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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齐无方被判死刑,周围有很多人听说了那天的事,都上门来八卦,问李秀真的没有看清那个畜生的人面兽心吗? 李秀总是很凶地告诉他们,不吃饭就滚出去。 慢慢的,饭店的生意也变得不是那么好了,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而已。 宋疏桐的脑海里漾起一个微笑,来自案卷上黑白面孔、面无表情的齐无方。 他微笑着巡视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无数个李秀,无数个石飞燕。 你们怎么那么蠢啊? 其实齐无方最后也知道,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可能减刑呢? 他之所以要把所有的罪行一项一项说出来,只是为了满足看见受害人家属脸上痛苦的表情时不断膨胀的内心。 就像一个虚荣的小孩在课堂上得到一颗糖果作为奖励,下课后他一定要把自己的奖品分享给所有人看过,才能吞到肚子里。 李秀喝了一口水:“这件事以前我经常讲,讲给街坊邻居听,讲给齐无方听,后来我就不怎么说了,谁知道别人在听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呢?” 坐在边上的倪程宇低低骂了一声,然后很快用余光去瞥宋疏桐的脸色。 宋疏桐也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听到这么惨烈的故事,他的心中肯定是有所触动的,可是却始终像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他难以从齐无方的儿子这一身份出发,向每一个受害人表达自己的歉意。 他把前几天许倩霏告诉自己的话,又拿出来讲了一遍。 “知道我自己不是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后,我难以接受,所以从家里面跑了出来,十年都没有回去过,唯一的联系就是银行里的转账记录,其实他们也很恨我吧,觉得我不愧是齐无方的儿子,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李秀开了口:“这都不是你的错。” 一行人出了饭店,倪程宇和阮澄去周围的停车场开车,李警官把宋疏桐单独留下,问了他一句话。 “你其实怀疑宋玉林和许倩雯不是自杀的吧?”
第23章 ==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李警官心中早就对这个年轻人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只是现在才说出口而已。 “之前你说你是齐无方的儿子,所以我没有细问你到青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是现在看来,你的目的好像不简单啊。” 宋疏桐不说话,他把手揣在兜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单薄瘦削的人形立牌,精致美丽却缺乏活气。 李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再说多的话,就这么径自离开了。 时间不过是下午两点,宋疏桐和阮澄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票,要去省城转飞机回江城去。 路上,消失了一天的宋之洲终于打来了电话,很无奈的问宋疏桐又去哪了。 “我跟阮澄回江城了。” 宋之洲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听起来有点失真:“疏桐,这边的事情都忙完了吗,怎么忽然回江城了呢?” “那天你留下来跟许倩霏聊了什么?” 面对宋疏桐的时候,宋之洲总是表现得那么无奈,就像是面对一个正在对自己发脾气的小孩子。 “疏桐,那天你那么说话,小姨很伤心的。” 宋疏桐觉得宋之洲在一步一步试探自己的底线,试图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侵入他的生活。 所以他的语气显得更为冰冷:“她伤不伤心关我什么事?”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江城已经是深夜了,两个人从机场出来,外面橘黄色的路灯有一种上个世纪电影里别离的氛围。 宋疏桐站在路边打车的时候,感觉到身边站着的人正在一步步向自己这里挪动。 确认司机正在路上,他扭头去看,阮澄正准备大臂一挥,把手放在宋疏桐的肩膀上,被他的目光打断,就只能把手尴尬的停在空中,然后弧度生硬地去挠自己的头。 阮澄对上宋疏桐的目光,忽然开口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宋疏桐抬头看了看,天上黑得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也点了点头:“嗯,还不错吧。” 阮澄跟着宋疏桐来到他家楼下,两个人站在花台边。 阮澄先开了口:“通过最近几天的相处,你应该对我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对不起。” 宋疏桐也说不上来,当时为什么会答应阮澄跟着他一起去青遥。 这几天对方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暧昧,越来越黏糊,让他心里的预感隐隐约约就要成型。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自己的拒绝,阮澄就主动给自己找了台阶下。 “我知道了,你也不用想太多,我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自愿的。” 说完阮澄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上楼去吧,我也该回家了。” 虽然说自己该回家了,可是他站在原地,看着宋疏桐的背影一步步远去,就好像那天在酒吧里,明明是被人强拉过去凑数的,一进去被一个人吸引了。 整场酒局下来,他只顾着专注地盯着对方的背影一动不动,连朋友都看不下去了,主动说要去帮他要电话。 宋疏桐就是那个时候回过头来的,酒吧的灯光有时候会掩盖掉人脸上的一些缺陷,可是阮澄觉得,那天的灯光衬的宋疏桐就像是梦里的精怪,冷白的肌肤上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像一场绮丽的梦。 阮澄刻舟求剑,每天晚上都去酒吧,想偶遇那天晚上的仙子,终于在一个月之后和对方搭上了话,然后登堂入室。 明明一开始觉得只要能讲上话就知足了,可是后来又不甘心,希望离他更近一点,希望离他的生活更近一点。 希望可以成为他生命中的那个唯一。 其实阮澄知道,刚才那句话讲出来有百分之百的可能都是被拒绝,可是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今天晚上不说出来的话,以后肯定会遗憾。 宋疏桐一个人回到楼上,到家之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灯,而是从鞋柜上拿出上次买来拆了封还没来得及用的一个小哑铃。 房间里有一股消毒液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宋疏桐先走到厨房,把手里的工具换成了菜刀,然后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巡视,最终才放下心来。 那个曾经私闯民宅的人应该已经走了。 房间里都没弄乱,暂时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东西不见了,宋疏桐打电话报了警,却没想到阮澄也跟着警察一起上来了。 “……你怎么还没回家?” 阮澄微笑看着毫发无伤的宋疏桐,尽力让自己剧烈的心跳慢下去。 “我散步经过这里。”
第24章 == 警察在屋里排查了一圈,说没能采集到相应的证据,让他以后发现异常的话再报警进行处理。 人都走了之后阮澄留了下来,他给宋疏桐倒了一杯热水,问他怎么发现家里有人来过了。 “家里有一股味道。” 宋疏桐皱着眉,现在已经很晚了,缺觉让他的神经一直在“突突”的跳,现在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家里,也让他毫无安全感。 “房间里面有消毒水的味道,应该是有人进来查过什么,然后销毁证据的时候留下来的。” 阮澄也四处看了看,一切跟自己上次来的时候摆放了没什么分别,也没有什么东西像是被翻过。 他斟酌了一下开口:“你觉得那个人是为了什么来的?” “还能为了什么?”宋疏桐把上半身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闭上眼睛,“这些事情在那笔遗产出现前以前有过吗?” 宋家人口简单,三代单传,宋玉林去世之后,只剩下宋之洲这么一个独苗苗,家里没有其他的旁支,基本上可以排除亲戚争夺遗产。 许家现在活着的人只有许倩霏一个,不过她自己的生活也过得很拮据,估计没时间来江城。 可是那个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人,一定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自己去青遥查事情,归期未定,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还没有散去的消毒水味就成了暴露的痕迹。 在那个人眼中,他有那么多的时间把整个家里到处排查过一遍吗? 宋疏桐也检查了一遍屋子,从进门到自己的卧室,一路上都有人干扰清扫过的痕迹,卧室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被动过了,可其他地方还跟自己离开的时候一样。 这个人究竟是故意露出破绽,还是技术有限呢? 阮澄走到他身边坐下,状似无意地开口:“你之前那个养父到底给你留了多少钱,为了这笔钱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宋疏桐伸出手随便比了一个数字。 “难怪啊,老头是挺能挣钱的。” “可是我觉得这些人并不一定是为了钱来的。” 宋疏桐在脑海中把最近发生的事都串联到了一起:“背后一定有什么我还不知道的事,这件事一定跟他们的死有关。” 阮澄叹了口气,今天他站在楼下,定定的盯着宋疏桐家里的窗户看了很久,忽然有警车的声音响起,几个警察一下车就朝着宋疏桐家那栋楼跑去。 他还以为宋疏桐出事了,赶忙也跟着跑了上去。 因为他自始至终都跟这件事无关,所以有时候他并不能理解宋疏桐的执着来自何处。 “其实以我看,你养父母自杀的可能性很小,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或许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两个人经历了什么挫折呢?” 他伸出手,覆在宋疏桐的手背上:“再查下去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今天你在房间里可以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并不一定是那个人有所疏忽,很有可能是他给你的一个警告,他在告诉你不要再查下去了,可以把入侵私人住宅当做如入无人之境,哪天晚上他想杀了你,也是易如反掌的事。” 还有一句话藏在他的心里,或许说出来太过残忍了。 宋疏桐和养父母十年没有见面,再有消息已经是天人永隔,哪怕是亲生儿子,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彼此之间的亲情早就淡了,真的要为希望渺茫的案子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宋玉林夫妇把那份多得吓人的遗产留给宋疏桐的时候,有想过他的今天吗? 宋疏桐把头靠在沙发上,讲了自己以前的事。 自己从小就不是什么爱学习的人,许倩雯为此头疼了很久,一直想给他培养一个宜室宜家的优良爱好,却都没有成功。 上高中的时候,他的成绩一般,如果发挥正常,应该可以上一个本地还算不错的本科学校,填报志愿的前几天,宋玉林和许倩雯在外面请了一位在高中任教多年的老师家里来指导宋疏桐。 父母希望他成龙成凤,以后能有一份好工作,即使在他们百年之后,宋疏桐也有能力养活自己。 几个人在志愿填报方面出现了很大的分歧,甚至吵过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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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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