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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reas应该是刚刚洗完澡,身上粉粉的还散着热气,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下面是一双因为惊讶而睁大了的眸子。 “你,你怎么来了。” 任约自己走了进来,然后把门带上。 他抓过Andreas手上的毛巾轻轻替他擦了下头发:“我来看看你,下午任妍是不是吓到你了。” Andreas乖乖的没有反抗,半晌才说:“没有。” 又顿了顿,抬头看着任约,“刚刚我妈妈给我打电话,说她要来。” 任约的手顿住了,他皱了皱眉:“凌教授?她听说了?” “嗯,” Andreas点点头,眼睛垂着嘴角耷着,像个可爱的小兔子。 “没关系,我去说就好。” 任约把擦好的毛巾扔到一边,牵着Andreas在沙发坐下,作势要去吻他。 却被Andreas偏头躲开了。他的反应似乎是下意识的,躲完才意识到好像不对,一时进退维谷,不敢看任约。 “怎么了,” 任约问 “你姐姐初中的时候就跟男孩子谈恋爱了,你爸妈也没管过;你都成年了,谈个恋爱还怕你妈妈?” Andreas低着头,没有说话。 任约有些焦躁:“我根本不在乎你妈妈怎么想,也不在乎任妍怎么想,我妈你就更不用理她,你到底在怕什么。” Andreas继续沉默。过了一会儿,任约平复了下呼吸,蹲到Andreas面前看着他:“你怕我?” Andreas不擅长骗人,尤其不擅长欺骗任约,他只能不说话,抬头看着他。 任约明白了。他咬咬嘴唇:“Andreas,我们现在是恋人,我不希望你对我还是那种有距离感的敬畏,你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跟我说。” “特别是,任何与我有关的问题你都应该跟我说。” Andreas能感觉到任约已经相当不悦了,他吞咽了一下:“没有。” 说着他伸出手臂抱住了任约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上,蹭来蹭去:“好了对不起,刚刚我是想到我妈妈有点害怕所以才那样子的,你不要生气了。” 任约一只手搂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把他抱起来扔到了床上,然后欺身而上,在他耳边小声说:“你今晚让我留下,我就不生气。” Andreas双手向后抓着枕头,半晌:“好叭。” 凌枚爱子心切,没几天就来了。 尽管她摆明了是来棒打鸳鸯的,任家依旧表现出了最大的欢迎姿态。尤其是任妍,她在欧洲读书的时候深受凌枚照顾,两人十分惺惺相惜。 凌枚是个比较干脆的人。晚饭后,她直接把Andreas叫到了没人的小茶室,态度明确,让他立即跟任约分开,最好是能马上回欧洲。 Andreas吞吞吐吐,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态度犹豫暧昧。 凌枚:“我知道你是个怎么回事。任约那种类型的,确实对你来说比较诱人。但是,你要明白,肾上腺素刺激下的爱情,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Andreas:“可是我真的挺喜欢他的。” “喜欢有什么用?” 凌枚看着他 “这世间哪一对别离夫妻不是从喜欢开始的?决定两个人能不能走下去的,是这个人的本质。” “任约的本质我就不说了。他是个杰出的艺术家这我承认,但他的私生活——当然,这是他的自由我不好置喙,可我绝不能看着你跳进火坑。” Andreas不是很有底气的反驳:“任约老师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 凌枚恨铁不成钢:“他比你大八岁啊!他想骗你太容易了!一个38岁的人可以跟一个46岁的人在一起,一个28岁的跟一个36岁的也可以考虑,但你一个18岁的跟一个26岁的就是不行!” “你们差的不仅仅是这8年,更是人生阅历。你才刚进大学,他都工作好几年了,而且对待情感还是那样的态度,连任妍都不赞成你们在一起。” “你不分手,迟早会被伤到体无完肤。” 这天,Andreas沉默良久,最后说:“妈妈,你再让我想想吧,毕竟他这段时间对我真的很好,就算要分开我也要想一个合适的说法。” 茶室的外面,任约跟任妍相对无言。 任约双拳握紧,若不是为了弹琴没留一丁点儿的指甲,此刻掌心定然已是一道道的血痕。 他双眼通红,嘴唇发抖,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凌枚说的每句话,他都无法反驳。 任妍跟这个表哥从小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他大多时候是随意浪荡的,偶尔是严肃冷漠的,总归不会是这副样子。 半晌,任妍叹了口气:“当年劝你你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这天晚上,任约依旧去了Andreas的房间。 敲门的时候他已经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Andreas显然也不打算跟他说什么,起码不是现在。只是他还太小,心又软,整个人看起来慌里慌张的,容易受惊。 任约看出来了,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很温柔地抱着他,把他揽在怀里,凑在他耳边时不时地亲一下。 Andreas始终没开口让他离开,但任约也不敢往好了想。从他下午面对凌枚的反馈来看,这更像是一种弥补。 两个人在一起无言地抱了好一会儿,任约突然开口道:“我是不是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父母的事?” Andreas仰起头看他:“没有。” 任约点点头,又换了个让Andreas更舒服的姿势抱着他,然后说:“你应该知道,因为我外公没有儿子,我妈和任妍的妈妈为了家产继承,都选择了让孩子姓任。” “但是任妍的父母是自由恋爱,感情很好,她爸对她姓任也没什么意见;我的父母是商业联姻,关系连相敬如宾都谈不上,我很小的时候,他俩为了我姓什么经常大打出手。” Andreas不好评价任约的父母,只能凑上去在他喉结处亲了一下,作为安慰。 任约低头看着他笑了:“反正呢,从我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俩就在闹离婚;之所以拖了几年纯粹是因为财产分割等利益问题。我没有怎么享受过家庭的关爱,也不是很相信爱情。” “大约是我母亲对我期望过高、管得太严,我反倒是有了逆反心理,现在还算好一点,更小的时候是怎么疯狂怎么来,不知道是为了放纵还是报复。” 屋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但窗帘并未完全拉上,山谷的月光随着夜风在屋内歇脚。 Andreas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却不敢回头,只是呼吸隐约急了些,嘴唇微微抖着。 任约注意到了他的反应,深吸一口气,翻过身在他的唇上浅尝辄止地亲了一下,颤抖着说:“宝贝,你才18岁,对你来说许诺终身或许是一件太遥远的事,你还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世界,可是我爱你。” Andreas瞪大眼睛,小声嗫嚅着:“你听见了……” “你妈妈关于我的评价大体并没有错,选择权在你的手上,我不会干涉。” 任约说完,在Andreas的脸侧印下一吻,起身替他盖好被子,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96章 《溺星》(六) 接下来的几天,任家老宅保持着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 任约心平气和地等一道宣判,凌枚堪堪控制住自己按兵不动,任妍时刻准备着充当救火队员,邵俐在冷眼旁观之余难得的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兴趣。 所有的一切,都系于Andreas一身。 这天的晚餐,任约和任妍的外公任老爷子,难得的没有独自享用,而是跟大家一起坐到了桌前。 任妍的母亲看戏千日,此刻终于有了八卦的机会。饭吃到一半,她故意凑到自己父亲的身边说:“我们任家,和邵家确实有缘啊。” 任妍皱了皱眉:“妈,吃饭呢。” 任老爷子看两个女儿明争暗斗多年早就厌了,但是对这个宝贝外孙女却异常宠爱,连带着对她刚出生的孩子也饶有兴趣:“小妍,你去把小无眠也抱上来给我看看,让保姆就在这里喂他。” “好。” 任妍说着,放下了筷子起身离开。 任妍走后,任老爷子话头又转向了凌枚:“这从前小妍在你们那儿上学,叨扰颇多啊。” 凌枚笑笑:“没什么,我喜欢跟她打交道。” “小Andreas这次在国内待多久啊,” 任老爷子说着慈祥地看向他 “让小妍和小约带你去附近转转?” 任老爷子威严,Andreas跟他又不熟,被问到有点怕怕的,垂着头小声说:“不用了,也就半个月了。” “半个月啊,” 任老爷子说 “那还很长嘛。小约,你妹妹生完孩子没多久需要调养,你多照顾照顾Andreas。” 他话音刚落,餐桌上众人神色各异,精彩得很。 任约忙不迭地答应:“那是自然的。” 凌枚却不太愿意,只能委婉地说:“任约也忙吧,Andreas这么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没关系,” 任约看着凌枚,一字一句地说 “我没什么别的大事儿,我愿意照顾他。” 没多久,任妍抱着赵无眠回来了,任老爷子忙着逗小曾孙,话题重归其乐融融。 这顿饭吃完已是一小时后,众人散去时,除了任老爷子心情舒畅,其他人都又累又堵。 任约的母亲一晚上没怎么说话,在餐厅门口堵住了任约,严肃道:“你跟我过来。” 说完她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任约在原地站了会儿,冲跟着凌枚和邵俐离开的Andreas抛了个飞吻,又看了看风景,才不慌不忙地跟了过去。 不就是摊牌嘛,总有这么一天的。 走廊的尽头。 任约的母亲面沉如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任约身靠墙壁,一只腿勾着另一只,满脸的心不在焉。 “我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任约的母亲吼道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没听见吗!你在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我不管,但是你结婚必须得听我的。” “你要是实在不喜欢邵俐也不需要用跟她弟弟上床来拒绝,你有本事再找个比她更合适的。” 任约正色道:“我对邵俐无所谓喜欢不喜欢,但是我爱Andreas。” “等到他愿意的时候我就会跟他结婚,你祝不祝福我都无所谓,你一分钱不给我也没关系。我成年了,不靠你生活,也不需要看你眼色行事了。” “你给我闭嘴!” 任约的母亲说着扇了他一个巴掌 “你跟Andreas才认识多久啊,他跟任妍关系好,指不定还是那个小妮子安排他来的。” “正好,任妍要抢你这份儿,他要抢邵俐那份儿,一拍即合。” 任约被一巴掌扇得眼睛闭了许久,他倒是没懵,毕竟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只是多少还是有点心堵。 特别是,听到他妈用这种话来描述他爱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双目通红:“我最后告诉你一遍,你是你,我是我。你想干什么我管不着,但我不是你养的狗,更不是你腰上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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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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