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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渝白已经调出地图，把辅星的指向叠加在南京地图上。 那个点，在紫金山的另一侧——他们还没去过的地方。 “明天去。”他说。 下午一点，四个人在石头城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 谢予的情绪已经好多了，正在研究明天要带的装备。裴继安在旁边帮她列清单。桑渝白在看气象数据，预测明天的天气。 周羽牧吃着碗里的面，偶尔看一眼窗外的石头城。 那个人。 那个拿走半块第七层的人。 他会在第八层出现吗？ 还是会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一层一层找下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怎样，他们四个会一起。 晚上七点，酒店房间。 周羽牧洗完澡出来，发现桑渝白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窗外，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山的另一侧，是明天要去的地方——辅星指向的第八层。 “学长。” “嗯。” “你说，那个人明天会出现吗？” 桑渝白想了想。 “可能。”他说，“也可能不会。” 他转头看着周羽牧的眼睛：“但不管他出不出，我们都要去。”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嗯。都要去。”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桑渝白的手腕。 手环相碰，发出极轻的“滴”声。 两条心跳曲线在屏幕上微微波动，然后继续平稳并行。 晚上十点，周羽牧躺在床上。 手环震了一下。他低头看，是桑渝白发来的心跳同步界面——两条曲线并排显示，平稳起伏。 然后是第二条消息：【今天的数据，全部存档了。】 周羽牧回复：【包括那半块第七层？】 【包括。尺寸、重量、断裂痕迹、刻字内容——单独建了文件夹。】 周羽牧在黑暗里笑了。 他回复：【那第八层的文件夹，什么时候建？】 这次隔了几秒才回复：【等找到的时候。】 周羽牧把手环屏幕贴在胸口。 窗外，月亮很圆。 那半块青铜片在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 明天，他们会去紫金山的另一侧。 找第八层。 找那颗辅星。 找那个“未知的后来者”留下的另一半答案。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但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们四个会一起。 一直。
第170章 紫金山的第八层与“后来者”的相遇 清晨五点二十，周羽牧是在手环的震动中醒来的。 不是渐进模式，也不是任何紧急代码——是桑渝白特意调的“重要日提醒”，连续四下短促震动。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秒，就知道今天会不一样。 因为窗外有雾。 浓重的、乳白色的雾，把整个南京城都罩在里面。紫金山的轮廓完全看不见，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他坐起身，看向对面床。 桑渝白已经醒了，正站在窗边，看着那片雾。 “今天有雾。”他说，语气很平静，“但辅星的指向，需要在雾散的那一刻才能看清。” 周羽牧下床，走到他旁边。 窗外的雾很浓，连对面的楼都看不清。 “雾什么时候散？” “八点十七分。”桑渝白说，“气象数据预测的。” 周羽牧看着他，笑了。 他的学长，连雾散的时间都要精确到分钟。 他转身去洗漱。换衣服时，从床头柜取出那对袖扣，小心地扣在今天的冲锋衣袖口。银色的小钥匙在台灯的光里微微闪光。 然后是那枚徽章，别在袖扣旁边。 手绘的北斗七星。四个字——一起找到。 口袋里，五块青铜片安静地躺在一起。第五层的缺失，第七层的半块，像一个未完的谜题。 他摸了摸，确认它们都在。 六点整，酒店大堂。 谢予和裴继安已经在了。谢予今天没有背那个巨大的双肩包，只带了一个小包，里面装着水和能量棒。她的表情很紧张，一直在看外面的雾。 “小学弟。”她看到周羽牧过来，小声说，“今天真的会遇到那个人吗？” 周羽牧在她旁边坐下。 “可能。”他说，“也可能不会。” 谢予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裴继安轻轻握住她的手。 桑渝白端着餐盘走过来，把一份搭配好的早餐放在周羽牧面前。 “吃完出发。”他说，“八点前到紫金山。” 七点整，紫金山脚下。 雾还是很浓，能见度不到五十米。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们四个。 裴继安看着平板上的定位：“辅星的指向在紫金山的东麓，离天文台不远。但那里没有步道，需要爬山。” 周羽牧点点头。 “走吧。”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小路往上爬。雾很浓，看不清前面，只能靠桑渝白的GPS定位。谢予紧紧抓着裴继安的手，裴继安一手拉着她，一手拿着平板。 周羽牧走在最前面，桑渝白走在最后。 爬到半山腰时，雾开始散了。 不是一下子散开，而是一层一层地褪去。先是近处的树显现出来，然后是远处的山石，最后是天空。 八点十五分，雾散尽。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把整个紫金山染成金色。 周羽牧停下脚步，拿出那块青绿色的石片。 透过石片看周围，一切都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山石、树木、远处的天文台——都和平时看到的不一样。 但有一个地方，比其他的更亮。 是一块巨石，在离他们约五十米的地方。 “那里。”他说。 他们走过去。 巨石很大，约两人高，表面长满了青苔。但有一个地方，青苔被刮掉了，露出一小片干净的石头。 上面刻着两个字： 辅星。 谢予在旁边轻声念出来：“辅星……第八层。” 周羽牧蹲下来，摸了摸那块石头。 粗糙，冰凉，带着岁月的纹理。 石头底部，有一个凹槽。 不是空的。 里面有一个东西。 他伸出手，小心地取出来。 是一个小铁盒。和之前那些一模一样，盒盖上刻着北斗七星，七颗星旁边，还有一颗小小的辅星。 周羽牧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块完整的青铜片。 上面刻着三个字： 第八层。 他把青铜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字。 很小，很密，刻满了整块青铜片。 谢予凑过来，轻声念出第一行： “后世君子，能至此者，当得相见——” 她顿住了。 周羽牧继续往下看。 后世君子，能至此者，当得相见。 余设“叠旧影”，非为藏宝，实为择人。能历八层而不弃者，必有恒心、慧心、与友同心。 今八层已尽，辅星已现，余无所藏矣。 唯愿—— 山河无恙，故交长存。 后来者，相见于紫金之巅。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很快。 相见于紫金之巅。 那个人——沈先生——他知道会有人来。 他知道会有人一层一层找下去，找到第八层。 他知道会有人在这里，读到这行字。 但“相见”是什么意思？ 和谁相见？ “小学弟。”谢予的声音有点抖，“后面还有一行。” 周羽牧翻过来看。 青铜片的最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今有同寻者，亦至第八层。彼取半块，汝取全块，合二为一，乃见真章。” 周羽牧愣住了。 同寻者。 亦至第八层。 彼取半块，汝取全块。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 雾已经完全散了。阳光很好，把整个山坡照得明亮。山石、树木、远处的天文台——都清晰可见。 但有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旁。 一个年轻人，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包。他手里拿着一块青铜片——半块——正看着他们。 周羽牧和他对视了一秒。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你们也找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谢予下意识往裴继安身后缩了缩。裴继安没动，但手护住了她。 桑渝白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周羽牧旁边。 周羽牧看着他，问：“你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叫林越。南京人。学历史的。”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第五层是我拿的。第七层的半块也是我拿的。” 周羽牧没有说话。 林越继续说：“我不是想抢你们的东西。我只是……”他低下头，看着那半块青铜片，“我也在找。” “找什么？” 林越抬起头，看着周羽牧的眼睛。 “找我曾祖父。”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越走过来，在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递给周羽牧。 周羽牧打开。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站在一块石头前——那块石头，和他们面前的这块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民国二十六年春，寻沈公遗藏至此。八层未尽，抱憾而归。愿后人继之。——林墨痕 周羽牧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林墨痕。 墨痕。 那块青绿色的石片上，刻着的正是这两个字。 他抬起头，看着林越。 “林墨痕是你曾祖父？” 林越点点头。 “他是民国时期的历史学者。一辈子都在找沈先生的秘密。1937年，他找到了这里——第八层。”他指着面前的石头，“但他只找到了半块。” 他举起手里那半块青铜片。 “这是第七层的那半块。他带回去研究了几十年，到死都没解开。” 谢予在旁边轻声问：“那第五层……” 林越点头。 “也是他找到的。但他只拿走了里面的东西，没动盒子。他以为……”林越的声音有点涩，“他以为这样，以后的人还能找到。” 周羽牧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面前这个叫林越的人。 他的曾祖父，在八十多年前，也站在这块石头前，找沈先生的秘密。 他找到了第五层，第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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