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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明来还是没有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糖仔细剥开放进嘴巴里。 “这雨水不干净。” 绿城的天气系统由他们公司和绿源公司一起维护，不知道最近是出了什么岔子，气温骤降，出现了连绵的阴雨天。 然而即使是绿城，雨水的来源也依旧脱离不了水循环，因此陈光微发出疑惑的声音：“啊？都是水有什么区别？” 许明来轻轻笑了，说：“没有区别。”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莫名变得凝重，许明来沉默地嚼着甜味的糖，好像陷入了无法触碰的回忆之中；陈光微无声地喝着苦饮料，看着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 还是陈光微率先打破了沉默，说：“我也不喜欢下雨天了，潮湿和低温会让人产生不良的情绪……许哥喜欢吃什么菜？” “咸辣的，滋味丰富一些。你呢？” “我……呃……甜一些的食物吧？” “嗯？好，我记住了。” 看来陈光微不只是看起来年纪小，口味也还是小朋友。 许明来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论坛看到的AIPA做饭贴，说，“AIPA不是可以和智能家居关联吗？我回去也让它给我做饭试试吧！” “咳咳！”陈光微被苦咖啡呛到，咳了好几声。 “没事吧？” “没事……”他的声音变得沙哑，给原本的声音掺入了一丝莫名的缱绻，许明来听得耳朵一麻，“您家的智能家居系统是最新的吗？嗯……如果不是的话可能会出现没办法匹配情况。” 许明来边揉耳朵边说：“这我还真不清楚，这些研发商真是一起联合起来坑消费者的钱啊。” 陈光微安慰道：“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您回家可以先试试……” “真希望可以。外卖吃得太腻了。” 雨细细密密地下着，天光昏暗。 于是下午许明来在工作间隙又看了很久论坛，果然很多人吐槽AIPA和智能家居无法关联，原因无外乎是智能家居版本落后、两者出品公司不一样不适配等等。 此外还有很多帖子说AIPA和厨房机是即使配对上了，也完全无法灵活使用。 许明来想起自己的房子，这套房以及房子里的一切基础配套设施是一年前绿城的政府部门和绿链公司合作分配的，因此他对这些东西并不了解。 一番浏览下来，他对小薇能给自己做饭这件事的期待一降再降。 晚间他回到家，小薇站在玄关处迎接他：“明来，您回来了，工作一天辛苦了！” “我回来了。”许明来打量着温柔可爱，比他矮一个头的小薇，试探性地说，“我要先去洗澡了，可以帮我订一份外卖吗？” “好的，明来。” 等他洗漱出来，小薇站在玄关柜旁，柜子上放着一份外卖，许明来走过去，外卖看起来是川菜，他刚靠近就闻到了呛人的辣味。他无奈说：“小薇，我等下是不是还要再洗一次澡……” 原本一脸期待的小薇一下子蔫了下来，小声说：“对不起……我以为您会喜欢这样比较重口味的。” 许明来拎着外卖走到餐厅，从橱柜里拿出筷子，坐下说：“我是喜欢，但晚上吃这些不是很适合。”他拍拍旁边的椅子，“来，坐这里，别站着。” 小薇应声坐下。 “不过我也很久没吃川菜了，谢谢你。” 许明来忍耐力和适应力都是一流的，一碗飘着红油的面吃下去除了微微流汗他的脸色没有变化。他站起来收拾时，小薇也站了起来，他走到垃圾桶旁，小薇也跟着。 “嗯？你也饿了吗？” “……我今天已经吃过了。” 指充过电了。 “你试试看能和我家里的智能家居主系统链接吗？” 小薇卡了一会，通过网络接入家电设备，说：“有一部分可以，您家里的智能家居总系统是绿链公司的第四代AI‘管家’，配对成功了；厨房机是全球服务的初代产品‘私人厨师’，它太落后了，勉强算是配对成功了。虽然它功能并不多，而且如果出了问题，现在是完全无法对它进行售后了，但是还是可以使用的哦。” 许明来从这台AIPA的语气里品出了嘲讽，他想想，说：“建议我换新吗？” 是推销话术吗？隐藏有广告吗？ “看您的需求……当然，我可以使用它，没有迭代的必要。” 放下心里的疑虑，许明来露出轻松的笑，他坐到沙发上，“好啊，你搜索几个你可以学会的菜谱，帮我解决一下饮食问题吧，小薇。” 他语气微微上扬，喊出的“小薇”二字又放松又轻柔，像是真正在喊一个真实存在的爱侣。 肉眼可见的，小薇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不知道是信号传输问题还是它推演出来的反应，它说：“好的……明来。您喜欢……什么口味的菜式？” “咸的辣的都行，以前吃的都太寡淡了，所以现在更追求丰富刺激的味道。”或许是因为面对的是AIPA，近似于人类却并非人类，所以心里不再有什么防备，自然地谈起“以前”。 “以前……”小薇轻轻发出两个音节。 许明来没有听清，问：“什么？” “好的，明来。” “来陪我看视频吧。” 沙发不大，小薇坐到了他身旁，隔了半身的距离。 许明来听到小薇的变重、变快的呼吸声，胸口似乎也因为心跳加速起伏变大，他更仔细地去听，就没有了。 并没有心跳的声音，沙发也没有因为另一个人的坐下产生受力变化。 他那颗因为小薇表现出来的一点点嘲讽、一丝丝颤抖而感受到另一个“人”存在激动起来的心，慢慢又冷却了下来，寂寥缓慢将他侵蚀。 睡前许明来又洗了一个澡，和小薇互道晚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个居所和过去的几百个夜晚一样，隔音良好的室内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绿城B区另一栋居民楼的高层，偌大的房间里，陈光微脱掉VR眼镜，躺倒在人体工学椅上，手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胸膛之下一颗心鲜活地激烈跳动着。 他躺了十几分钟，拿起键盘旁边的糖果，举到眼前看。 即使是他住处这样冷色调的光，也可以在斑斓的糖纸上折射出绚丽的光谱。 陈光微把糖放回原处，起身打开冰箱，他的冰箱里随意塞满了同一个包装的营养液，冰箱冷白的光映在他的脸上，眉梢嘴角含着一丝没有消退干净的笑容和羞涩。 重新坐回转椅上，他吸着营养液，眉头突然皱了起来，在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输入：做饭的流程 光标闪了闪，他又在那五个字后输入：简单。 第4章 休息日 一个工作周期结束，休息日，雨天。 与以往一样，许明来早早起床。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打开房门的一瞬间闻到了食物的味道。 小薇站在厨房机旁边，笑着对他说：“早上好，明来，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你还挺早的。” 小薇自豪地说：“不，是您早，我知道您这么早会起来，所以给您准备了早餐。” 被它骄傲的小表情逗笑，许明来说：“谢谢你。你怎么知道的？” “您每天都是一样时间点离开房间的不是吗？” 许明来从厨房机的保温箱里拿出早餐，是最基础的烤吐司和太阳蛋，吐司烤焦了，边缘发黑，鸡蛋卖相还不错，圆圆的很可爱。 然而只不过第一口，咸到发苦的味道就占据了许明来的味蕾。 “怎么样？好吃吗？” 看到小薇那双渴望得到夸奖的眼睛，许明来默默地把咸鸡蛋吞进肚子里，赞许地说：“嗯……不错。不过盐的分量可以适当减少一些。” “嗯嗯，我记下了！”它想要做出欢呼的动作，结果手举到胸前就放了下来，“……很高兴您喜欢。今天的晚餐也可以交给我吗？” 它看起来跃跃欲试，充满了干劲。许明来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有了期待，许明来这一天过得格外快。他在跑步，客厅的投影在循环播放老旧的自然记录片。 这是他在绿城为数不多的娱乐，过去下雨的休息日他都这样，看着难见的自然风光、虫鱼鸟兽度过。 不过此时，有另一个“人”陪伴着他。 设定上健谈的小薇此时并不多话，它安静地坐在餐桌旁边，认真地发呆，适时地提醒他该喝水了、该休息了。 它让许明来感觉到它存在着，但是并不突兀。 跑了10公里，许明来轻喘着气下了跑步机，好奇地问不像是单纯在发呆的小薇：“你在做什么？” 小薇如梦初醒，说：“啊，我正在看菜谱。” “嗯？想做什么呢？”许明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坐到小薇对面。 “午餐做红油抄手，晚餐做蛋炒饭怎么样？”这是它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做出的安排。 “可以。”许明来喝了半瓶水，自然地问，“你喜欢吃什么？” “啊？”它又发出了疑惑的声音，它思考了一会儿，给出了答案，“我喜欢吃380伏的交流电，不过220伏的也可以，锂电池的味道也不错，可以当零食。”它观察着许明来的表情，似乎是在害怕他对自己的答案不满。 许明来发出了被逗笑的声音，真是非常特殊的喜好，但他并不讨厌。 中午小薇做的红油抄手，但基本都是预制好的汤料包和抄手，并没有什么难度，制作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微不足道，味道也不公不过。 许明来如实地向小薇说了自己的体验，小薇说：“好……我记录下来了。”它又神游了一会，最后无奈地说，“很抱歉，制作抄手这种行为对AIPA来说还是太困难了。” 其一是AIPA没有实体，其二是大部分通用型厨房机没有制作食品的功能。 “没事哈哈！”许明来轻笑着说，“我知道Y区有几家还保留着手工制作的食品，不过因为下雨很久没去了。” 小薇进行了信息的搜索，最后憋出：“……您可以点他们的外送，开飞车的跑腿员会很快送到，而且保温箱也会保证它的风味不会流失。” 许明来摇摇头，说：“我更喜欢在店里进行品尝。” 吃饱后冲了个澡，许明来无所事事地躺在沙发上看着平板，雨声沙沙，他向身边的AIPA抱怨：“什么时候雨才会停啊。” 他已经好几个休息日没有出门了，两条长腿交叠，运动了一上午，肌肉漂亮。 “目前的天气预报没有播报。”小薇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双眼轻轻地放空，似乎什么也没有在看。 投影屏的自然纪录片里，凶猛的猎豹正在捕杀无害柔弱的兔子。 在自然纪录片解说的背景音下，许明来正在浏览论坛的AIPA板块，正好看到了一个帖子“游戏的陪玩AI是不是比艾帕的AI高级啊”，他点进去，楼主在疯狂吐槽自己的AIPA和他一起玩射击游戏时的弱智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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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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