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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请假过去找你。”俞凉坚定地说。 “别。”程灼突然提高音量,随即又软下来,“求你了,俞凉。让我...自己处理一下。好吗?” 屏幕那头的程灼看起来如此破碎又如此倔强,俞凉最终点了点头:“好。但答应我,有事立刻告诉我。” “嗯。”程灼揉了揉眼睛,“我该挂了...医生来了。” 视频通话突然结束,留下俞凉站在实验室里,手中还握着发烫的手机。窗外,北京的夜色深沉如墨,而他的思绪早已飞向千里之外的S市。 第二天一早,俞凉就向导师请了假,搭乘最早的高铁前往S市。一路上,他不断刷新电竞新闻,果然看到了相关报道:《星火战队王牌“灼日“手腕重伤,恐缺席整个春季赛》。 评论区一片哗然。有粉丝表达关心,也有黑子冷嘲热讽:“早就说过他那种打法伤手”、“昙花一现的天才罢了”...每一条评论都像针一样扎在俞凉心上。 星火战队基地比俞凉想象的更豪华——一栋独立的五层建筑,外墙涂装成黑红色,巨大的队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前台接待认出了俞凉,直接带他去了三楼的康复中心。 “灼神从昨晚回来就一直在这里。”接待小声说,“不肯见任何人,包括教练。” 康复中心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的理疗室亮着灯。俞凉轻轻推开门,看到程灼躺在理疗床上,左手腕连着电疗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听到门响,程灼不耐烦地说:“说了不要人陪...” “连我也不要?”俞凉轻声问。 程灼猛地转头,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变成复杂的情绪:“你...怎么来了?” “你说让我别来。”俞凉走到床边坐下,“所以我来了。” 程灼的嘴角微微上扬,但笑容很快消失。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医生说是长期劳损加急性损伤。如果不好好治疗...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职业水平。” 俞凉轻轻握住程灼的右手,感受到对方指尖的轻微颤抖:“会好起来的。”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程灼苦笑,“我一直在研究新的战术,想减少手部负荷...结果把自己练废了。” 理疗仪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沉默中格外刺耳。俞凉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更紧地握住程灼的手。 “战队经理昨天找我谈了。”程灼突然说,“他们不会解约,但春季赛肯定赶不上了...如果恢复不理想...”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们建议我考虑转型教练或者解说。” 俞凉胸口发闷。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电竞对程灼意味着什么——不仅是职业,更是自我价值的证明,是逃离家庭阴影的方舟。 “先专心养伤。”俞凉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其他事情慢慢考虑。” 程灼点点头,眼中的光芒却已熄灭。他看起来疲惫不堪,像是几天没睡好。俞凉想起自己包里那份还没告诉他的消息——MIT的博后邀请函。现在显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接下来的两周,俞凉在S市和北京之间来回奔波。程灼的伤势恢复缓慢,情绪时好时坏。有时他会乐观地谈论未来的战术构思,有时又会突然暴怒,摔东西骂人。战队安排的心理医生来了两次,都被他拒之门外。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程灼对俞凉抱怨,“我需要的是能打比赛的双手!” 四月底的一个下午,俞凉正在战队公寓帮程灼整理康复训练记录,门铃突然响了。来人是星火战队的经理王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灼日呢?”王昊问。 “去做理疗了。”俞凉让开门,“有事吗?” 王昊犹豫了一下:“其实...是想找你谈谈。”他递过那份文件,“这是战队医疗团队的评估报告。程灼的伤...比预想的严重。” 报告上的医学术语复杂,但结论清晰明了:建议暂停高强度电竞训练至少六个月,存在永久性功能损伤风险。 俞凉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王昊叹了口气,“春季赛马上结束,夏季赛报名在即...战队需要确定名单。” “你们要放弃他?”俞凉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是放弃!”王昊急忙解释,“我们想给他安排解说席的位置,待遇不变。但这孩子太倔...”他看向俞凉,“也许你能劝劝他?长远来看,转型是必然的,只是提前了而已。” 俞凉送走王昊后,站在窗前久久不动。窗外是战队的花园,几个青训队员正在阳光下训练,笑声隐约可闻。那里本该也有程灼的身影。 晚上程灼回来时,明显心情不错:“医生说进步很大!再坚持一个月,也许能开始基础训练。”他兴奋地比划着,没注意到俞凉异常沉默的表情。 “程灼...”俞凉最终开口,“我有事要告诉你。” 他先拿出了MIT的邀请函——为期两年的博士后研究机会,下个月就要报到。程灼仔细读完,眼睛亮了起来:“太棒了!这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实验室吗?” “嗯。”俞凉点点头,“但我还没决定接受。” “为什么?”程灼惊讶地问。 俞凉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出了王昊留下的医疗报告。程灼的表情逐渐凝固,他快速翻阅报告,手指在结论处停留了很久。 “所以...”程灼的声音异常平静,“这就是为什么王昊今天来了?” “他们想让你转型解说...” “我知道他们会这么想!”程灼突然提高音量,把报告摔在桌上,“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俞凉!” 俞凉愣住了:“什么怜悯?” “别装傻。”程灼冷笑,“看到我废了,就假装犹豫要不要去MIT?你以为我会信吗?” “我不是...” “你就是!”程灼站起来,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从第一天起就这样——你觉得我可怜,需要你拯救。现在更好了,直接放弃自己的前途来陪我这个废人?” 俞凉也站了起来:“我从没那么想过!” “那为什么不签MIT?”程灼逼问,“那是顶尖实验室!全世界多少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因为我不确定现在离开是不是对的。”俞凉终于爆发,“看着你这样,我怎么能...” “滚!”程灼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杯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四溅,“别用我当借口放弃自己的梦想!我不需要!” 这句话像刀一样刺入两人之间。俞凉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程灼的愤怒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猛烈,但他隐约明白那愤怒背后的恐惧——被怜悯,被当作负担,失去独立和尊严。 “好。”俞凉最终说,声音冷静得可怕,“我明天就回北京。签MIT的合同。”他走向门口,又停下,“但你要明白,我做这个决定不是因为你刚才的话,而是因为我尊重你——尊重到不愿意剥夺你最后一点骄傲。” 程灼僵在原地,眼中的怒火逐渐被痛苦取代。俞凉没有等他的回应,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回到北京后,俞凉立刻联系了MIT实验室,确认接受邀请。手续办理得很顺利,签证也加急处理了。他把自己埋在工作中,几乎不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林小满得知消息后,专门来实验室找他:“这么突然?程灼知道吗?” “知道。”俞凉简短地回答,继续整理数据。 “他...还好吗?” 俞凉的手指停顿了一下:“不清楚。我们最近没联系。” 林小满瞪大眼睛:“吵架了?” “算是吧。”俞凉不想多谈,转而问道,“能帮我个忙吗?我有些书和资料要处理...” 离开前的准备工作异常繁重。俞凉清理了宿舍和实验室的物品,参加了数不清的告别聚会,却始终没有联系程灼。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说什么。那天的争吵像一堵无形的墙,隔开了两人。 五月中旬的一个深夜,俞凉在空荡荡的宿舍整理最后一批行李时,手机突然响起。是程灼的微信,只有简单几个字:“能视频吗?” 俞凉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环顾四周,宿舍已经半空,勉强找了个整洁的角落坐下,接通了视频请求。 程灼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比上次见面瘦了不少,眼睛下方有明显的黑眼圈。他身后是战队的训练室,空无一人。 “这么晚还在训练室?”俞凉问。 “嗯...收拾东西。”程灼的声音很轻,“听说你要去美国了?” “下周三的飞机。” 程灼点点头,目光游移:“我...接受了战队的解说邀请。” 这是个重大让步。俞凉微微睁大眼睛:“真的?” “嗯。手伤...比想象的麻烦。”程灼勉强笑了笑,“解说也不错,至少还能留在赛场。” 两人陷入沉默。视频画面有些卡顿,但俞凉能清楚地看到程灼眼中的复杂情绪——不甘、妥协、遗憾,还有某种他无法解读的东西。 “俞凉...”程灼突然开口,“那天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 “我明白。”俞凉打断他,“你当时...” “不,我不明白。”程灼摇摇头,“我后来想了很多...关于我们。关于...我为什么那么生气。” 俞凉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我害怕。”程灼直视镜头,声音颤抖,“害怕成为你的负担。害怕你因为我放弃机会,然后某天后悔...然后恨我。” “我不会...” “我知道。”程灼苦笑,“理智上知道,但情感上...我就是怕。所以宁可推开你,也不想冒险。” 屏幕那头的程灼如此坦诚脆弱,与平日张扬的形象判若两人。俞凉感到胸口一阵刺痛:“我也该道歉。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对你最好。” 程灼摇摇头:“你是为我好。只是...有些路我得自己走,有些决定我得自己做。哪怕会犯错。” 这句话像钥匙,突然打开了俞凉心中的某个锁。他想起两人初遇时,程灼说过的“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那时的他只觉得那是叛逆,现在才明白那是一种生存哲学——通过犯错和受伤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们还能...?”程灼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俞凉没有立即回答。美国与S市,科研与电竞,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太平洋,还有各自的梦想与责任。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但我希望...能保持联系。” 程灼的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嗯。保持联系。” 视频通话结束后,俞凉坐在空荡荡的宿舍里,久久不动。手机屏幕自动熄灭,映出他模糊的倒影。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但他此刻只想安静地思考——关于选择,关于牺牲,关于两个骄傲的灵魂如何在不折断对方翅膀的情况下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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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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