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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作思忖,谢照野决定回一趟廷笙,虽然可能会遇见一些不想看见的人,但是他现在心里憋了一团火,确实需要一个沙包。 很可惜,居然没有人在廷笙守株待兔。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金属锁芯发出轻响,尘封已久的柜门缓缓打开,一股旧纸张特有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上一次进这间档案室还是为了给他的兄弟们报仇,将陈曦晨捉拿归案。没想到再次进来,居然是站在陈曦晨这边。 或许谢照野自己猜到了,那场爆炸案另有隐情,所以才会帮助陈曦晨,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恨了陈曦晨五年,结果最后却恨错了人。 一排排档案册摆放得整整齐齐,谢照野俯身,指尖快速划过标签,很快抽出了标注“深山村落涉毒案”的牛皮卷宗。这是他当年完成卧底任务后,按照规定留存的个人工作备份,并未完全上交市局统一归档,也是江屹当年遗漏、没能动手篡改的死角。 他坐在桌前,逐页翻阅泛黄的纸张。最初只是常规的人员登记、线索摸排记录,可越往后翻,谢照野的神色愈发凝重。 卷宗后半段,附着当年现场勘验草图、涉案人员笔录原件、案发前后的人员流动清单。他对比着杨钦刚刚传来的、如今市局对外公示的公开档案,两处内容出入之大,触目惊心。 江屹接手案件之后,做的手脚远比想象中更多。 原始笔录里,多名村民明确指证村落核心运毒链路另有主事,并非陈家夫妇;可公开卷宗中,这些证词被尽数涂抹、替换,硬生生将主犯身份扣在了陈曦晨父母头上。那场火灾的勘验记录更是被大幅度篡改,原本指向人为蓄意的结论,被改成意外失火;几名掌握关键线索的目击证人信息,被直接从台账上剔除,标注为“失联、无调查价值”。 除此之外,卷宗夹缝里还夹着一页手写备注,是当年一位老警员留下的私记,隐晦提及江屹在案件收尾阶段,私自提走两名涉案人员,后续去向不明。 不用猜也知道,那两人,恐怕早已惨遭灭口。 江屹不仅篡改证据、构陷无辜,借着案件铲除异己、独吞赃款,更是从多年前开始,就一步步将陈曦晨推上深渊。他毁掉一个少年的人生,踩着陈家的血泪,村子里成百上千条人命,一步步爬到如今的高位。 谢照野将两份档案并排放置,指尖摩挲着纸面的涂改痕迹,心底一片冰凉。 收起卷宗,谢照野不再犹豫。他拿起证件与这份关键私档,径直驱车前往市公安局总局大楼。 市局大院人来人往,气氛因为接连爆出的举报线索而显得格外紧绷。江屹如今自顾不暇,忙着应付上级核查,无暇顾及门口动向。谢照野径直穿过大厅,一路走向总局领导的办公区域。 门口值守警员上前阻拦:“同志,请问有预约吗?您要汇报什么事?” “我要见总局领导,有五年前深山旧案的核心线索上报。” 警员见他神情肃穆,不似寻常访客,连忙进门通报。片刻后,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两鬓染霜、气场沉稳的中年长者走了出来。此人是总局资深领导,昔日的授业恩师。 长者目光落在谢照野身上,上下打量许久,眉眼间满是陌生。岁月相隔太久,加之当年那场爆炸事故混乱不堪,外界早已认定这名优秀的后辈不幸殉职。他端详片刻,并未认出眼前人,只是沉声问道:“我是总局负责人马江俊,你有什么线索,不妨直说。” 谢照野没有多余寒暄,上前将手中的原始卷宗递出:“请您过目。这是五年前深山涉毒案与爆炸案的原始记录,和如今市局存档版本出入巨大,江屹存在大规模篡改证据、滥用职权的重大嫌疑。” 马江俊接过卷宗,快速翻阅,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卷宗上人为涂改、删减的痕迹清晰刺眼,新旧两份档案对照,漏洞百出。他抬眼看向谢照野,语气严肃:“这份原始资料你从哪里来的?” 谢照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开口:“这份档案,是我当年执行卧底任务时留存的私档。特警队队长陆桉,编号07,今日前来,正式申请归队,加入联合专案组彻查此案,望您批准。”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江俊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顿住,眼中的平静彻底被惊愕取代。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嘴唇微颤,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是小桉?!”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得意、最看重的这名弟子,早已在当年的爆炸事故中牺牲。每每翻起旧档案,他都会唏嘘惋惜,这份遗憾压在心底整整数年。此刻故人重现,巨大的惊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间难以平复。 “是我,老师。”谢照野轻轻点头,“这几年警局混杂,我被迫离队,之后选择隐姓埋名生活。如今旧案重启,黑幕遮天,我无法再置身事外。” 马江俊快步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威严的面容涌上动容之色:“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这些年,真是委屈你了。” 平复心绪后,他神色再度转为凝重。“江屹在市局经营多年,党羽遍布,不少关键岗位都被他把控,常规调查处处受阻。你是案件亲历者,手握独一无二的原始证据,又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由你牵头再合适不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场拍板:“你的归队申请,我批准了!我立刻拟写正式文件,恢复你的所有执勤权限,任命你为联合专案组副组长,全权负责旧案与涉毒案的核查工作。同时即刻下发通知,暂停江屹所有职务,勒令他原地接受问询,切断他一切对外联络。” 话音落,他立刻拿起办公电话,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顶层办公室的决策,很快顺着层级传递下去,整个总局的风向悄然转变。 “多谢老师。”谢照野躬身致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重新归队,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依靠正规流程和体制力量追查真相,也能名正言顺盯住看守所与审讯室,严防江屹狗急跳墙,对身陷囹圄的陈曦晨痛下杀手。 这么多年,他终于还是回来了。
第93章 谢照野拿着正式归队文件走出市局大楼,掌心崭新的证件沉甸甸的。 陆局以为他早已牺牲五年,今日骤然重逢,又是震惊又是心疼,当即给了他最高调查权限,绕过江屹所有残留势力,直接对接核心案卷、看守所全部审讯录像、提审探视资格。 谢照野第一时间联系陆铮与杨钦。 陆铮带队在外围排查当年爆炸案幸存证人,立刻收拢人手,配合谢照野内部行动;杨钦加急破解江屹加密后台,把所有被隐藏、删除的涉案流水、交易记录、监控影像,一次性全部复原备份。 速度快到江屹根本来不及反扑。 谢照野回到自己重新启用的办公室,将家中带回的原始卧底档案平铺在桌面。 一页一页对照市局现存卷宗,江屹做的手脚触目惊心。 无辜村民被强行定罪,真凶逍遥法外; 陈家夫妇清白无辜,却被扣上主犯重罪惨死狱中; 甚至连他当年卧底上报的关键线索,都被江屹刻意压下、隐瞒、篡改顺序,只为掩护自己背后的跨境交易。 五年冤屈,层层堆叠。 他终于彻底明白陈曦晨为什么非要亲手报警、主动自首。 外面查不动,警局被江屹一手遮天,证人不敢开口,证据全被篡改。 只有陈曦晨自己走进囚笼,以头号嫌犯身份站上庭审,才有合法资格当众翻供、曝光一切。 而雨夜那场纠缠、强吻、亲昵占便宜,看似疯癫偏执,不过是他在赴死入局前,最后贪恋一次心上人。 谢照野心口一阵发沉。 与此同时,看守所。 江屹虽然被停职,却依旧暗中联系狱内心腹,想方设法施压、刁难、孤立陈曦晨,甚至暗中安排意外,想要在庭审前让他暴毙狱中,死无对证。 送饭减量、限制休息、单独禁闭、言语恐吓。 可陈曦晨半点不怕。 他靠在冰冷墙壁上,神色平静。他早就料到江屹会狗急跳墙。 直到看守所门禁传来新的通知。 专项调查组组长陆桉,申请即刻探视嫌疑人陈曦晨。 狱警脸色一变,不敢阻拦。 厚重铁门缓缓打开。 谢照野一身规整警服,身姿清冷挺拔,时隔多年,第一次以官方身份,隔着探视玻璃,见到了囚服加身、戴着手铐的陈曦晨。 昔日山野少年,如今满身罪孽满身伤痕。 陈曦晨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了,眼底带着病态又温柔的缱绻: “桉桉,你终于来看我了。” 谢照野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复杂: “是你自己选的路。” “不然呢?”陈曦晨凑近玻璃,声音很轻,只有两人听见,“外面水太深,江屹一手遮天,你查不动,市局查不动,谁都查不动。” “我不进来,真相永远埋在地下。” 谢照野望着他,轻声问:“你就不怕,再也出不去了?” 陈曦晨眼底一片坦然,甚至带着释然: “只要江屹死,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顿了顿,他又勾起唇角,偏执依旧: “而且……我进来了,你就不会忘了我。” 就在两人隔着玻璃沉默对视时,谢照野手机震动。 杨钦发来紧急消息: 江屹联系境外残余势力,打算庭审当天劫走陈曦晨,杀人灭口,嫁祸暴动脱逃。 谢照野指尖骤然收紧,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得他眼底寒意骤沉。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抬眼,平静地看向玻璃对面的陈曦晨。 隔着一层冰冷厚重的防弹玻璃,两人遥遥相望。 陈曦晨一眼就看穿了他神色的变化,唇角那点浅淡笑意缓缓淡去,眼底却没有半分惊慌,只有早已预料之中的平静。 “他果然不会安分。”他声音很轻,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丝凉薄的嘲讽,“我赌对了,狗急了,一定会跳墙。” 谢照野压低声音,字字凝重:“庭审当天,他会联合境外亡命徒,劫囚、灭口、伪造你暴动脱逃当场拒捕被击毙的假象。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以为是你畏罪潜逃,所有旧案真相、所有他的黑料,都会跟着你一起彻底消失。” 这是江屹最后的杀招。 一旦成功,死无对证,他就能洗清所有嫌疑,金蝉脱壳,逍遥法外。 陈曦晨闻言,非但不害怕,反而低低笑出声,笑声沙哑又疯癫,带着极致的决绝:“他到现在都不懂,我敢自己走进来,就早就算好了他所有后手。” “桉桉,你是在心疼我吗?” 他往前凑近,额头几乎贴上冰凉的玻璃,目光牢牢锁着谢照野,偏执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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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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