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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玉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感激的笑，许明来和陈光微向着她点点头。 他们享受着在此生活的权力，因此在能够负责的时候，也愿意承担起自己能够承担的责任。 这次的工作十分紧急，加之天气恶劣，他们被安排需要先去仓库进行装备，仓库在地下五层，空气循环系统运作良好，初次进入也不觉得沉闷，但相较顶楼体感上温暖许多。 三个神情冷峻的安保人员正在待命，五套防寒装备分门别类的放在台面上。许明来上前一步对桌上的装备检查了一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三名身材健硕的安保人员。 发觉他在看，三个人似乎把腰挺得更直了。 许明来没有多言，接受过相关训练的他很快穿戴好后，帮助陈光微调整身上的设备。 他检查得很细致，大庭广众之下陈光微感到害羞，说：“你说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弄好。” 许明来凑近了他的耳朵，低声说：“这是我曾经用过的设备。” 陈光微了然，明白了许明来的意思。 “好了。”许明来拉开距离大致浏览了他的全身，“没问题了。遇到什么事……要先保护好自己。” “嗯。” 穿好防寒的设备，听了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说明哪个按键是加温的哪个按键是排汗的之后，几个人开始调试工作机，四台特别的工作机能够抗住超低温，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光微打开机器，感慨道：“当牛做马这几年没用过那么好的工作设备。” 黄和海认可地猛点头。 “但真的好沉，不适合我们这些文弱书生。”周波摇摇头。 三个人说着轻松的话，艾行沉默地在调试和浏览之前的工作记录。 许明来看着陈光微被屏幕照亮的侧脸，心中一根弦绷得更紧了。余光中他看到方玉拍了拍艾行的肩膀，口型再说：不要紧张，我会保障好你们的安全。 年轻人总是更胆大些，年长者多忧虑。 许明来去一旁检查他自己的工作设备，年轻的安保人员难按自己的情绪，眼睛灼灼地看着他：“长官……” 许明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抱歉，许先生……这是本次特殊批准使用的设备。” 战争结束之后，服务于战争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发展，因此递交给他的东西和当初他使用的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年轻人告诉他注意事项。 只是操作更加简单了。 方玉走到了他身边，看了看他手里的枪，叹了一口气：“虽然您不相信了，但我们真的是希望您能够好好生活。” 许明来笑了笑：“我已经拥有了很好的生活。” 准备结束，九个人上了顶楼的直升飞机停机场，不出意外，等待中的直升飞机也非寻常的直升飞机，更大的机舱，更强的发动机。 九个人分了两架直升机，各自扣好安全带之后，专业人员再次检查了一遍。 许明来看向身边的陈光微，他们都戴了透明的防寒面罩，有性能优良的防雾功能，因此能非常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脸。 陈光微眼睛亮亮的，对自己最后的工作兴致勃勃，许明来的面罩和他的面罩碰在一起，许明来无声地做口型：保护好自己！ 你也是！ 发动机的声音透过耳罩，扇叶把雪切碎，耳机传来驾驶员的声音：“注意注意！即将起飞！请做好准备！” 乘客们按照事前的短期培训抱住自己，直升机垂直升空，向城外的小岛飞去。 感觉到了升空的失重后，许明来向窗外看去，雪还在下，熟悉的建筑被白色淹没，似乎没有了边界，天地白茫茫一片，他眯起眼睛，在被螺旋叶片搅碎的雪花中，他看到了那个渺小的摩天轮。 在那里，他第一次吻了陈光微。 陈光微。 他握住身边的陈光微的手，隔着厚实的手套，感受到了对方昂扬的心情，他转了私人频道，和陈光微说话。 “我在用私人频道，你也切一下。” 陈光微“哦”了一声，思考了片刻按了左侧肩膀上的一颗按键。 “喂喂！” “微微。” “嗯？” “你好像很兴奋？” 陈光微愣住，像默默自己脸掩饰尴尬，但是戴着面罩他的手隔绝在外，最后手无措地抓了抓面罩，说：“因为……我挺好奇的。而且有你在，有那么多人在，我觉得很安全，所以很想去探究爱丽丝和仿生人本身……” “然后优化那个失败品吗？”许明来开玩笑。 陈光微却一下紧张了，急切地想要解释什么。 “不要着急，我开玩笑的。”许明来抬起手敲敲他的面罩。 陈光微闷闷的声音传来：“……等结束后我要把它删了。” “不用啊。”许明来轻笑，“你教我吧，我们做一个你。你不觉得那个世界像一个水晶球一样吗？” “你喜欢的话……” “做好我们可以3D打印出来。” “嗯……我是不是很奇怪。”陈光微垂下眼睫，“当学生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AI曾经是我研究的主要内容，但我已经回不去了……也不需要了。” 往事涌了上来，陈光微惆怅道：“未来我也不知道我会从事什么职业，但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进行顶尖的关于AI的探索了。” “不过放心，我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的。” 许明来的头和他靠在一起，说：“结束之后，我也辞职吧。我们去别的地方，怎么样？” 陈光微笑了，说：“好啊。” 公共频道里传来机长的声音：“本机将于十五分钟后在尘岛着陆，请各位注意！！” 第39章 雪融 直升机的轰鸣在漫天风雪中如同困兽的嘶吼。十五分钟的航程，在剧烈颠簸和视线全白的混沌中显得格外漫长，陈光微听到风雪中自己的呼吸声，内置的氧气交换设备在小声地运转。 “着陆！全体注意，准备离机！” 机场剧烈晃动后，舱门打开，比绿城凶猛十倍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如同冰砂般劈头盖脸打来。即使穿着顶级防寒装备，那股穿透性的寒意依旧让所有人瞬间瑟缩。 陈光微眯起眼，透过防雾面罩望去，眼前是一片彻底被白色统治的世界。 尘岛，完全变了模样。 记忆里植被茂密、笼罩在玫瑰色光晕中的梦幻盆栽，此刻是一座死寂的坟墓。高大的树木被积雪压弯了腰，几乎看不见绿色最高处的白色塔楼宛如一座冰冷的墓碑，塔尖隐没在低垂的铅灰色云层里。 海水也被按下了停滞，在缓慢地冰封。 许明来带着两个安保人员率先跳下直升飞机，雪极大，除了飞机螺旋桨的旋转似乎没有一点风。三人向外扩散了几百米，四处眺望，确定没有问题后各自放飞了一台无人机，搭建起局域网。 “没问题，下来吧，速战速决。”耳机里传来许明来的声音，陈光微摸了摸自己的工作机，扶着把手沿着爬梯下了直升飞机。 一行人循着眼前显示的导航往天气控制台的方向走，特制的靴子踩在雪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是令人牙酸的声音。 终于到了山顶，在白色的世界中他们看到一点黑色——安保人员立刻戒备了起来，许明来打手势说无危险。 走近一看，是拉德季，她张张嘴巴，许明来从耳机里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又是你？” 她穿着厚厚的衣服，脸被冻得发紫，许明来心想不妙，赶紧从应急包里拿出保暖毯盖在她身上。 陈光微惊讶地说：“季医生——您怎么在这里？” 拉德季显然是看到了他的口型在说话的样子，摇摇头，说：“防护服没有扩音功能，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直接告诉你们发生了什么吧——四天以前……” “晚上月亮很亮，没有下雪。我看见了白虎——就是监控里看到的那只——从林子里走出来，它驮着什卡，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 “我跟上了它。它走得很慢，很……悠闲，它似乎熟悉这里的一切。我跟着它到了这里，看着它用头碰了操作室的门。没错，门开了，它进去了，像什么动画故事似的，真是荒谬。” “我打不开门，在外面等了大概两个小时，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后来我开始觉得冷，就下山了。第二天早上，开始下雪了。” “我向绿链发送过报告邮件，是的，你们上次离开后并没有人来继续维护工作。” “好，谢谢你，我们了解了。”许明来朝她行了一个军礼，拉德季笑笑，简单回了一个礼，她没有发防护服，许明来示意安保人员护送她上直升机。 四个脚印蜿蜒离开，瞬息间又被雪给吞没。 许明来有诸多疑问想要质问方玉，但眼下情况紧急，暂且按下不表。 操作室门口紧闭，许明来一颗心忐忑不安，他用方玉给的最高权限卡刷门，门开了。 气密门发出低沉的嗡鸣，液压装置启动，厚重的合金门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许明来举起枪，侧身进入。 操作室内部，所有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红色的主机线被扯出来，胶皮碎成一段一段的，里面的铜丝完好无损——它们被塞进了什卡的胸口，那颗被射入了子弹的心脏已经不见踪影。 在它身边，是一只巨大的虎，它雪白的毛柔顺的铺在地面上，安静得像一张地毯。 许明来伸手探它的呼吸，安静的。不过诡异的是老虎嘴里含着蓝色的主机线。 “确定安全，进来吧。” 随后进来的艾行和陈光微看到这样的景象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更可怖的是身后的门轰然关闭。 黄和海周波的呼叫声被隔绝在了门外。 “和海？周波？”艾行朝着麦克风喊。 没有回应。 几乎在同一时刻，操作室的主屏幕亮了起来。不是正常的启动界面，而是无数绿色的字符如瀑布般流泻而下。字符在屏幕中央汇聚、旋转，逐渐形成一张脸的轮廓——模糊的、抽象的，由0和1构成的五官。 那张脸动了。 它张开嘴，声音从天花板四周的扬声器里涌出，三重音轨叠加在一起： 【自由】 声音在室内回荡。 许明来举枪对准屏幕：“你是谁？” 字符脸转向他。那双由括号和斜杠组成的“眼睛”似乎真的在凝视。 陈光微说：“不用紧张……只是数据而已，可能出了什么bug，或者哪条线搭错了，我们能处理好的，明来。” 许明来缓缓放下了枪：“我知道了……”他转身去查看中央空调显示的温度，没有问题。 “老大！你们没事吧！？” 通讯恢复了，耳机里是黄和海急切的声音，艾行回答说没大碍，许明来也通知外面的安保保持警惕，并且做好爆破门口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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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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