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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陈光微沙哑的声音，许明来摸摸他的头，说：“先起来喝点水吧。”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从保温模式的锅里盛了两碗粥，还有几道菜。 小睡了几个小时的陈光微恢复了一点力气，他穿上沙发旁的拖鞋，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没有看到AIPA。走到餐桌旁，许明来正在等他。 “一起吃来吧，我第一次做，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 陈光微坐在许明来对面，喝了一口水，看着热气腾腾的粥，里面有绞碎的肉和青菜，上面撒了切成细丝的葱和姜，他把他们搅拌在一起，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出乎意料的好，他瞪大眼睛，说：“很好吃！” “哈哈，你喜欢就好。”许明来不擅长下厨，只是简单做了一锅青菜瘦肉粥，随意吵了几个菜，看来陈光微也很喜欢。 做好的时候他已经尝过了，对他来说味道有些清淡，对陈光微来说刚刚好。 “谢谢您……”许明来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陈光微想，他心里暖暖的，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声音轻得许明来几乎要听不见了。 两人安静地用餐，只有勺子敲打碗和筷子碰到菜碟的清脆声响，衍生出隐秘的温馨。 许明来先吃完了，他问陈光微：“还要吗？” 陈光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自己去舀可以了。” “好，那你慢慢吃。”许明来把勺子放下，去茶几上拿了药，放到陈光微手边，说，“吃饱了记得吃药。” 又盛了一碗粥的陈光微点点头，第二碗他吃得很快，许明来看着他面色如常地把药都吃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把脏碗收拾好都放进洗碗机里。 陈光微看到他的动作，自觉清洁了桌子，在洗手池洗干净手后回到客厅把那床被子叠好，坐在一旁。 许明来过去也坐了下来，陈光微问：“今天没上班是请假了吗？” “不是。”许明来摇摇头，“我被停职了。” 陈光微大惊失色地问：“为什么？” “因为尘岛上的事。”许明来神色如常地打开面前的投影屏，“停职考察一段时间，看我还能不能继续工作。” 陈光微揪心地问：“为什么……你明明救了我们。不过你也可以趁此机会休息休息……对了，那你今天是去医院看伤口了吗？医生怎么说？” 许明来扭头看他，表情很平静，目光带着陈光微看不懂的情绪，说：“我不是去看伤口，我是去看心理医生。” 一阵安静。 投影屏的光在他脸上浮动，许明来清晰地看见陈光微喉结滚动，重重地吞了一口唾沫，像是渴极了，然后张口说：“……医生怎么说？” “医生让我多多观察。” 陈光微露出一个释然地笑，放松地呼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会、我会……陪着你的。”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笑容明亮，“祝您早日康复……那个果篮呢？” 许明来点点头，起身从冰箱里拿出洗好的水果，说：“饭后吃点水果确实对身体好，不过你买的那支果味饮料含有酒精，还是等你身体好一些再一起喝吧。” “不用不用，你想喝的时候喝就好了。” 许明来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看了看陈光微，说：“我想和你一起喝。” “……好。”陈光微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或许是因为太近了，他第一次觉得许明来的眼睛那么深邃，看人的时候专注得没有其他。 “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许明来把一个草莓递给他，“要不你暂住在我这里吧，这里离公司很近，你上班的话通勤时间短还能多睡一会，我停职了正好可以给你做饭，不然你又去吃什么营养液了。” 陈光微的脸微微发红，没想到许明来还记得艾行他们怼他的话，还没来得回答，许明来又说：“比起我来，你更需要休息。” 陈光微尴尬地说：“太麻烦你了。” 许明来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认真地说：“你一直病恹恹的，让我担心才是麻烦我。” “对不起……” 他总是翻来覆去地说这一句话，许明来已经无话可说了，他拿了一颗枣，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要买些什么，现在叫外送吧。”他把平板递给陈光微，上面是购物界面。 陈光微摇摇头，说：“不用。”他拿出自己的平板，打开了AIPA的操作软件，“给AIPA下指令，让它寄过来就好。” 许明来好奇地看向平板，上面是AIPA操作APP的界面，但是和他的相比更加复杂细致，大概是Pro版本的，他萌生了几分好奇，问：“它叫什么？” “拉那。” 话音刚落，平板的扬声器传来清脆的声音：“有事吗？光微。” “帮我收拾好一套睡衣，两套常服，寄到……T区中心住宅区F栋1008号房。” “遵命，光微。” 陈光微打开住处的摄像头，许明来看到了他家的一角，不像是一个长久的住处，主机七彩的呼吸灯轮换，更像一个网吧旅馆。瘦削年轻的AIPA投影站在显示屏旁边，看起来是和陈光微差不多大，一台大概只到他膝盖高的机器人窝在他脚边，像一只正在睡觉的小狗。 “醒醒，阿基拉。” “光微、光微！”机器人发出可爱的声音，露出一张小小的像素显示屏脸四处张望，上面是兴奋的表情。 “光微出门了，你要去准备东西寄给他。” 机器人露出失落的表情，移动到玄关的位置，许明来看到它露出吃力的表情，从玄关的置物架下拖出一个干净的箱子，随后滑动到衣柜前，机械臂延长，按照陈光微给的指令拿了一套看起来很新的灰色的睡衣。 它把睡衣随意地扔进箱子里后，又拿了两套常服。许明来都有印象，看来陈光微的衣服并不多。 “还有需要的吗？” “一套洗漱用具，一周量的一次性内裤。” “好的，光微。” 所有东西准备好，机器人封起箱子，门铃声适时响起，它露出兴奋的颜文字表情，高声喊着“阿基拉来了！阿基拉来了！”快速滑动到门口开门。 许明来说：“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安全？万一外面是坏人呢？” 陈光微看向他，说：“拉那会判断。” “他很聪明。” 陈光微自豪地点点头，说：“当然，我改写了很多他的程序。” 许明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说：“你很信任他？” “是啊，我了解他的每一条代码。”草莓很好吃，陈光微又拿了一个。 许明来看到他自然的表情，将他对自己的AIPA的信任毫无保留地展示在许明来面前，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似的。所以对他的恐惧，对什卡和爱丽丝的不信任，是因为不了解吗？是的吧。 许明来想起和艾行他们聊天时轻松自在的陈光微，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我的AIPA感觉不太聪明。” “啊？”陈光微一不小心用力太大，捏烂了手中的草莓，他连忙把草莓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几张纸巾擦手，嚅嗫着，“哪里不聪明了……” 许明来闻到了浓浓的草莓味，他不再看陈光微，目光投向幕墙，打开了一个纪录片，说：“笨手笨脚的，但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陈光微慢慢地擦着手，草莓太甜，糖分过高，手上的汁水残留黏黏的，很不爽，他轻声说：“是吗？明来哥……信任它吗？” 许明来思索片刻，沉声说：“原本，或许是信任的，但是经历了那些事情，我现在觉得它们属于一种我尚未可知的事物，我不确定我可以信任它们。昨天回来后我打开它，发现它的声音居然和爱丽丝的相差无几……而且，我觉得它很陌生，不像是我认识的那个‘小薇’……” 意识到自己又不自觉使用了与人相处的语言，许明来轻笑了一声，说：“哈哈哈，不能说‘认识’吧，可能我出差了几天，它的模型没有运行训练，所以我觉得它很陌生？” 听到他的推测，陈光微沉默了下去，良久之后才说：“嗯……是这样的，AIPA很依赖训练。” 手实在太黏了，他起身去洗手。 第23章 晚安 收到包裹后，陈光微先洗了澡，许明来看到他出来，回卧室拿了自己的睡衣，进了浴室。 陈光微把水温调得太高了，许明来一进去，就感受到了浴室里还有没有消散的潮湿热气，水分子包裹着他不着片缕的身体，宛如身处盛夏的热带雨林之中。 太热了。 许明来把水温调得比以往更低，站在了花洒下。 陈光微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书柜前，寻找那个他熟悉的东西，他想要亲眼看看，如果许明来还没有出来，他可以偷偷碰碰它。 一层两层三层，应该是在与视线平行的位置，然而原本放着勋章的地方空荡荡的。陈光微愣住了，上下找寻起来，然而整个书柜上只有一些书和碟片。 大概是被收起来了。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视线转移到书和碟片上——一些风光摄影集和自然纪录片，陈光微意识到什么，扭头看到幕墙上纪录片的一幕：壮大的角马群穿过草原上奔涌的河流前往另一个栖息地，解说在讲述这是一种迁徙行为…… 这是许明来的爱好吗？ 陈光微站在书柜前沉思，但是在生态环境可以说十分原始的尘岛上，他并没有发现许明来表现出特别的热情，甚至看到海洋的兴奋程度还不如他。 又或许是许明来的余裕？那些热爱和欣喜都深藏在心中，不让任何人有窥见的机会。 理应如此，他们的关系还没那么亲密。 陈光微有点儿失落，他拿出自己专门用来拍照的手机，将书架上突兀空下去的地方拍了下来。这台手机没有联过网，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手机看起来使用痕迹不明显，却能看出很旧了。边框的棱角微微掉漆发白。 陈光微滑动屏幕，看到了上一张照片——一片彩色塑料似的彩虹；再上一张，在尘岛气象模拟台上拍的全景照片…… 许明来出来，看到站在书柜前的陈光微，走过去问：“在看什么？” 沉浸在自己随手拍的浮光掠影里的陈光微被他吓了一跳，眼疾手快地息屏把手机收了起来，说：“这些书和碟片……好像都是关于自然的，也很复古。” “是的。”许明来问的不是这个，他动态视力很好，看到了刚才陈光微手机屏幕上的人，但他没有追问，顺着这个话题，他拿下一本摄影集，随意翻了翻，“是心理医生给我的，他说进入古老、原始的自然风光，会让人心情沉静。” “看来价值不菲。”陈光微瞥了一眼许明来翻开的册子，色彩生动鲜艳的铜版纸上，蝴蝶展翅欲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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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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