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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了。 周泽宽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伸脚去踢茶几上的纸,嘴角往上翘,“他闻到了。” “嗯。” “他下次来之前我们提前通风。” “好。” 顾砚清的电话在上午打进来。 溪流边的挖掘已经收尾,只有顾婉清一个人。 法医报告今天早上出来了——遗骨上多处陈旧性骨折,致命伤在头部。 这些伤和王石的长期施暴直接对应,她是被王石活活打死的。 顾砚清说,“婉清的遗骨暂时不能动,她是李云梦案最直接的受害人——拐卖、非法监禁、产业链组织,她的身份会在案卷里作为核心证据被固定。” 顾渊握着手机,停了片刻才开口,“她的遗骨能作为证据起诉王石吗?” “可以,专案组已经和检察机关对接了,这是给她的交代。”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泽宽的手机亮了——江砚。 “你老公的舅舅。”江砚开门见山,语气比平时任何一次都简洁。 “精神已经崩了,挖掘那天,遗骨清出来摆在防水布上,他整个人就恍惚了,一直蹲在那儿,谁叫都不应。 后来法医报告出来,他一个人在法医室里翻了好几遍,我进去,他脸色已经不对了。 他说出去透口气,刚走到走廊就撑不住了——呕了血。 不是一口,是呕了好几次,溅在走廊地板上。” 他顿了一下。“我看他的状况,已经到极限了,你们那边抓紧,我怕他撑不住。 那是他亲妹妹,埋在那种地方几十年,一下子全翻出来,他人还在硬撑,但里面已经碎了。” “知道了。” 江砚挂了电话。 周泽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顾渊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慢慢攥紧。 这条路上走了太多人,每个人的脚底都有血。 窗外风卷起大雪,周泽宽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关窗,手刚碰到窗框,手机又亮了——苏晚的语音消息,连发了好几条。 他点开,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少见的紧张。 “微博崩了。 李云梦的案子,有人把她的客户名单爆出来了——不止商业大佬,还有几个大明星。 甚至涉及未成年艺人和模特,数量之大,服务器直接崩了。 你们的名字也在上面——#周泽宽对家顾渊#,后面跟着一个爆字。 不是粉丝互撕的那种热搜,是李云梦案的涉案人员名单被公开了。 你俩被卷进去了。” 周泽宽还没回复,陆叔电话打了进来。 “有一个人你们要注意,刘成志。 何敬东当年的副手,毕黔那边的武装力量就在他手上。 他负责的是运输环节——人口贩卖和代孕产业的运输。 何敬东被抓之后他接管了毕黔那边的网络。 网上刚爆出的名单显示,李云梦的客户数据库里存着他的交易记录。 刘成志很可能已经知道名单泄露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可能会狗急跳墙。” “刘成志现在的状态。”周泽宽的声音很低。 “下落不明,专案组已经在追了。 他在毕黔经营了很多年,手里的武装力量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是当年李云梦在边境做非法生意时养的打手。 老爷子勒令,你不要去毕黔。” 这个人知道青石沟的全部路线,知道那些女人被卖去了哪里,知道代孕产业怎么运转、新生儿怎么被运出去。 他是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 现在他的名字被公开了,他知道自己无路可退。 “他如果跑,证据链就断了。”顾渊开口,“他如果报复——第一个找的不是专案组。” 他看着周泽宽,“名单上有我的名字,他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他有的是办法找到我。” 周泽宽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那就让他来。他来找你,专案组就能抓到他。你别自己去毕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看着顾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你想回毕黔找他,你怕他跑了。你不能去——他手里的人认识你,你在青石沟的事他们全知道。你现在回去,就是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深夜,方宸的加密邮件弹出来。 刘成志的最后一次通讯信号定位在毕黔边境,靠近云城那一侧——和综艺路线图上的标注点重合。 边境那边,顾砚清的人已经布控。 顾渊看着那份标注点重合的地图,喉结滚了一下。 边境的路线,刘成志比顾砚清更熟。 他在那里经营多年,山势、水路、越境的暗道,他全知道。 如果他要跑,没人比他更快。 如果他要在跑之前做最后一件事——没人比他更危险。 天快亮了,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不是方宸,不是苏晚,不是专案组。 是刚才热搜上被点名的其中一人——一个模特,很多年前在一档李云梦投资的综艺里出过镜,后来销声匿迹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文字,只有照片——照片边缘被撕掉了一半,另一半被撕掉的人,是李云梦。 她配文:我也是受害者。 顾渊把那张长图放大,一行一行往下看。 那些被撕掉的人——经纪人、制作人、出品方、赞助商。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个被侵犯的人、一个被封口的受害者、一个被李云梦的产业链碾碎了还不敢开口的人。 周泽宽靠在沙发上,把手机锁屏。 凌晨。 周泽宽的手机又亮了。陆叔的语音消息,只有两条。 “审讯室那边传出来的。李云梦全交代了——名单是真的,不止何敬东,不止刘成志。她说那些人找她陪客,有直接找的,有通过中间人的。所有的名单都在那个爆料的账户里,专案组正在逐一核实。” 第二条语音很短,陆叔的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她还说了一句话——她不怕死。只要求一件事,不要让李娇看到。”
第42章 但这三个人上面还有一只手 江南的雪下了两天两夜,还没有停的意思。 周泽宽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端着咖啡正要喝,手机亮了——陆叔的语音。 “李娇的航班落地沪宁了,雪刚下大,跑道还没封,再晚一点就飞不进了。” 周泽宽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人接到了?” “接到了,专案组便衣,直接带去机场附近的酒店,限制出行。” 李娇落地的时候,沪宁的雪已经下了三四天了。 她背着唯一一件行李——一个琴谱包,从国际到达口走出来。 她被安顿在机场附近酒店的房间里,外面大雪封路,哪儿也去不了。 接下来的三天,雪断断续续地下,航班停了又开、开了又停。 刘成志的信号再也没有更新,专案组在边境的搜索陷入停滞——大雪封山,热成像扫不出任何活物。 何敬东还在看守所,审讯没有进展。 何庆国交代的账户流水正在逐一核查。 第四天早上,陆叔的电话打破了安静。 “何敬东死了,昨晚在江北第二看守所,突发心脏骤停,送医抢救无效。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源性猝死。” 顾渊放下咖啡杯,“怎么死的?” “降压药被换了,他每天睡前吃一片,昨晚那片不是降压药,是硝酸甘油。 他心脏本来就有问题,硝酸甘油一吃直接心梗。 狱医赶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陆叔停了一下,“老爷子让我转告你——何敬东上面还有人,能在看守所里换药,这只手比落马的张国强长得多。” 何敬东死了。 那个在审讯中一直不开口的人,那个知道省里那条线是谁在牵的人,那个在等对方出价的人 ——他没有等到保释,等到了灭口。 何敬东只是张国强下面的一个棋子,张国强倒台了,但还有人没被挖出来。 周泽宽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下一个目标是谁?刘成志已经没信号了,何敬东死了,何庆国还在留置点。” “何庆国在省纪委的留置点,安保级别比看守所高,但他手里的账户流水——那些转账记录是查这条线的关键证据。” 周泽宽拿起手机拨了沈珩的号码,“查一下江北第二看守所过去一个月的狱警轮岗记录,查不了的话,求助一下江家。” 沈珩说马上去查。 挂了电话,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大雪还在下,什么都被笼罩住了。 张国强在毕黔给李云梦批资金,何敬东在平阳给她跑审批,何庆国在镇安替她管账户——但这三个人上面还有一只手。 那只手在张国强倒台之前就撤了资,在何敬东被抓之后还能伸进看守所。 现在他们开始动了。 何敬东死了,刘成志失踪,何庆国是下一个。 中午,沈珩的加密邮件弹出来。 江北第二看守所过去一个月的狱警轮岗记录已调取,其中一名叫孙建民的狱警在何敬东死亡当晚值班,负责分发药品。 孙建民今天早上没有去上班,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毕黔省高速入口——往云城方向。 周泽宽问账户有没有异常。 沈珩说昨天凌晨有一笔进账,打款方和之前查到的何庆国账本里那笔异常资金用的是同一家京海投资公司。 公司注销了,账户还在用。 这条线的手伸进了看守所。 用的还是同一家已经注销的投资公司,同一个代持法人,同一个资金通道。 撤资的时候关了公司,但没有关账户——那些账户是清理所有知情人的工具。 周泽宽放下手机,问顾渊,“下一个是不是李娇?” “如果这条线知道她还活着,她应该会有危险。” 周泽宽给陆叔打了电话,“陆叔,麻烦你动用一下沪宁的人脉,联系升级李娇的保护级别,把她转移到省纪委的安全屋。” 陆叔沉默了一秒,“她不一定愿意,她还在等专案组通知她去见她妈。” 周泽宽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大雪,“那就告诉她——有人不想让她见到她妈。” 当天深夜,陆叔的语音弹出来。 “何庆国那边有新进展。”陆叔的声音压得很低,“专案组在核对他的账户流水时,发现了一笔很奇怪的资金流向。没有走李云梦任何一家壳公司的账——是从张国强那边直接批下来的财政拨款,流向了京海。” 顾渊把干橘子放在茶几上,外面的雪越来越大了,“财政拨款流向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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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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