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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浩摇了摇头,没再追问。 这话他听不懂,也明白不该再问。有些事,外人看得清表面的纠葛,却永远掂不出内里沉甸甸的分量。 “麻烦让一下……”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女人在他们身后焦急地开口。覃淮初与白浩正挡在门前,闻声立刻侧身让开,白浩顺手帮她推开了门。 女人脚步匆匆进了输液室,一眼就看到阿朵正安然靠在那位长相极为出挑的青年身旁,小脑袋几乎要埋进他臂弯里,表情专注地看着他举远的手机。 那青年大概是怕伤了孩子的眼睛,特意将手臂伸直,将屏幕举远了些。 刚才在车上,也是这位青年在危急关头护住了阿朵,女人眼眶一热,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阿朵。” “妈妈!”阿朵见到女人,立刻高兴地喊她,下意识就想伸手去够,身体扭动着要起来。 “别乱动,阿朵!”女人赶紧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女儿没扎针的那只胳膊,“针会跑掉的。” 安抚好孩子,她立刻转向林执,声音哽咽道:“谢谢……真的谢谢你救了阿朵……还带她看病……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林执这会儿正犯困,被女人的声音唤得懵了一下,抬起头眨了下眼,一时没太反应过来。 他把手机塞到阿朵手里,随即站起身,面对女人热切的感激,他显得有点无措,清了清嗓子才说:“没关系,不用谢。” “阿朵早上吃过药了,谁知道又烧起来……给你添麻烦了。”女人声音越来越小,神态局促不安,“我……我把看病的钱给你。” “不急,”林执摆了下手,转而问,“司机回来了吗?” 女人摇摇头。 妈的,就知道人跑了。 林执神情恼火,抿紧了唇。 “都不容易,”女人看他脸色沉下来,一副要找司机算账的模样,连忙解释道,“治伤的钱……司机已经垫付过了。” 林执冷哼一声,脸色稍缓:“算他还有点良心。” 接着他转向阿朵,伸手:“阿朵,不许看了,手机给我。” 阿朵噘着嘴,经过刚才一起看动画片的交情,她一点也不怕这个外表凶巴巴的哥哥了,抱着手机扭来扭去,就是不肯给。 “阿朵,听话。”女人轻声劝道。 阿朵这才不情不愿,慢吞吞地把手机递还回去,小脸上满是对动画片被打断的惋惜。 女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了点阿朵的额头。针还没输完,吊瓶里的液体只剩下浅浅一层透明的底。 林执看了一眼,对女人说:“医生说阿朵是嗓子发炎引起的感染,下午要是退烧就不用来输液了。” “药我已经取好了。”他指了指椅子旁的塑料袋。 女人看了眼药袋,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紧紧裹着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各种面额皱皱巴巴的零钞,被仔细地叠在一起,厚厚一沓,看着有好几百块。她抽出一半,执意要塞给林执:“这钱你一定得拿着,出门在外都不容易……” 林执自然不缺这几百块,推拒了几下,见她态度坚决,两人僵持不下,他只好暂时接过,随手塞进了自己外套口袋。 见气氛有些尴尬,他开口说:“我去叫护士拔针。” 借他手机的护士刚才被叫走了。 林执便出去找人,刚迈出输液室两步,一抬头,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一道冷淡的视线里。 覃淮初不知何时来的,就那样静默地站在几步外的过道边,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几秒后,他眼珠微微下移,精准地落在林执鼻梁上那块小小的白色创可贴上。 走廊惨白的光洒在他分明的五官上,薄薄一层皮肉紧附着清晰的骨相,整个人显出一种近乎冷冽的锋利和疏离。 林执下意识抬手,指腹蹭过鼻梁上的创可贴,那是刚才护士看他破了皮,顺手给他贴上的。 怔愣了片刻,林执微微抬了下眉毛,是他眼花了,还是…… “林执!”白浩从覃淮初身后探出头,松了口气似地招呼,“你没事太好了!我和淮初听说你出车祸,急得立马赶过来了……淮初一路上车开得跟飞一样!”他看了眼气氛微妙的两人,很有眼力见地岔开话题,“还没吃饭吧?我去买点?” 覃淮初始终沉默地盯着他。 “行。”林执无视覃淮初的眼神,对白浩点头笑了笑:“谢了,白工,回头我请你吃饭。”他顿了顿,看了眼阿朵母女,“麻烦再帮我多带两份。” 白浩应了一声,非常有眼色地快步离开,将这片紧绷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林执依旧没理会覃淮初,转身径直朝护士站走去,覃淮初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半臂的距离。 “手机为什么打不通?”覃淮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电,关机了。”林执脚步未停。 “为什么不用借的手机联系我。”覃淮初的目光落在林执垂下的手腕上。 林执:“忘了。” 覃淮初没再开口,只是眉头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林执找来护士拔了针,将手机礼貌递还:“谢谢。” “不客气。”护士笑着接过,视线在眼前两位样貌气质都格外出众的男人脸上悄悄打了个转,难掩好奇与欣赏。 白浩很快提着几份盒饭回来。几人就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坐下,女人很不好意思,再三道谢。 闲聊中得知,她是带着孩子去另一个城市找在工地打工的丈夫,丈夫腿摔折住院,身边无人照料,只是没想到路上会出事。 女人急着赶火车,等不到下午阿朵复查,覃淮初看了眼时间,说:“我送你们去车站。” 到了火车站,覃淮初在母女俩离开前,说去买点东西。回来后,手里提着几瓶水和一些独立包装的饼干面包,递给女人:“路上给孩子吃。” 女人连连道谢。 林执趁女人抱着阿朵,转身向他们最后挥手道别的瞬间,手指极快地一探,将刚才那叠女人执意要还给他的钱,悄悄塞进了阿朵外套的口袋里。 趴在妈妈肩头的阿朵似有所感,小脑袋努力地往后扭,黑葡萄似的眼睛望向林执。 林执对她微微弯下腰,将食指竖起,轻轻抵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指尖点了点她自己装钱的那个口袋,嘴角勾起一个弯弯弧度。 阿朵看懂了他的意思,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覃淮初一直留意着林执,见他转身时肩背的动作明显不自然,上前扣住了他的手腕:“你背后有伤?” 林执手臂一挣,甩开了他的手,声音冷硬:“不用你管。”
第18章 我可以抱你 林执没问覃淮初和白浩是怎么找到这儿的。他绷着脸,整个人隐隐透出几丝不耐。他的背包还丢在肇事司机的车上,这种计划全被打乱、彻底失控的麻烦,让他本就暴躁的情绪,徘徊在濒临喷发的边缘。 “白工,手机借我一下。”林执冲白浩的方向偏了下头,声音有些干哑。 白浩闻言去掏口袋,手机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递,覃淮初已先一步将自己的手机稳稳递到林执面前,神色淡淡道:“用我的。” 林执动作顿了一下,没接,掀起眼皮看他:“你有阿鲁的电话?” “嗯。”覃淮初应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调出通讯录。 白浩嘴角勾了勾,视线饶有兴致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机,顺口问道:“林执你找阿鲁干嘛?” “问他有没有那个司机的联系方式。”林执的烦闷几乎写在脸上,“我背包还在车上,证件和充电器全在里面。” “操,”白浩骂了一句,也替他觉得晦气,“那司机到现在没露面,不会是怕你找他算账,开车跑了吧?这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找起来可费劲。” 覃淮初闻言,没再等林执反应,直接拨通了阿鲁的电话。铃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响了很久,几乎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接起。言简意赅地说清情况后,阿鲁很快将司机的号码发了过来。 电话接通,司机在那头语气期期艾艾,反复道歉,几乎是哀求着请覃淮初千万别报警,并再三保证没动包里的东西,已经将包原封不动,完好地放在医院门卫室了。 林执原本也没打算和他计较。可把人往医院一丢,自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性质,说轻了是没责任心,说重了,跟肇事逃逸也差不了多远。 但现在他不想再节外生枝,只想拿回自己的背包,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他身心俱疲的地方。 三人驱车返回刚才那家乡镇医院,取回林执的黑色背包。林执拉开拉链粗略检查了一遍,没少东西。他拉上拉链,将包甩到肩上,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不动声色蹙了下眉,随即面色如常地对覃淮初和白浩说:“东西都在,你们回去吧,我打车去机场。” 覃淮初站在车边没动,视线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你先跟我去趟诊室。” 林执眉头瞬间拧紧,脸上写满了抗拒:“不去,我赶飞机。” “你背后有伤,需要处理。”覃淮初语气很平,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说了,不用你管!”林执的火气猛地窜上来,声音没控制住,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烦躁地别开脸。 他不明白。 为什么总是在他终于认命,把最后一点火星也摁进心里那摊死灰里,决定不再扑腾之后,覃淮初又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往那灰堆里丢一颗小小的带着余温的火种。 不给你明确的暖,也不让你彻底冷透。就这么若有若无地吊着,在你快要忘记那点温度时,又让你感觉到一丝暖意,在你刚要伸手去够时,那温度又飘远了。 这种清醒地看着自己反复被希望凌迟的感觉,比一开始就置身于冰窖中,难受一万倍。 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眼看气氛降至冰点,白浩站在几步外,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明智地开始在身上摸索,嘴里念叨着:“我烟好像落车上了,得去找找。对了,李书记那边我得给他回个电话,汇报下……” 他自顾自地嘟囔着,也不等谁回应,迅速转身离开。 不等林执再开口拒绝,覃淮初已经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握住他手腕。 他嗓音略微放缓,不再像刚才那样冷淡,“先去检查,其他事,检查完再说。” 林执手腕被他干燥的掌心圈住,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阵阵温热。他抿了抿唇,身体僵了一下,最终没再挣动,任由他拽着自己,朝医院走去。 医生检查时,撩起他后背的衣服,肩胛骨处那片大面积扩散的青紫色瘀伤,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医生用手指按了按周围的软组织,林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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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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