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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对面的宋之洲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拿笔的手,直到看到落款完全完成,才绽放出笑容,像是松了一口气。 “走吧,我带你去拿那封信。”
第9章 “不是说信在银行里吗?” 宋疏桐看着一栋栋建筑在车窗里离自己远去,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之感。 宋之洲坐在驾驶位,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方向盘:“刚才你签了字,我就拍了照给委托人,让他送到房子里去了,你不想回家看一下吗?” 他仔细一看,发现周围的景致虽然陌生,可道路两旁还是留有熟悉的存在。 原来这是曾经回家的路,只不过他很多年都没有走过,所以已经忘记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那些熟悉的门前,宋疏桐用钥匙开门的手都有点抖。 一边的宋之洲温声安慰着他:“没事的,这不是你的家吗?” 打开门,里面的摆设真的跟以前一模一样,那天他回家才脱了一只鞋,就看见了沙发上坐着的宋之洲。 从前那些痛苦的记忆因为被刻意遗忘,都被掩藏在脑海的最深处了,可他其实从来没有忘记,一切都清晰得仿佛还像昨天。 养父母看他站在原地不动,有点愧疚地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宋疏桐只记得自己当时浑身僵硬,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养母很伤心地问他还好吗,然后说不管怎么样,宋疏桐永远都是他们俩的孩子。 他夺门而出,连那只拖鞋都没有换掉,在大街上狂奔着,越来越浓的血腥味从喉头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的咳嗽呕吐。 最后在很远的地方,宋疏桐一个人窝在巷子的阴影里痛哭出声。 眼前的地毯上还放着那只换下来的鞋,可当年穿着跑出家的那只拖鞋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不须更待飞鸢坠,方念平生马少游。 宋疏桐都还记得那年高考语文的古诗,是苏轼的山村五绝。 当时阅读理解题写了什么他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嘲笑马少游时的心态。 人活一世,即使再无欲无求,又怎么会嫌钱多、嫌名重呢? 可是原来真的遭受打击之后,那些东西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站在原地凝视那只被丢在过去的鞋子,身后的宋之洲关上了门,一双温热的手揽在他的肩头:“愣在这干嘛,快进去吧。” 宋疏桐慢慢走进去,发现那封信就放在客厅茶几上,看上去很新,像是最近才写的。 他有点疑惑地把信拿起来拆开,里面有一张很小的纸条,还有一张折起来的信笺纸。 纸条已经泛黄还有点脆,一看就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地址,不过远在千里之外。 宋疏桐不明就里地打开那张折起来的纸,上面只写了一些很日常的问候,是养母的口吻,问他这些年来过得怎么样,然后对当年的事表示歉意,说自己没有处理好,给他的心里带来了非常大的伤害。 宋疏桐皱着眉,总感觉这封信怪怪的。 一边的宋之洲看他做出这幅表情,关切开口道:“怎么了,信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妈问我现在过得好不好。” 可是这不正显得奇怪吗? 这些话还没宋之洲最近的态度表现得亲昵,语气十分官方客套,就好像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似的。 照宋之洲之前说的话,爸和妈其实一直在悄悄关注着他的动向,甚至还暗中给他介绍过一些业务,只是他都不知道。 养父母对自己的了解应该比自己对他们的还多,为什么还要问他过得好不好? 就好像写这封信的时候知道会有人在旁边一起看,怕他突然发现什么暴露了内心的想法一样。 宋疏桐微微一笑,把这封信放下来,用拇指和食指细细摩挲着纸张的纹路。 除了在写的有字的地方,别的空白处居然也有凸起。 在养父母亡故后,能带自己去银行认领这封信的就只有宋之洲一个人,难道他们是不愿意自己的亲生儿子看见这封信吗? 宋疏桐压下心里的疑问,做出很难过的样子。 眼眶边泛起出一抹红,眼泪要掉不掉的聚在眼睛里:“我想上楼去看一下我之前住的房间。” “去吧。”宋之洲站在原地,整个一楼就只开了玄关边的一盏灯,灯光昏暗,有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宋疏桐明明感觉宋之洲整个人浑身的气场都变了,之前是不问世事的漠然,现在却充满了侵略性。 他走到二楼,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然后锁上,里面的陈设也跟之前一模一样,甚至桌子上还散落着几支笔。 宋疏桐拿起一支2B铅笔,往刚才在信上摸到的凸起处涂抹。 显现出来的字迹十分凌乱,那也是养母写的。 只有一个字。 逃。
第10章 == 宋疏桐愣愣地看着那个字,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朝着窗户看去。 他刚往那边走了两步,门外传来敲门声。 房子里面只有他和宋之洲两个人,难道养父母让他提防着的人真的是宋之洲? 宋疏桐深呼吸两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异,慢慢走向窗边,想打开窗户跳下去逃生。 门外的人却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敲门。 “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来。” 刚说完这句话,楼下忽然传来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门口的人也跑开了,只留下一串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宋疏桐也赶紧跑到门边,打开门一看,外面空无一人,他下到一楼,发现大门敞开着,宋之洲躺在地上不省人事,后脑勺不知被什么东西打破了,流了一地的血。 他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顺便报了警,在给宋之洲的伤口止血的时候,宋疏桐注意到那个伤口还挺深的,周围的皮肉都翻卷起来,让人身上同一部位隐隐作痛。 救护车和警车几乎是一起来的,宋疏桐本来还担心自己能不能上车去陪护,跟警察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跟宋之洲之间的关系之后,警方派了一名警员陪同他去了医院。 等在医院坐了一会,宋之洲的助理和秘书都来了,后面还跟着冯思净。 几个人很着急地问宋疏桐情况如何,宋疏桐摇了摇头:“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伤口看着挺严重的,还是在后脑勺。” 冯思净则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当时我在房间里。” 冯思净忽然很用力地把宋疏桐抱进了怀里,宋疏桐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挣脱这个拥抱,对方把他抱得太紧了,勒得他肋骨都有点生疼。 “好了,冯律师,我没事。” 听见这个略显冷淡的称呼,冯思净终于冷静下来松开了自己的手,随后有点黯然地低下了头。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宋之洲终于脱离危险,不过还需要在病房观察一段时间,宋疏桐看见他从病房被推出来,后脑勺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冯思净跟着他一起去公安局做了笔录。 省略了那张纸条和信上被隐藏起来的字,宋疏桐简略地把过程跟警察描述了一次。 “当时你说你在房间里,房子里面只有你和受害者两个人,可是为什么有人敲门的时候,你没有开门?” 宋疏桐盯着警察的眼睛,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因为当时我在哭。” “我已经快十年没有回过那个家了,可里面的摆设都还是以前的样子,跟我离开那天一模一样,我拿到了养母给我写的信,心里很伤心,所以在房间里哭了,当时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宋之洲催我下面去谈一些事情,所以告诉他我马上就会下去。” “根据证据显示,你的养父宋玉林上个月给你留下了一笔遗产,而宋之洲又因为这笔遗产的原因起诉过你,你是否因为遗产的问题跟受害人起过争执?” 冯思净在一边看起来很不忿:“警察同志,之前宋之洲委托我为代理律师要我代表提起诉讼,可是宋疏桐在和受害人第一次谈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确表示过对遗产没有继承的意愿,当时他还立下过字据,受害人想通过起诉的方式联系上他,这只是一种特殊的手段,更何况后来他很快就撤销了这项委托。” 调查现场的警察整理了证据,发现几枚不属于两人的脚印,还有门上的指纹,对比后也显示完全不符合。 宋疏桐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外面的天已经有一点亮了,他和冯思净两个人走在大街上,冯思净提出想开车送他回家,他摇摇头拒绝了。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吧。” 冯思净也不说要开车的事了,跟在他旁边亦步亦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警察和我?” “没有。”一夜没睡,宋疏桐的脸显得有些苍白,“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很可怕。” “可怕?”冯思净重复着这个词。 他还在沉思着,忽然有一辆车停在边上,车窗打开,是阮澄的脸。 他笑盈盈地让宋疏桐赶紧上车,完全忽略了站在一旁的冯思净。 “今天的事情麻烦你了,你的咨询费是多少?回去我转给你吧。” 冯思净说了一句不用了,回答他的只有汽车发动机轰鸣着离开的声音。
第11章 == “怎么搞的?前几天不是跟我说就一桩普通的经济纠纷吗,怎么到警察局去了?” 宋疏桐很疲惫地把上半身靠在座椅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阮澄把车停下来,从后座上找到一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小毛毯盖在了他身上:“行了,你好好睡一觉吧,我直接把车开到你家楼下去。” “嗯。” 宋疏桐坐在副驾驶上做着梦,先开始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场景,只有他一个人在漆黑的环境中不停奔跑。 后来他跑进了一个房间,四面八方全是镜子,毫无死角地映照出他脸上的表情。 他在那个房间转了很久,发现有一面墙不是镜子而是玻璃,刚走上前去,玻璃里的人影忽然动了起来。 那是他多年没见过的养母。 她站在玻璃墙里,脸色潮红,满头大汗,好像还没学会怎么掌握自己的肢体,显得十分僵硬。 看清宋疏桐的脸后,她突然剧烈地在里面挣扎起来,几乎是手脚并用的去敲击那面玻璃幕墙。 一边敲一边不停地嘶吼着什么,宋疏桐把脸凑上去只看清她的口型。 然后他就突然从梦中惊醒了。 十月份的天,太阳出来后还有点热,盖着那床阮澄拿来的毛毯,宋疏桐后背出了很多汗,不知道是做梦的原因还是什么。 阮澄本来很专注地坐在边上看着美人的睡颜,美人忽然猛地把眼睛睁开,把他吓了一跳,非得拉着宋疏桐的手去摸自己的胸肌,说自己的心被吓得砰砰乱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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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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