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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滚停下时,世界彻底安静了。 左腿传来一阵清晰的剧痛,从膝盖上方一路炸开,刹那间席卷了半个身体。 他喘着气躺在赛道上,一时竟动弹不得,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丝压抑的抽气声。 远处,何颂那辆荧光绿的车子也歪倒在赛道边,人正狼狈地爬起来。 赛道旁,穿着醒目橙色马甲的专业医护团队反应极快,在事故发生的十几秒内就拎着担架和急救箱冲了过来。 “别动!先别动!”一名医生半跪下来,动作专业而迅速地检查他的颈部和意识状态,另一人小心地固定住他的头部和躯干。 “左腿可能有骨折,不要尝试移动或承重。”医生声音冷静,一边用夹板对伤腿进行临时固定,一边指挥其他人准备担架。 林执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任由他们摆布。担架被平稳地抬起。视野从天空切换到了救护车内部白色的顶灯。 何颂一瘸一拐地追到救护车旁,脸上又是懊恼又是惊慌:“阿执,你怎么样?!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执闭着眼,没理他。 左腿的剧痛一阵猛过一阵,让他压根出不了声,心里把何颂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何颂你他妈…… 郑捷没被你打断腿。 老子他妈先被你撞断了! 市医院,骨科病房。 林执躺在病床上,左腿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高高吊起。麻药劲过了,骨头缝里那阵绵密的钝痛,一阵阵磋磨着人的神经。 何颂和郑捷一左一右杵在病床边,两张脸都垮着,活似家里刚办了白事。 何颂眼睛还有点红,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的,声音都带了点哭腔:“阿执……我真不是故意的,那弯道我、我没想到你会压那么低……” 郑捷也蔫头耷脑,难得没跟何颂呛声,小声补了句:“执哥你放心,后续康复肯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林执表情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实在看不惯这俩人丧气包似的德性,勉强开口,嗓子因为疼痛还有点干哑:“行了,和你们俩没关系,就是骨折,又没残废……” “呸呸呸!”何颂赶紧打断他,一脸忌讳,“说什么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执:“……” 他懒得再理这两个傻货,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掀开眼皮看向何颂:“我手机呢?” “在我这儿,”站在另一侧的郑捷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林执接过,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没通知我哥吧?” 何颂挠了挠头,表情讪讪的:“哪能呢……你哥要是知道了,不活剥了我和郑捷才怪。” “怂样。”林执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把手机扔给何颂,“来,给哥拍张照,对着打石膏的腿拍。” “干嘛啊?”何颂眼疾手快地接住手机,顺手调出摄像头,对准林执那打着石膏吊高的伤腿“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边拍边说,“你不会要发朋友圈吧?” 林执接过手机,精准地点开某个头像,设好了权限,他头也没抬,懒懒开口:“Bingo。” “真发啊?”郑捷凑过来,“别了吧执哥,你刚还说不让我们告诉你哥的,你这又突然昭告天下……” 林执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挑眉道:“不知道朋友圈有个功能,叫仅一人可见?” 何颂这会儿看林执还有心情玩手机,精神状态不错,心里算松了口气,他凑近了,挤眉弄眼打趣:“发给你前男友看呢?” 林执斜了他一眼,故意说,“我好像有你哥的微信,不如……” “爹!亲爹!”何颂脸色“唰”地白了,一把按住林执的手腕,“我求你了行不行!我哥真的会抽死我的!” “行,不发也可以。”林执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何颂的嘴,“闭上。” 何颂立刻把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往里收,眨眨眼,用力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手机依旧安安静静。 何颂有点坐不住了,瞄了林执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覃工不会……把你给拉黑了吧?” 林执:“滚。” 覃淮初刚结束一场方案评审会,回到办公室,疲倦地捏了捏眉心,打开手机,微信朋友圈有更新提醒,是林执的头像。 他顺手点开。 入眼就是几张照片,打着厚重石膏,被吊高的左腿,背景是医院病房。 配文简单粗暴,就俩字:断了。 覃淮初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林执的电话。 病房这边。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上跳动着“覃淮初”三个字。 林执不动声色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竖着耳朵的何颂,把手机往他那边一递,声音不高不低:“你接,开免提。” 何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按下了接听和免提键。 “喂?覃工啊?”何颂声音立马带上了一种刻意的夸张和焦急,“我是何颂!林执他……哎!别提了!出事了,腿摔断了,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得卧床好几个月呢!疼得他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病床上的林执挤眉弄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接着,覃淮初冷淡的嗓音传了过来: “哪家医院。” 何颂飞快地报上了医院名字和病房号。 十分钟后,覃淮初提着果篮到病房门口时,里面正热闹。除了何颂和郑捷,床边还围着三四个打扮扎眼的人,正说笑着,一看就是林执那个圈子的。 他站在敞开的门前,抬手,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 说笑声停了,屋内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覃淮初面色平静地走进去,无视了那些打量或好奇的目光。 何颂一个激灵站起身,脸上堆着笑,伸手就去接覃淮初手里提着的果篮,“太客气了!人来了就行,还带什么东西!” 覃淮初任由他接过果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扫了一眼病床上的人,声音平静:“来的匆忙,医院门口随便买的。” 他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林执那吊高的左腿上,停顿了几秒,才抬眸看向林执本人。 何颂很有眼力见儿地开始轰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让病人清净会儿!” 他把旁边几个还在探头探脑的朋友都请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病房里只剩下林执与覃淮初两人。 窗外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洁白的床单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屋内空气凝滞,让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林执迎着他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不小心翻车了。” 覃淮初没说话,午后稀薄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分明而淡漠的轮廓,那双眼睛沉静得犹如没有波动的深潭。 林执被他看得有点顶不住,喉结动了动,下意识解释:“何颂这傻叉……非拉我玩一下……”他顿了顿,瞄着覃淮初的脸色,语速加快,“就跑了一场,真的,就一场。” 覃淮初听完,神色依然平淡,他垂下眼皮,整理了一下袖口,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冷: “你的事情,不用和我解释。” “我说过了,我管不着你,林执。” 林执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被这句话里毫无转圜余地的界限感给钉在了原地。 他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闷了下去,刚才那点强撑起来的精神气,一下子散了。
第25章 烫伤 在医院待满一周后,林执出院了。 住院的日子实在无聊,除了吃就是睡。好在何颂与郑捷每天都来,雷打不动。不过这俩人纯粹是来插科打诨,讲些外面的八卦,林执也没赶人,好歹算是给他解了闷。 家里人习惯了林执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他老妈偶尔打视频过来查岗,有何颂在旁边嬉皮笑脸地打掩护,倒也没起疑心。 只是挂断前照例要唠叨几句:“少喝点酒,按时吃饭,多穿点衣服。” 林执嘴上应着知道了,心里清楚,这石膏没拆之前,酒是喝不了了,门也出不去。 覃淮初自从那天来病房看过他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他,短信不回,电话不通,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执摸不准他是不是生气了,但转念一想,他好像也没必要生气吧?之前在一起的时候,覃淮初管着他,不让他碰赛车,不让他玩得太疯,那是作为男朋友的权限和关心。 现在呢? 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一个前男友,凭什么?又有什么立场,为他受伤的事情生气?这么一想,心里那点试图为对方寻找理由的念头,彻底消散了。 出院后,何颂请了保姆照顾他。 林执不习惯家里多出个陌生人,除了每天定时来打扫卫生、做三顿饭,基本不让保姆多待。保姆手脚麻利,话也少,临走前用砂锅炖了一锅骨头汤,给林执补身体。 汤盛在白瓷碗里,保姆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离林执最近的位置,低声提醒:“林先生,汤还热着,记得待会喝。” 林执半躺在沙发上,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一局游戏打完,他觉得有点口渴,视线落在茶几上那个盖着盖子的白瓷碗上。伸长了手臂去够,没成想指尖刚碰到碗壁,一阵滚烫的刺痛感便猛地传来。 “嘶——” 林执触电般缩回手,手指已经被烫得发红。而那只瓷碗被他指头边一带,在光滑的茶几上晃了晃,碗盖“哐当”一声歪倒在一边,碗里滚烫的汤汁泼洒出来一些,溅在地板和他垂下的手背上。 只是一瞬,手背霎时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好在碗没碎,不然他这打石膏的腿,想弯腰收拾都难。 林执嘶嘶地吸着气,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水逆了,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能让他赶上。对着通红的手背吹了吹,没什么用,灼痛感愈发明显。他拿起立在沙发边的拐杖,有些费力地撑起身,打算去厨房冲冷水。 刚站起来,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 林执顺手捞起手机,眼睛还得盯着地板上那滩汤汁,生怕拄着拐杖一个不稳,再滑倒了。根本顾不上看来电显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一划,颇有些狼狈地按下接听键,语气因为疼痛和烦躁,显得格外冲: “喂?”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覃淮初的声音传了过来,气息有些不稳。 “嗯?”林执正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挪,注意力被分散,没听清。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哗”地冲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水声盖过了听筒里覃淮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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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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