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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不择言说这家店很难吃,换一家吧。 “咱们之前不是已经吃过很多次了吗?”我姐怀疑地看着我。 我说:“既然都吃很多次了,换个别的店吧。” 我姐笑得很阴险。 小峥峥,不会是有前女友在那里打寒假工吧? 我姐比我大六岁,总把我当小孩子,阴阳怪气的时候就叫我“小峥峥”。 “没有,你别胡说!” 于是我们改成了涮羊肉。 我妈坐副驾,我和我姐坐在后面,我闻到我姐身上的香水味,觉得有点头昏脑胀,“姐,你换香水了?” “没。” “那怎么这么难闻。” 我姐说我没品位,还赏我一拳头。 突然很想见沈朝立。我冒出来一句话:“姐,你说如果真有狐狸精的话,应该长什么样?” “范冰冰那个样。” 我无话可说,“男狐狸精呢?” “性转范冰冰。”她找出范冰冰短发大背头的照片让我看。 我又想起那日雨里的沈朝立,虽然这两个人并不是一类长相,沈朝立跟“狐狸”简直不搭边,但就是和狐狸一样勾人。他一定知道这件事,他就是和他母亲一样工于心计。 又堵车了。 我爸说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出门,不至于还没到饭店就饿死了。我妈在旁边笑,开始讨论明天的年夜饭怎么吃。 我喜欢吃鱼,所以只点一道清蒸鱼。 我望向挂在树上的灯笼和彩灯,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旁经过,那人戴着帽子口罩,我仍然认出是沈朝立,可能是因为拉毛线帽时露出的瘦可见骨的手。 总之我就是知道那是沈朝立。 他今天不打工?可能是白班。 街道仍然水泄不通,我说:“我看见一个朋友,我去和他说两句话,能走的话直接走就行,我等会儿自己过去。” 推门下车,风吹得头疼,我默默跟在沈朝立后面,等彻底看不到我家的车,我才追上去。
第9章 S 我妈给我买了件羽绒服,我知道这个牌子,没有两千块下不来,她从不买这么贵的衣服,我猜是情夫买的。 我不想要。 过年呢,买一件新衣服很正常啊,你今年冬天都没添衣服。 我不想要。 为什么不想要? 就是不想要! 我出门去。 想不明白我妈为什么敢在我面前明目张胆和情夫来往,也许是认定我不愿意说出口,所以一而再再而三试探我的底线。 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她用情夫的钱给我添置衣物,让我觉得我像在逼良为chang。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冷风里。 不如死掉算了。我又在想这件事。 怎么死呢?跳河吧,我不会游泳,儿童公园就有河,离这里不远。 “沈朝立!” 身后有人叫我。 这么好听的声音,我知道是谭峥。我回头看,果然是他,我朝他笑,笑得应该很傻,不过我戴着口罩,他也看不出来。 “你要去哪?”谭峥问。 “去公园。” “我想去买个口罩,你先跟我过来。”他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带进路边的药房。 买到口罩戴上,要走时,他让我站上药房门口的体重秤,体重秤显示113斤。 “你能不能多吃一点。”他按住我的头,摇了一下,“不吃饭长不高。” 他的语气很像长辈,这孩子有点早熟。 “我不长了。” “还长的。”谭峥坚持说。 北方的冬天很萧条,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将月光都切碎了。 真想让它把我也切碎。 这个时间可能都在家准备晚饭,公园里没什么人,现在是跳河自杀的最佳时间,可惜谭峥还在我身边。 走在河岸边,一个老太跨桥从河对面走过来,牵着一只小白狗。 木桥很窄,我和谭峥并肩走,羽绒服贴在一起产生摩擦声。 猝不及防的,我的手碰到他的手,我把手缩进袖子里,他却来勾我的手指,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沉默着在公园里散步,我没带手套,手暴露在冷风里,快要被冻僵了,但我心脏泵血的速度好像比平时快很多,以至于我浑身滚烫。 最初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后来是一男一女,女人身边放着一束花。 “你真的没有用香水吗?”谭峥突然问我。 “真没有。” 走出路灯的照明范围,他抱住我。 ——但是很香,也很好闻。 我僵了一下,不知道他的意思,便没有动作,可他越抱越紧,手扣住我的头,脸贴着我的脸,我突然很想哭,仿佛倦鸟回巢,于是我搂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上。 人说有妈的地方就是家,可我觉得我妈那里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哪,谁能给我一个家。 我也紧紧抱住谭峥,像落水者抱住浮木。 隔着口罩,谭峥吻了我一下。我们摘下口罩,冰凉的唇贴在一起,温热柔软的舌尖触碰,交换津液。 过去我总认为接吻是件恶心的事,可现在的我却食髓知味,怎么也尝不够,我情不自禁圈住他的脖子,他也按住我的头,加深这个吻。 路人的交谈声离我们越来越近,我们在黑暗里接吻、喘息,像在偷情。 心跳得很快,心脏仿佛要炸掉一样。风好像把我的氧气都卷走了,我感到呼吸困难。 谭峥的手机响了一声,救下我的命。 退回安全地带,我们抵着对方的额头,微微喘着气,呼吸打在对方的唇上。 谭峥看了眼手机,没有说话,逃似的离开,留我在这里。 我摸了下湿润的唇,回味刚才的感觉。 我清醒地知道谭峥不是我的归处,可人生苦短,我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 T 大年初一零点,外面是此起彼伏的烟花炮竹声,像夏末的蝉鸣,拼命喊出绝唱。 我在这惊天动地的嘈杂声里祝沈朝立新年快乐,沈朝立说同乐。 我滑动聊天框,空荡荡的,生硬尴尬的对白,让人不忍卒读。 关掉灯,躺在床上,我静静等着鞭炮声过去。 喧闹后的宁静像未知的深海,很怕突然来一声响炮打破睡意。 此时没有什么惊扰我,我仍然睡不着。 我在想沈朝立,思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碰我的手,抱我那么紧,勾引我吻他,却什么也不说。 和谁学的路数?他母亲吗?也难怪,biao子生出的孩子,能是多好的人。 我在这忿恨里睡去,醒来后要去拜年,留在爷爷家吃午饭。 我姐还没有结婚,在催婚的缝隙里拿到压岁钱,沾沾自喜朝我晃了晃红包,我向她伸手,“恭喜发财。” “咱俩是同辈!”我姐在我手上拍一巴掌,然后从果篮里抓一把坚果放在我面前。 我拿夹子剥榛子,剥开一个还没来得及吃就让我姐抢走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如此,“你就不能自己夹?” 她开始描述她那双纤纤玉手不是用来做这种活的,一边让我别废话快点剥。 “那你就吃腰果。”我不愿意被剥削,换成了巴旦木。 没多久,婶婶拿着手机来找我姐,“嵘嵘,你看这个男生长得怎么样?” 这谁啊?怎么长这么丑?我姐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我看见我爸从后门出去,同时把手机放在耳边,不知道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从侧门出,来到后院,听见我爸用很温柔的语气说:“今天阳光好,你带你儿子出去转转,别闷在家里。” 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回到客厅。阳光确实很足,整个客厅都亮堂堂的,落地窗上的人像窗花笑容灿烂,如果是沈朝立,或许也会这样高兴。我想起他一笑起来就眯成月牙的眼,亲吻那天他一见到我就在笑,也许从那一瞬间他就打算要和我接吻。 他母亲不知道他喜欢晒太阳吗?这样的天气躲在家里对他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我发消息问他在哪里,他没有回复。 “看什么呢?交女朋友了?” 吃饭的时候,我姐凑近来问我。我摁灭手机屏,说没有。 下午四点我们一家在逛商场,沈朝立才说他刚下班。 太阳已经落下一半。 我让他来四楼的电影院找我,又对爸妈谎称和同学一起吃饭,让他们先回家。 将近一个小时,沈朝立才到,他拎着两杯奶茶,还戴着毛线帽。我拿掉帽子,他的头发像满天星一样炸开,我想给他捋顺,但因为静电,我无计可施,只好接过奶茶,把毛线帽还给他。 “看什么电影?”我问他。 “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那就《熊出没》吧。” 定的太晚,没有连座,我问他选哪个座位,他指了一个靠前的。 六点多入场,我们在场外等。商场暖气很足,沈朝立脱掉羽绒服抱在怀里,我坐得离他很近,手放在他腰上,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和烤肉味。 沈朝立轻轻推我一下,“你坐远一点,我身上都是烤肉味儿。” “但烤肉味也挺好闻的。” 沈朝立脸红了,他真的很容易害羞。 “看完电影吃什么?你吃不吃寿司?”我知道商场里有一家日料店还算可以。 “都行。”沈朝立喝着奶茶小声说。 “那你少喝点奶茶,否则等会儿吃不下饭。” 突然意识到我还没有沈朝立的电话号码,于是向他要来手机,他的锁屏密码很随便:123456。 “最危险的密码就是最安全的密码。”沈朝立说。 我笑出了声,觉得沈朝立很可爱,所以亲了下他的脸颊。他“欸”一声,四下环顾,控诉我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动脚。我就又亲一下。 我把指纹保存在系统里,拨通我的手机,存下号码,这才还给他。 看电影,坐不坐在一起都可以,我知道我是和沈朝立一起来看的就够了。 散场时,沈朝立的那杯奶茶还有大半杯。 我带他去日料店,点一份寿喜锅,余下的是寿司刺身天妇罗。 诶,谭峥,你看没看过四月一日? 铺在寿喜锅上的牛肉开始变色时,沈朝立突然对我说。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是因为喜欢看电影?还是因为我请他吃日料?还是和我在一起? “看过。” “我就是因为看那部番才知道原来寿喜锅也分关西和关东,咱们吃的是关东口味的。” 我记得四一喜欢吃关西口味,“下次请你吃关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我说。我是这个意思。 后来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说的都是动漫里的事。我看他很喜欢吃寿喜锅,又点一份乌冬面和两盘牛肉,最后的结果是剩下一份寿司和半份刺身拼盘,谁也不肯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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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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