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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眯了下眼睛,声线带着冷意:“最后问你一次,林执,确定要跟我分手吗?” 被这么一问,林执心里那点后悔和歉意顿时被激得稀碎。怒火早已烧没了理智,他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两只手能反抗,一张嘴就朝覃淮初的掌心狠狠咬了下去。 覃淮初吃痛,猛地抽回手。 林执喘着粗气,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谁不分谁孙子!”
第2章 分手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林执拉不下脸道歉,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几天。覃淮初早出晚归,林执也不清楚他在忙些什么。其实火气早就消了,林执早就没在生气,可话到嘴边,就是死活说不出口。 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覃淮初,最后总想着拖一拖就过去了,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直到覃淮初提着行李出现在他面前,神色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你要走?”林执走到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紧紧抿着嘴角。 覃淮初垂下眼,低低“嗯”了一声。脸上看不出情绪,虽然他平时也总是这副表情,但以前林执多少能从他的眼神里分辨出几分高兴或不耐烦。 心慌,闷得喘不过气。 这是林执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不想深究这感觉从何而来,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思绪一片混乱。下意识地,他把这股强烈的不适归咎于自己这几天没抽烟,大概是烟瘾犯了吧,他烦躁地想。 覃淮初见他不说话,走到他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离这么近了。近到只要谁稍稍往前一步,就能触碰到对方。林执下意识退了半步,咬了咬舌尖,强扯出一个笑:“别啊,这是你家,要走也是我走。” 妈的。 胃里一阵翻搅,他想吐。 该死的覃淮初! 他咬着牙。这几天他甚至想过和好之后要收敛脾气,还偷偷看了旅游攻略,打算…… 现在搞得好像是他死皮赖脸不肯走了一样。 “不用,”覃淮初语气很淡,“就当是给你的分手费。” “分手费?给我?覃淮初你他妈给我分手费?” 林执像是被这句话惊住了,气极反笑,“行!你牛,覃淮初你真够牛的!” 他是真被覃淮初这操作给气笑了。这辈子还没人敢给他林执分手费,向来只有他甩别人,别人求着他别走,他把钱甩人脸的份! 现在覃淮初竟然用这种打发“捞男”的方式对他? 当他林执是什么玩意儿? 狗皮膏药?没他不行? “覃淮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对我来说很特殊啊?”林执压着火,一字一顿,“我告诉你,你跟那些人没什么两样!老子也不稀罕你这破房子!”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毫无章法地冲进房间,暴躁地把自己的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我现在就走!你他妈给我老实在这儿待着!” “那就扔了。” 扔了? 林执猛地抬头,眼睛发红:“你他妈当这是件衣服?说扔就扔?我以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大方啊覃淮初?” 那一瞬间,他几乎觉得覃淮初是在嫌弃这里,嫌弃他们一起住过的地方,所以连房子都不要了。他甚至恍惚地想,覃淮初到底有没有……爱过自己。 覃淮初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刚才随口说出扔掉房子,把林执逼得理智全无的人不是他。 他敛起眼皮,“你不住就空着吧。” “老子住!”林执几乎是没过脑子,下意识就朝他吼了出来。 话一出口,他再一次强烈地想抽死自己,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可真够贱的。 “嗯。”覃淮初应了一声,临走前又淡淡补了句,“以后别随便带人回来。” “你管得着吗?房子你都不要了!”林执死死瞪着覃淮初的背影,“你以后就是跪下来求老子复合,老子也绝不再看你一眼!” “随便你。”覃淮初没回头,提着行李径直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执一瞬间被抽空了力气,喘着粗气瘫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猛地抬手,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就这么走了? 覃淮初竟然真的走了。 林执想不通,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覃淮初真的就这么和他分了?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利落得近乎无情,转身就走。 原来你这么狠心啊,覃淮初。 算了。 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就干脆丢掉,这向来是他信奉的人生信条。 整整一个星期,何颂怎么都联系不上林执,只好直接找上门去。密码是多少来着?他试了两组都不对,敲门也无人应答。翻出和覃淮初那几乎空白的聊天页面,往上划了两下,就看到一串数字。 这还是之前覃淮初出差时的事。林执喝得不省人事,怎么叫都醒不了,门也打不开。何颂只好硬着头皮联系覃淮初。电话没通,对方在开会,只回了条信息问什么事。何颂说明情况后,对面很快发来这串密码,还客气地请他帮忙照顾林执,说了声谢谢。 当初林执对覃淮初死缠烂打的时候,何颂其实不太赞成。他总觉得覃淮初这人……不好招惹,不是那种能随便玩玩的人,他对谁都礼貌得体,给人一种明确的疏离感。即便和林执在一起三年,何颂和他之间,依旧保持着客气而谨慎的相处模式。 一推门就被屋里的景象震住了,外卖盒子散落一地,行李箱敞着口瘫在客厅中央,而林执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宛若一滩失去形状的影子。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让屋里闷了一周的气味散出去。 “阿执?”何颂皱眉快步走过去,弯腰推了推他肩膀,“你什么情况?覃淮初人呢?” “死了。” “说什么胡话?”何颂用脚拨开外卖盒,找了个还算干净的沙发角落坐上去。 “我说你老公呢?”他故意把那个称呼咬得又重又慢。 “死了。”林执有气无力回他。 “……” 何颂挑了挑眉,不对劲。按以往林执早该跳起来骂他了。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难道覃淮初真出什么事了? 他心里一时有些拿不准,林执这人向来没什么正形,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玩玩而已的态度,好像没什么事能让他真正上心。 前两年他一时兴起,非要拉着何颂开游戏公司,砸钱投项目。何颂当时只觉得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又要折腾,随手跟了点钱,没成想那游戏居然火了,赚得盆满钵满。可钱刚到账,林执又拍拍屁股没了兴趣,转头就找来专业团队打理公司。如今那公司经营得风生水起,他这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干,光躺着数钱都嫌累。 他又是父母中年得来的宝贝,从小被宠得天不怕地不怕。上面哥哥姐姐都已成家立业,家族生意他从不沾手,好像生来就注定做个有钱有闲、有人兜底的公子哥。何颂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看来是真的出事了。只不过两个男人之间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说来说去,无非是那些你爱我,我不爱你,我爱你,你又不要我了。爱来爱去的,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怎么不告诉我?”何颂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被甩了?” “老子甩的他。” “行行行,你甩的。”何颂顺着他,心里却门儿清。 林执浑身上下就数嘴最硬。以前也假模假样闹过分手,哪次不是撑不过三天就消停?何颂看得明明白白,只要覃淮初对他笑笑,勾勾手指头,这位爷立马就能摇着尾巴贴回去。 他真觉得林执这人别扭得可以。仗着人家爱他宠他,就可劲儿往天上作,非要把覃淮初那样冷淡得如同不沾欲望的神仙从云端拽下来,逼他沾染一身世俗的情爱纠缠。现在人家不愿哄了,他倒好,自己先受不住了。 “行了,起来收拾收拾,”何颂叹了口气,“赖在人家这儿算怎么回事?” 他记得这房子是覃淮初的。虽然不算太大,但装修风格和地段都是一流,林执都跟人分手了,居然还这么住着不走,这可不像他一贯的作风。 以覃淮初的性子,哪怕房子被霸占了,分手那天估计也早就自己收拾好东西,安静体面地搬出去住酒店了吧。 “呵,这房子现在归我了。”林执扯了扯嘴角,“这是我家。” 何颂一愣:“你讹人家?” “……” 林执一口气没上来,猛地坐直身子,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看着很缺钱?” 你林执会缺钱?估计得下辈子吧。但你这摆明了是在故意恶心人家呢。何颂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分手了也可以做朋友嘛。”何颂换了个话题。 朋友?林执皱起眉。他向来觉得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安静。所以他每段感情结束,都会把对方所有联系方式删得干干净净。 “朋友做着做着……说不定又做回床上去了呢。”他嘴贱地补了一句。 “你他妈来的时候没带脑子?”林执终于有了点力气骂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回头草吃得比牛还香!哦,说错了,牛哪有你胃口好,出轨的前任都下得去嘴!” 这话是和那混蛋冷战时从其他好友那儿听来的。当时他心里唾弃得要命,恨不得当场与何颂这傻逼绝交。 “得得,看在你失恋的份上,本少爷当没听见。”何颂摆摆手,一副不计较的样子,“我这是不计前嫌,宽宏大量……送到嘴边的肉,还能往外推?” “你是没看见小宇当时哭得肝肠寸断、梨花带雨,说自己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对不起我……”何颂还在那儿絮叨。 林执已经听不进去了。 大概是人生过得太顺,林执前二十七年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更没尝过所谓的“爱情的苦”。 从十八岁成年起他就清楚,只要他林执往那儿一坐,男男女女自然会像蝴蝶一样扑过来。而他只需要挑选合眼缘的。 从来没人拒绝过他,也没人能拒绝得了他。 金钱、样貌、身材,他哪样都不缺。 可偏偏栽在了覃淮初身上。 栽了就栽了吧,偏偏现在这副无精打采、深受打击的样子,活像个被渣男抛弃后一蹶不振的小姑娘。 太丢人了。 他甚至能想到何颂以后会怎么拿这事笑话他,添油加醋地四处宣扬。
第3章 放下 实在听不下何颂像只苍蝇似的在耳边嗡嗡个没完,搞得自己跟块馊了的抹布一样。 他低头捏起衣领闻了闻,一股酸味直冲天灵盖,熏得他闭气皱眉,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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