了。沈先生在扬州的活动记录很少，但有一条线索——” 他调出一份古籍扫描：“康熙年间的《扬州府志》里提到，有一位‘沈姓隐士’曾在城北某处结庐而居。时间在1660年代，和沈先生最后一次出现的时间吻合。” 周羽牧看着那份古籍，心跳快了一拍。 城北。 某处。 沈姓隐士。 “可能是他。”他说。 “可能。”裴继安点头，“需要进一步确认。” 谢予在旁边举手：“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扬州？” 桑渝白看了眼日历：“全国赛后。最早十一月初。” “好！”谢予已经在畅想了，“扬州！瘦西湖！大运河！还有……那个什么包子？” “蟹黄汤包。”裴继安说。 “对对对！蟹黄汤包！” 周羽牧听着他们的对话，忍不住笑了。 他在白板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七条线，看着它们从同一个点辐射出去，指向不同的方向。 三百年前，有一个人站在那个点上，抬头看北斗七星。 然后他把七把钥匙藏在七条线的尽头。 等着有人来。 等着有人站在他站过的地方，看他看过的星星，沿着他画出的线，找到他留下的东西。 “学长。”他轻声说。 桑渝白走到他身边。 “嗯。” “我们沿着这些线走一遍吧。” 桑渝白看着他。 周羽牧继续说：“一条一条走。苏州、南京、杭州、扬州。把每一把钥匙都找到。” 他顿了顿：“走完七条线，就能找到那把锁。” 桑渝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好。” 谢予在旁边听到了，立刻举手：“我也去！裴裴也去！我们四个一起！” 裴继安轻轻“嗯”了一声。 周羽牧看着他们三个，笑了。 窗外，阳光正好。 距离全国赛还有九天。 但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晚上，周羽牧写完训练日志，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那盘水果，看到了。】 周羽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北斗七星。】他回复。 【嗯。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桑渝白把那七颗星的名字一个个打出来。 周羽牧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念了一遍。 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七颗星。 七把钥匙。 七条线。 “学长。”他发消息。 【嗯。】 【等全国赛后，我们先去哪条线？】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苏州。最近。数据最多。】 周羽牧想了想，回复：【好。苏州。】 然后是第三条消息：【到时候，袖扣还在。】 周羽牧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台灯的光里微微闪光。 【一直都在。】他回复。 这次秒回：【嗯。】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又小了一点。 但七颗星还在。 北斗七星。 和三百年前那个人看过的，一样亮。
第139章 倒计时的第八天与“锁”的第一张草图 周羽牧是在手环的渐进式震动中醒来的。 晨光已经很亮了，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暖金色。他躺了两秒，转头看向对面床——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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