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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尾声，顾渊起身去取车。 周泽宽等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头看顾政一，“怎么样？” “防御机制很重，但你刚才说到手指骨节被敲碎的时候，他瞳孔收缩了——夹菜的动作停了半拍，他在乎你。 他控制得越用力，越证明他有多怕变成他父亲。 不需要额外的心理干预，你在他旁边，就已经在做最重要的事了。” 去安全屋的路上，车里沉默了很久。 “今天这顿饭，”顾渊开口，“主要目的是让顾政一给我做评估。” “是，前几天江砚打电话来，说专案组在青石沟排查的时候收集到一些信息——关于你小时候。他说你控制得太好，好到不正常，他不是怕你伤害别人，是怕你把自己关得太久。” “所以你安排了这个饭局？” “正好你要来沪宁看李娇，我就顺便约了顿饭。你不高兴？” “没有。”顾渊的声音很平，“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我。” 车子拐进安全屋那条街。顾渊把车停在巷口，关了引擎。 “江砚说你用碎碗片割自己——用一种疼去替代另一种疼，我不是要问你为什么，我是要告诉你，顾渊……我心口疼。” 沉默持续了很久。 “王石把她拽起来又摔在地上，她爬不起来，他还在打。我在门外，门锁着，她的尖叫声后来停了——变成很闷的、骨头敲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那种声音陪了我很多年。” “现在呢？”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去看心理医生。以后难受了会跟你说，睡不着会叫你，做噩梦了——你会安抚我吗？” “每次都会。” 顾渊转过头，看着车窗上慢慢落下的雨滴，“今天是李娇生日，不知道她这十多年过的是哪天？” “以后你可以问她。等鉴定报告出来，亲口问她。” 顾渊推开车门，买了个蛋糕，放在安全屋门口。 没有敲门，没有留字条。 然后上车，发动引擎。 回到江南。 顾砚清把起诉书复印件放在桌上。 “王石，故意伤害致死，证据链完整。正式立案。法院排期快了，开庭的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 “哪天？” “具体日期等通知，不会太久。” “好。” 傍晚。 万卿打来电话，说周末回来吃饭，排骨汤给他留着。 团团在电话那头喊——小叔你绑的人呢！绑到了没有！ “绑到了。” “不用绑，我是自愿的。”顾渊在旁边接了一句。 万卿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声音有点潮热，“傻孩子，周末一起回来。排骨汤给他留着，还有你——周泽宽，你也要喝。” 挂了电话，顾渊在沙发上坐下。 周泽宽靠在他肩上，“周末回去吃饭，你这算是正式见家长了。” 顾渊嗯了一声。 周泽宽问你还要追我吗，顾渊说在要。 周泽宽笑了一声，“下次回去得跟团团说清楚——不是他绑了人，是人自愿被他绑。” “团团可能听不懂。” “那就等她长大再告诉她，反正人又不会跑。” 顾渊没有说话，但他把手轻轻覆在周泽宽的手背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沈珩的加密邮件弹出来——DNA比对程序已走完，鉴定报告已加密发至指定邮箱，可随时查收。
第54章 我就是为了让他判得更重，你说我是不是很恶劣 顾渊在书房点开邮件。 报告结论明确：99.99%以上……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周泽宽站在旁边，两个人都没说话。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只是一直在等它落定。 顾渊把手机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周泽宽把手覆在他后颈上。 过了很久才开口，“总算完成一件事了。” 顾渊嗯了一声。 “我跟专案组说一声，让他们问李娇，她见不见，她说了算。” 专案组的人去了安全屋。 李娇听完，沉默了很久。 “……我想先见我妈。” 会面安排在第二天。 隔着玻璃，李云梦坐在对面，头发剪短了，面容更憔悴了。 李娇看着那张脸——从小到大叫了那么多年“妈”的人。 她喊了一声“妈”。 眼泪就掉下来了。 李云梦也哭了。 泣不成声，两个人隔着玻璃，谁都说不出话。 会面时间到了。 李娇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想见顾……”她顿了一下，“……我哥。” 周泽宽陪顾渊去的沪宁。 他在车里等。 顾渊一个人进去。 安全屋里很安静，李娇坐在沙发上。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谁都没开口。 过了很久，顾渊说，“送你蛋糕那天，才是你的生日。” 李娇低着头，没说话。 又过了很久，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渊说，“案子结束，再告诉你。” 李娇没再问。 顾渊站起来走到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 “哥。” 他没回头，在门口停了一秒，拉开门走了出去。 越州，法院。 王石被押进来。 他看见旁听席上的顾渊，瞬间暴怒。 手铐哐当作响，法警死死按住他，他还在挣扎。 破口大骂，满嘴污言秽语——吃里扒外的东西、狗娘生的、杂碎。 整个法庭都是他的骂声。 顾渊坐在旁听席上，周泽宽坐在他旁边。 宣判的时候，王石还在骂。 公诉人当庭提交了青石沟专案组同步传送的证据。 法庭认定：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贩卖儿童罪、参与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王石被押出法庭，从头骂到尾。 傍晚。从越州飞回江南的航班上。 顾渊靠在舷窗边，外面是暗下来的天。 “我之前一直不敢说，怕你说我冷血。” “什么？” “我找她，不是因为我多想当哥哥。” 他停了一下。 “找到了她，王石就多一条人命案。他打死我妈，卖掉李娇——这两条罪，够他死在监狱里。” 他转过头看着周泽宽。 “我就是为了让他判得更重，你说我是不是很恶劣？” 周泽宽没说话。 他把顾渊的手翻过来，十指扣在一起。 过了很久。 “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 “那不就够了。” 到了江南。 从机场开车出来，路过顾家老宅的时候，顾渊让周泽宽停了一下。 “进去坐坐？” 顾渊嗯了一声。 苏曼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那条薄毯。 他在她旁边坐下。 “DNA确认了。是她，没有意外了。” 苏曼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等事情结束了，带她来家里吃饭。” 顾渊说好。 从老宅出来，开车回公寓，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顾渊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周泽宽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 “云湖公馆什么时候能装好？” “夏阳说下个月。” 顾渊没再说话。 桂花树苗在等秋天，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家。
第55章 周末回来吃饭，带上周家那小子 专案组在京海控制住目标人物——农业部门综合保障办公室原负责人，**级。 在他住所的地下室，查获一整面墙的名贵酒品，年份横跨二十年。 点钞机当场点坏了两台。 更关键的是一把密钥。 藏在保险柜夹层里的加密U盘。 技术部门破解后，里面记录了云城边境及周边多地的人口贩卖中转站、仓储点、资金流转账户，甚至境外接应方的联系人名单。 以此为线索，专案组顺藤摸瓜，摸出了云城边境一条完整的贩卖走向。 青石沟只是这条线上的一个节点。 更多的受害者、尚未查处的窝点、更上游的组织者，全部暴露。 顾砚清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沉，“专案组暂时撤不了了，这个案子比所有人想的都大。青石沟是冰山一角，下面还压着一整座山。” 沪宁，专案组临时驻地。 顾政一看着墙上新挂出来的白板——上面的人名和箭头比之前多了三倍。 他转过头，对旁边整理材料的苏晚晴说，“苏老师，看来咱们这个组一时半会散不了，你那些情情爱爱的事，得抓紧时间了。” 苏晚晴头也没抬，“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孩，操心我？” 顾政一耸了耸肩，“我妈说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苏晚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接话。 把文件夹合上，走了出去。 但走出门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监室里，李云梦申请见顾渊。 隔着玻璃，她已经没有了从前的锐利，头发白了很多，眼窝深陷。 “娇娇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渊没有说话。 “所有人都可以恨我。但她不行。”李云梦的声音开始发抖，“她喊我第一声‘妈’的时候，我哭了整整一夜，那不是假的！” 顾渊看着她。 “以后她的事，托给你了。”李云梦低下头，“你跟她说，我对不起她，但我是真的爱她。” 顾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头。 李娇主动联系顾渊。 她说想祭拜一下妈妈。 顾婉清的牌位在顾家老宅，顾渊带她去了。 顾秉文已经在堂屋里等着。 李娇跪在牌位前，上了香，磕了三个头。她看着牌位上“顾婉清”三个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顾秉文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伸手在李娇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祭拜完之后，李娇说暂时还是没办法消化这些事。 她想回国外继续读书。 她给顾秉文和苏曼跪下磕了头，然后转向顾砚清，也磕了一个。 顾砚清把她扶起来，“去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顾渊送她到机场。 她没有回头。 走到登机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转身，只是站在那里。 过了几秒。 走了。 江砚给周泽宽打了电话。 青石沟立了一块碑，刻着所有能确认名字的受害者。 顾婉清的名字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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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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