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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疏桐看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坐在装修精美的咖啡屋,穿着一条背带短裤和格纹衬衫。 完全是小孩子的打扮。 那个他一只手拿着电话,低着头去看另一只手。 “没有啊,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养母显得格外耐心,她已经很久没跟自己这么说过话了。 “疏桐,晚上你回来一趟吧,爸爸妈妈有事要跟你说。” 电话才挂断,边上的男同学就迫不及待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什么叫没有啊?”语气中满是不满,“我们不是约好了晚上一起去KTV吗?” 宋疏桐从高高的高脚凳上跳下来,回头很认真地看着那个勉强可以称得上暧昧对象的人。 “对不起,我不喜欢太吵的地方,先走了。” 其实自己心里面曾经也是渴望过家庭温暖的吧,很久没有接到过来自养父母的电话。 不对,那个时候他还以为他们是他的亲生父母,只是因为第一次做父母的缘故,不知道怎么去和孩子相处而已。 宋疏桐在大街上,脚步很快,然后又慢慢慢下来。 看起来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来自十年后的宋疏桐知道,当时他脑海里面构想出了一副父慈母孝、家庭美满的画面。 就像安徒生童话里描绘的那样。 长长的餐桌上摆着蜡烛和甜美的点心,馥郁的红酒搭配上精心制作的晚餐。 那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心中最完美的家庭生活。 年少的宋疏桐搭上一辆目的地既定的车,然后朝着自己天翻地覆的未来奔去。 是不是自己那天晚上不回去的话,以后发生的事情都会不一样? 宋疏桐看着那个过去的自己,苍白的脸颊在黑夜里显得有点吓人。 因为现实的场景和想象的实在是太不一样,所以那种冲击感,直到现在还在他的灵魂深处震荡着。 家里没有那些童话中描绘的美好场景,只有一封领养协议和一个陌生的少年,还有看起来十分愧疚的养父母。 其实你们不用那样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从前,宋疏桐都想对他们说你们没有错,其实你们已经很尽力的去考虑我的感受了。 明明已经找回了亲生的儿子,却不敢把他带回家里,因为养子即将高考,怕影响到他的情绪。 这件事里面有谁做错了吗? 宋疏桐思来想去,在过去做出了一个偏激的判断——唯一错的只有他,不该出生在这世界上。 夜晚的孤独容易把人的情绪放到最大,所以有时候他也会很痛苦地去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么对我。 不过第二天一醒来,宋疏桐依旧是那个宋疏桐,不管前男友哭着求他留下,他也只会像养父母那样很愧疚地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转身离开。 那个时候他才十七岁,却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养父母的经济供给,毕业后也很快就攒到了钱打了过去。 这么多年来,对方一直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宋疏桐认为他们也被自己的无情伤到了。 毕竟是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在找回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后,也没有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结果对方直接切断了联系,做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姿态。 可是为什么要给他留下这样一笔遗产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宋疏桐给冯思净发去消息。 「可以给我被告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他沟通一下。」 外面的天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冯思净不知道是还没睡还是居然已经起了,很快就回复了他。 「不好意思,疏桐,等我先问一下对方的意愿吧。」 等到了下午宋疏桐坐在办公桌边上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敲响了他的门。 “请进。” 门打开了,先进来的人是冯思净。 后面跟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有点眼熟,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宋疏桐站起来跟他打招呼:“请问这位是?” 冯思净开口道:“疏桐,这就是你养父母的亲生儿子,宋之洲。”
第5章 “你好,请坐。” 宋疏桐起身跟宋之洲握了一下手。 冯思净没有说话,宋疏桐便开门见山地讲了起来:“我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份遗嘱的事,其实我事先并不知情,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放弃继承。” 宋之洲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心里的意思:“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宋疏桐皱了一下眉,笑了起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人人都不想打官司,怕麻烦。其实我本人并没有继承遗产的意愿,之前养父母抚养我的所有支出,前几年我都已经打到他们的银行账户上了,如果你想看流水记录的话,我可以调取给你看。” “你还在怪爸妈吗?” 话题转得有点太快,先开始还是十分理性的询问,忽然一下转到如此温情脉脉的题材,让宋疏桐有点措手不及,而且有点反感。 “您怎么会这么想?” 宋之洲没接他的茬,自顾自的讲话。 看起来即使流落在外,他的生活环境也一定十分优渥,不然一定养不出来这样的脾气,完全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管别人的感受如何。 “其实我也并不是想真的起诉你,这点遗产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应该是我爸妈,一直想问你一句话,这么多年没有联系,真的很恨他们吗?” 宋疏桐不说话,露出一个很冷淡的笑容:“这是我的个人感受,好像与你们一家人无关吧。我可以现在就立下字据,放弃继承那份遗产,你回去之后可以撤诉了。” 然后他从桌子上随便扯过一张A4纸,洋洋洒洒地写下几句递了过去。 “正好律师也在场,请看一下吧。” “我还是那句话,其实我并不介意父母给你留下的这份遗产。他们临终之前告诉我曾经在银行的保险箱里留下了一封信,这封信需要你拿到遗产之后自己去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看递给冯思净的那张纸,直接起身准备走了。 宋疏桐感觉他十分莫名其妙,既然完全不介意这份遗产的归属,为什么又要向冯思净的律所提交委托起诉自己? 偏偏他的动作还很快,坐在座位上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冯思净拿着那张放弃遗产的声明追了出去,办公室里面就只留下了宋疏桐一个人。 宋疏桐坐在靠椅上,心情和脸色都不是很好。 最近这件事真的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困扰,顺着这一个线头找到那一团乱麻。 本来很多以前的事他都已经忘记了,昔人的音容相貌已经在脑海中模糊远去,可是因为这一份诉状,让他在脑海中又不住的回想。 刚才宋之洲的那个问题宋疏桐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内心也没有确切的答案。 如果说不恨,可心里却又没有完全释然,总是会想起他们的冷淡。 可是他们从来没有亏待过自己,就连带回亲生儿子也是在高考志愿填报之后,尽力的降低了对宋疏桐当时的影响。 更别提在断绝关系这么多年后,还想着他这个早就已经翻脸不认人的养子,给他留下了这么大一笔意料之外的遗产。 想来想去,宋疏桐的内心更加空虚。 他给阮澄发了消息,约他晚上在小区地下停车场见面。 听见有人敲响玻璃,宋疏桐缓缓放下车窗。 阮澄抱着一大束花,站在外面笑意盈盈。 “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把我忘了,这么多天都不联系我。” “怎么会,只是怕打扰你猎艳罢了。” 宋疏桐下车接过他手中的那捧花,抱在怀里闻了闻。 阮澄双手捧心作西施状:“真是受了好大一笔冤枉,自从见过你,奴家就只仰慕官人的英姿,日夜不得安生,官人却如此……” 宋疏桐一只手抱住花,一只手勾住阮澄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 然后他主动和阮澄接了一个吻。 事后两个人躺在床上,阮澄这么大的个子,却总是缩着,把自己装作娇滴滴的模样。 “你说如果一个人起诉你,见到你之后他又说,其实不想告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明他很想见你呀。”
第6章 宋疏桐的头发已经长得有点长了,阮澄用手指勾起一缕转来转去的玩。 宋疏桐又在点烟。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若有所思:“所以是为了找到我,才委托律师起诉我吗?感觉像以前的台湾偶像剧。” 阮澄终于放弃了跟他的头发作斗争,伸出手揽住宋疏桐的腰,又细又滑,像上好的瓷器。 “所以你最近是陷入了官司,才没有理我。” “都不重要了。” 第二天宋疏桐主动发消息给冯思静,让他把宋之洲的微信推给自己。 加上好友之后,他首先发过去消息。 「你好,我想了一下,那份遗产我还是决定放弃继承,但是我想看一下那封信。」 过了很久,对方终于回复了他。 「不好意思,昨天可能讲的不是很清楚,拿出那封信的先决条件就是继承遗产。」 宋疏桐皱了皱眉,又陷入无尽的纠结。 为了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尽力撇清关系,不要来联系自己,那段时间他基本上有钱就会存起来打过去。 结果等人家百年以后,又把那份钱给要回去了,如此反复无常,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其实宋疏桐心里还有一个疑问,按理来说养父母的身体一直都还行,家里面经济情况也很好,五十来岁其实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有钱又有闲,怎么会突然全部去世了呢?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把这个问题发给宋之洲。 「关于遗产的继承问题,我还要考虑一下。不过我想问一件事,如果感到冒犯的话,可以不回答我。」 「请说。」 「爸妈,他们是怎么去世的?」 两个人对宋疏桐都很好,他也并非全无良心之辈,只是难以接受这样的变故,恰逢最倔的年纪,才会做出那样的行为。 对方没有回复,而是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宋疏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爸因为常年喝酒,一直血压偏高,这件事你知道吧?” 宋疏桐轻轻嗯了一声,做生意免不了出去应酬,有时候有些酒不得不喝。 虽然养父一直在尽力保养自己的身体,也会适当运动,可是还是难以消除酒精带来的副作用。 宋疏桐记得自己才上初中的时候,家里就为了这件事吵过几架。 养母一直是很体面优雅的人,也会为了丈夫饮酒的问题面红耳赤的争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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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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