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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后就是一学期一度的开学典礼,全体同学都要在烈日下被迫“检阅”各大领导的废话功力——那种从头到尾讲个没完,却仿佛什么都没讲的能力,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林听风觉得,那位前几天在校门口力拔山河地逮住了自己的教导主任以其澎湃的热情和惊人的肺活量,在这场废话比赛中夺得了头筹。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高二9班邵屿同学为大家做国旗下的演讲,大家欢迎!” 主持人走下了台,林听风远远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在掌声中走上了主席台:“大家好,我是来自高二9班的邵屿。今天,我国旗下演讲的题目是……” 已经困得就差站着睡着的林听风本着还处于将来时的同学情谊尽力掀起了眼皮——就像自己第一次演出的时候万鹏在下面卖力地鼓掌一样,认真地听完了这场耗时4分钟的演讲。 不得不说,内容是真的无聊。 但架不住他声音好听啊。 低沉而有磁性,高低起伏有棱有角,一句结束留有余韵。 好的音色就像一张天生丽质的脸庞,那是上天的馈赠,没来由就会让人偏爱的宠儿。 . 林听风在开学典礼结束后就被叫去了老师办公室,他的班主任陆老师拿着他的成绩条,就新鲜出炉的八校联考的成绩跟他进行了深入的沟通。 毕竟,这可能是一个刷新了全校有史以来最低分的惊人数字。 陆老师估计是个见过大世面的,还算比较冷静:“你八校联考的成绩单我看了,除了语文和英语还马马虎虎,擦边及格了;剩下的四门课都是离及格线都还有一大段距离。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虽然早料到会有这一遭但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的林听风:“我……” 我有什么想法? 我要是能有想法的水平,也不至于四门课的成绩加在一起都不够一门课及格的分数了。 好在陆老师应该也没指望他那浆糊一般的大脑能有什么想法,她很快说道:“没关系,现在才高二开学,找对方法、好好抓紧,时间也还是够的。” “高二的理科知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是跟高一独立的,你现在跟着好好学是完全没问题的;至于高一的基础知识” 陆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叠讲义递给他 “这是数学这门课高一的重难点,还搭配了一些你必须要掌握的基础习题。” “其他几门课的内容回头我会分别跟授课老师聊,你到时候都拿回去自己学习一下,有不懂的来问我们,我们也会定期给你专门的考核;另外,还可以搭配一些网课,你不知道哪个好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 林听风懵懵懂懂地接过讲义,感觉自己是个瘸了腿还被强制安上风火轮的倒霉蛋,连回到教室林恬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都没完全回过神。 他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万鹏的说法还是太委婉了,这个学校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循环的学生成绩都能碾压自己。 教室里的气氛已经不像早读课上那般,成绩单永远都是煮饺子过程中浇在沸腾汤面上的一碗冷水。 考得不好的从沉着脸到哭鼻子的都有,考得好的也不敢过于张扬。 林听风回到座位上,发现自己那位“大神”同桌竟然还没有来,成绩条倒是已经放在了桌上。他悄咪咪地扫了一下:131 149 148 100 98 98。 林听风:…… 前桌的齐连同学替他喊出了发自肺腑的感慨:“这次又是邵屿第一,六门课他比年级第二高了快三十分!!!就这炼狱般的数学居然能考149,全年级能上140的都没有几个……” “可是我刚从陆老师办公室回来,我们班这次均分好像不是太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林听风默默地看了眼自己六门课加在一起不到300分的成绩条,无力地捂住了双眼。 有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分数,大神同志就算门门考满分也是无回天之力。 林听风对自己的学习成绩没有多在乎,以前从没在乎过,现在想在乎估计也晚了。但他还是在课上跟着老师认真订正了卷子,还找齐连借卷子补齐了老师课上直接略过的“送分题”。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无论是什么,忙碌和充实会把人从深渊般黑暗的情绪里渐渐拖拽出来,而他不能任由自己滑向不可控制的那端。 转眼两节课就过去了,林听风的心情也渐渐好了起来。上课和做笔记让他有一种微妙的踏实感,好像“适应校园”并不是那么难的事情。 “邵屿!你来啦!” 正埋头趴在桌上的林听风听见一声简短的“嗯”,他一边拿起杯子一边抬起头,带着普天下所有学渣对学霸共有的、没有逻辑的崇敬,也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还打算站起来打个招呼,请这位大神以后多多关照。 邵屿到目前为止的一生中,经历过各种常人难以想象的诡异和艰辛,但没有什么能比得过这一刻的尴尬。 他单肩挎着书包走了过来,看见自己的座位旁还坐着个人。他之前已经听说了自己这学期多了个同桌,但是没太放在心上——绝大多数的事,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然后他看见那位同桌举着个水杯站了起来,脸上挂着很浅但是很明媚的笑容,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又在目光触到的一瞬间被冻成冰雕。 青天白日活见鬼是种什么感受? 林听风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邵屿的一瞬间全然凝固,手上的那杯水倒是过于活泼得撒了一地。 他一脸僵硬地看着朝他走过来又在半途刹住的邵屿,目光交错间非常准确地感知到了双方都恨不能自己此刻是个不存在的事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脸冷漠站在那里的邵屿心里有个想法跟他完全一致:这个渣男他翻车了。
第4章 外貌协会害死人 这个世上永远不乏热情过头却完全没有眼力见的人。 齐连同学,就是这样一个人。 伴随着林听风手中的水杯“哗啦”一声洒了一地,邵屿和林听风在同款的见鬼眼神中四目相对,这个气温直逼三十度的九月初,在以他俩为直径的圆圈里活生生演绎出了一种堪比南极冻土层的凝固气息。 而齐连以一腔热火挤进了这个已经冻到固态的怪圈。他把手上的试卷往桌肚里一塞,大咧咧的一拍桌子:“邵屿你来了啊!又干嘛去了你。看见没,这是你新同桌,林听风。” 邵屿就很烦:我看见没,我难道是瞎吗? 齐连沉浸在同学友爱中,对这种诡异的气氛浑然不觉,继续嘚吧:“我都跟他介绍你一早上了,是吧”他转头望向林听风,却见他一脸呆滞,手上吊着一个空空如也的杯子,杯沿滴着几滴水“哎!你水怎么泼了?” 林听风:“……” “你赶紧擦擦啊”齐连翻了翻书包,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摸了摸口袋拍了拍袖子 ,突然一转身“唔……邵屿你有餐巾纸吗?” 邵屿猝不及防:“……” 餐巾纸? 我看你那一口大白牙挺像餐巾纸的。 眼看着邵屿的神色越来越沉——林听风见过这种表情,这勾起了他不是十分“光彩”的回忆。他实在不想再观看这场齐连一个人的独角戏,连忙说道“没关系我自己带了,撒得也不是很多。” “噢,好。”齐连转了转手上的笔,点点头转了回去。可林听风一口气没舒几秒,这位兄弟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了回来,只见他动作熟练的翻着邵屿桌上的卷子“对了,邵屿你数学卷子借我看下啊。” 刚把书包放下的邵屿用眼神请他离开。 上课铃声响了,陆老师夹着教案走了进来,这节是她的数学课。 林听风这节课的学习状态不复前两节课,他一门心思都在谴责万鹏。 都怪万鹏。 要不是他那天不知道吃多了哪家的食用香精,脑洞清奇的一会儿青春一会儿坟墓一会儿蹦迪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外貌协会也不至于那么昏了头! 说不定压根儿就不会去那个乌漆嘛黑的小平台!! 更不用说酱酱酿酿了!!! 在那样的一个平行时空,自己只是错失了一个没头没尾还挖着大坑的艳遇,但却可以向齐连同志学习死乞白赖的抱着大神的大腿,再不济也能找大神抄抄作业啊! 现在好了,不要说抱大腿了,见到了大神不为人知的一面,连会不会被灭口都说不好。 林听风悔不当初,趴在桌上望着窗外那棵歪脖子树,长叹了一口气:果然从一开始,就都是错的。 邵屿的精神状态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这节课讲的是他那张考了149的数学卷子,他连装着认真听课都做不到。竞赛的习题册上次放在了姑姑家,他现在手上无事可做,整个人都在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现了什么Bug。 而Bug的根源——他那位同桌,貌似还很悠闲。听说此人凭一己之力将全班平均分拉下马,现在居然还老神在在的趴在桌上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是不是跟窗外那棵比学校年纪还大的歪脖子树建立了什么感情。 邵屿冷笑一声:呵,果然是个段位高的。 这节数学课的体感时间极为漫长,长到邵屿都觉得自己要睡着了。这对他来说是极为罕见的,哪怕是出于对学科的尊敬,他也不会在数学课上睡觉。 然后他就被陆老师点名了:“邵屿,你来讲讲这道题的解题思路。” 邵屿把椅子往后“滋啦”一声推开然后站了起来,声音有点懒懒的:“哪题?” 陆老师看了他一眼,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说话没什么表情:“倒数第二大题的第三小题。另外,你下课来趟我办公室。” 下课后,林听风和邵屿一起出现在了陆老师的办公桌前。 有一种相看两厌就像接吻开始的契机,是不需要言语就能意会的。 林听风为求自保主动开口:“陆老师,我想换下座位。” 陆萍女士放下手中的笔,面无表情地在他俩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理由?” “唔……” 林听风的脑海里千万种扯淡的理由开始扯着长袖子粉墨登场,从“不想影响邵屿学习”到“不愿意勉强邵屿跟人做同桌”,再到“邵屿成绩太好刺激了自己敏感的自尊心”,最后发展到“自己不适合那个座位的风水”——从头到尾,没有一个靠谱能说出口的。 他正踌躇之际,只听邵屿言简意赅地说道:“性格不合。” 陆老师被这理由的敷衍程度惊呆了:“你俩才做了四十分钟同桌,而且一个发呆一个睡觉全程零交流,就这也能看出来性格不合?” “……” 原来老师你视力这么好的吗。 门口传来两声响亮的“报告”,打破了办公室里胶着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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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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